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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卧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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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穿过庭院,一步一步往康寿宫去。路边的古树翠绿得似乎能滴出水来,偶有一些桃花瓣随风飘零,一阵风起,将两人的外袍吹得鼓起。
这个时候宫女们大多在后院清扫落叶,又或者偷懒,悄悄聚集在一起说些闲话。僻静的宫道内没来由的觉得心口一凝,脊背上一阵冰凉。
玲珑看着这血红色的宫门突然觉得陌生。第一重宫门伴着吱呀声重重地打开,仿佛开天辟地般沉重。九重门外站着身穿墨色上衣的侍卫和焦急等候的张公公。
“老奴给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请安。”
“张公公快请起。”渲翎伸了伸手,示意他起身,问:“谁在里面?”
“这会儿,康王殿下和王承恩大人正在里面。”张公公看了看太子的神色,笑意融融地说:“自皇上卧病以来,康王殿下几乎天天都来寿康宫探视皇上,满朝文武都赞康王殿下贤孝有心。”
张公公穿着蓝色的宫服,一双比谁都精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玲珑看着这位总管不解,转头看着渲翎:“太子殿下,我们不进去吗?”
渲翎低头看着她,挑眉一笑:“不急,想必皇上是有事和二皇兄商量。”
“多谢公公提点。”太子使了个颜色给身边的侍卫,一个锦盒就递到了张公公面前:“小小薄礼,公公权当消遣便是。”
无疑,比起玲珑,渲翎是在东宫中长大的孩子,这些买通近侍的手段也是手到擒来,因为送礼的绝不会只有太子一人。
张顺德看了看盒子没有打开,便眉开眼笑地说:“太子哪儿话,不过是替皇上守着门外通报而已,本就是分内之事,太子客气了。”随即便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渲琰满面春风的从里面出来,一边还和王大人说什么,看到他们脚下一滞:“我当是谁,竟是日理万机的太子。”
“听说父皇病的不轻,为人子女自然是要探视。”
“哼,”渲琰眼神淡淡地扫过他,“别以为你的那些丑事没人知道,随便挑一件就足够参你一本!”
“二皇兄教训的是,二皇兄如此关心本宫,实在是受宠若惊。”渲翎似乎不以为意,淡淡地扫过他。
渲琰转过身,不再看他,所有皇子中以德贤著称的便是二皇子渲琰。他看了看玲珑,问:“你怎么也来了?”
“皇兄这话可真是好笑,”渲翎哂笑:“皇妹不也是皇上的儿女,何来如此一说?”
渲琰看了看她说:“你好自为之。”
玲珑低了低头,推开一步,让出路来,低头看着自己精致的裙角,没有做声。
“殿下,公主,进去吧。”张顺德提醒说。
寿康宫是皇上独自休息的寝宫,后妃及近臣无旨意不得擅入,即便连现下恩宠正盛的张惠妃也不得进入。玲珑看着眼前高屋建瓴亭台楼阁,突然觉得眼前的景物很虚华。她深居简出,很少来给皇上请安,而皇上似乎并不在意。
穿过庭院,守门的公公打开雕花门,一个进去通报,玲珑和渲翎两个在外等宣。她看着四处精致的奇花异草,不过淡淡一笑。
“郑王从西域搜罗来的这株美人扇,倒是让花匠种活了。”渲翎似笑非笑:“美人扇开花是难得一见的情景,礼部刘素清偏说这是吉兆,皇上大喜,重赏了那个花匠。”
玲珑一愣,看着那娇艳异常的鲜花,竟是紫色的,前一阵听夏蝉提起过美人扇一事,竟然就是这个。“区区一株花草,也能让人平步青云”
“在宫中生存都是各凭本事,玲珑可知道若是他果真种不活则要掉脑袋吗?”
“不过是花花草草,父皇为何要去为难别人,况且,如此不就人命如草菅吗?”
渲翎笑了笑:“若是没有本事,自然会是如此。”
玲珑还想问他什么,通报的小太监走出殿来,“皇上请太子殿下和公主入殿。”
寿康宫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药香和墨香混杂在一起融合成一股奇异的味道,两边的卷帘放下,宫内显得幽暗许多。
两人走进,玲珑看着半掩的床榻,偷偷地抬起头。这个自她记事以来不曾有过多少记忆的父亲,此刻却缠绵病榻。他的容貌和太子有很相似,若是光看侧脸,玲珑似乎会误以为是年轻时的皇上。
“儿臣与皇妹给父皇请安。”渲翎躬身说。
听到声音,长历皇帝渐渐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们:“你从乌江回来了?”
“儿臣听说父皇病了,便交代好事情,回来看看。”
“乌江大坝修葺得如何了?”
“眼下还算顺利,儿臣除掉了常溯正、徐方以两位官员。”
“常溯正是赵德的妹婿,你杀了他,你姑姑不曾来找过你?徐方以是门下侍郎的心腹,你除掉他们,不就是赏了他们一人一耳光,今后如何让他们支持你?”
渲翎却不以为意地说:“弃车保帅,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况且儿臣也不是少了他们就会一事无成。”
皇上终于没有说话,看着他说:“你是储君,今后还需三思而行,万不可冲动行事。”良久他转过眼神,沉静地看了玲珑一会儿:“你也来了?”
玲珑抬起头看着他:“儿臣给父皇请安。”其实玲珑见了皇上还是会心存畏惧,似乎觉得很陌生。
“平身吧,平日里多和其他姐妹走动走动,太过深居简出了不好。”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去吧,朕并无大碍,休息个几日便能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