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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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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是阴雨绵绵,乌江的水又涨的飞快,河道已经几度告急,朝中上下一片议论纷纷,有人弹劾太子办事不利,理应移交给工部。长历皇帝卧病在床,后宫也是人心惶惶,如今竟没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大局。
这日又是倾盆大雨,玲珑站在雕花窗前说:“夏蝉姑姑,如今太子身在乌江,皇上抱恙,现在谁在打理朝政?”
“据说,中书令、光禄大夫、丞相大人都举荐二皇子监国。”
“今日总觉的天变得有些快。”她默默看着窗外:“真怕出什么乱子。”
夏蝉看着玲珑,其实担忧的何止她一人,前些日子,乌江来报,大坝决堤,江水将河道两旁的村庄悉数冲走,死伤无数。太子自此也断了音讯。有人说太子殁了,拥立新君的声音早就传到朝堂上了。
“我去看看父皇。”她放下书本,走出殿外。
夏蝉喊不住她,说:“公主容奴婢备车。”
寿康宫比她先前来的时候更加森冷了许多,门口的守卫变成了十二卫,侍卫看到她却不放行。
“长乐公主的马车你们也敢拦着,都不要命了吗?”碧兰跳下马车,冷眼相对。
“十二卫受皇命,要杀要剐也得圣上下旨,末将劝公主莫要和将士起争执。”守门的将士是骁骑的都尉,玲珑心里清楚,这些战场上下来的热血将士多半是不怕死的,如果如今以此犯上不尊的罪名来搪塞他们,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见薇。”玲珑从身边拿出一块玉牌,说:“你去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见薇看着这个雕刻着一个令字的玉牌,不解地看着她问:“公主?”
“这是从前母后的信物,据说在宫中能畅通无阻,见此信物如见圣上。”
“可是,”先皇后的信物能有用吗?
“二皇兄也有一块。”
见薇一愣,随即明白,应了一声欢快地下去了。
果然,骁骑军都尉看到这个令牌仿佛侯内噎到了什么,甚至不敢置信,却也无奈地对守门的将士挥手,“放行!”
“公主真是聪明。无论这块令牌真假与否,还是能让我们进宫。”见薇一边夸赞,一边将它收好放在公主掌心:“康王殿下还真是粗心,岂会以此为信物。”
“不是他粗心,而是这块令牌本就是真的,当年立晸殿的那场大火烧毁的令牌才是假的。”她微微一笑:“夏蝉姑姑总是对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拿出这块令牌,否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厮杀。”
“为什么,不过是块令牌。”
玲珑笑着摇摇头,“不仅仅是块令牌,而是调动十万禁军的力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令牌烧毁了,可是我却舍不得把母后唯一的遗物扔去,于是把身上带着的和这块差不多的佩玉砸碎,碎到所有人认不出来。”
“那一块令牌能调动十万禁军,两块岂不是二十万了?”
“不,”玲珑不在意地笑了:“父皇以为令牌毁了,于是把两股力量合在一起了,还是十万。”
到了殿前,张顺德正对着院子发呆,玲珑走上前,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张公公。”
张顺德立刻回神,忙行大礼:“老奴叩见公主。”
“张公公快请起,父皇近来如何?”
“皇上还病着呢。”他看了看殿门:“皇上已经好几天都不曾说过一句话了,太医也不让宣。公主还是进去看看吧。”
“嗯。”玲珑转身看了看见薇和碧兰。说:“你们留在这儿。”然后,绕过张顺德,直向院门走去,打开雕花大门,然后轻轻合上。苍老的门随着一声吱呀声,关住了一室黑暗。
屋内的帘子因着窗外吹来的狂风不住地摇曳,鬼魅一般。从上坠落的床帘稀松的垂着,看着有些萧索,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明黄色的锦被因为呼吸沉乏而一起一伏。檀香味比起一月前似乎重了许多。玲珑迈开脚步,试探地问:“父皇?”
她不确定长历皇帝能不能听见,于是更加凑近了:“父皇,儿臣是玲珑。”
“玲珑。。。。。”长历皇帝仿佛听到了什么,喃喃着动了动嘴唇:“珊儿……?”
“是我,”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玲珑却突然掉下眼泪来了,或许此刻这个人不过是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病人:“父皇,珊儿来看你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长历皇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温和的眼睛仿佛闪过一丝冰凉:“外面不是让康王的人守住了吗?”
突然被这么疑问,玲珑也不知所措起来了:“儿臣……”
“傻丫头,你可知这宫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寿康宫,”长历皇帝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儿臣,只是想问问父皇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些,你以后就会知道,自古帝王之路就是用鲜血铺成的,珊儿,寻个时间出宫去吧,这儿,已经不安全了。”
玲珑静静地跪在一旁,“父皇,其实当年玉牌没有碎,碎了的是儿臣的佩玉。”
长历皇帝沉静的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她,眯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玉牌尚在。”
分不清长历皇帝的情绪究竟是喜还是怒,突然他笑出声来了:“一切还未是定数,一切还未是定数……”
“父皇……”玲珑惊恐地看着皇帝。
正在此时,守卫却突然闯了进来,“长乐公主冒犯圣上,臣立刻将她带走。”
“父皇!父皇!!”
长历38年七月初五,天似乎比往常阴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