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76、长幼有别

　　熟知小卿性情的小莫暗中腹诽：“什么事情没问完，明明怕我再重责你这小徒弟也就是了。”本来也就没打算再重罚熙宁，顺势点了点头问熙宁：“不去用功功课，你这捧着戒尺追到这儿又是几个意思？”
　　熙宁嗫嚅道：“回小莫师叔话，宁儿不该一心贪玩懈怠功课，还欺瞒师叔，哥哥也责罚过了，宁儿已经知错，再也不敢了。宁儿遵大师兄和哥哥的吩咐，已将功课背会，特来禀知师叔，另外，另外恳请师叔责罚，以诫宁儿之过。嗯、大哥还严令回去要验伤，如果没伤，就认为是宁儿撒娇讨巧，定要打宁儿个二罪归一呢。哥哥打得可疼了，还是小莫师叔打吧。”说着还将被哥哥打的左手伸过头顶。
　　小莫早就发现熙宁的两只手不一样，如今细看，熙宁的左手又红又肿像个小馒头，知道熙宇并没放水，对熙宁又气又疼，刚要说话，就听小卿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亏你还知道疼，小莫，你就再给我将他的右手也狠狠打一顿戒尺，看他长不长记性。”
　　小莫熟知小卿性情，知道老大这是心疼了，站起身欠身应是道：“依着小弟的意思呢，也就以罚代打，罚宁儿多抄几遍书，一来加深记忆，二来也可以练练书法，既然师兄吩咐，宁儿这顿板子可就逃不了了。”说着给熙宁偷偷使了个眼色。
　　那宁儿七窍心眼自然明白，可怜兮兮撇着哭腔朝着小卿道：“师父这是真的生了宁儿的气了，宁儿恳请师父责罚，师父就是打死了宁儿，宁儿也心甘情愿，谁让宁儿耽误学业给师父丢脸了呢，若是师父疼惜宁儿，这回打不死宁儿，宁儿也一定牢记教训，再不敢了。”
　　小莫连连摇头，暗叹熙宁真有招。果然，小卿也绷不住笑意嗔道：“你哥还是打的轻，受罚哪儿轮到你挑人？”正要再说，又听外面脚步声起，眨眼间人就进了房间。
　　小卿长叹一口气，看着进房之人无奈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进房先告进的规矩呀？”
　　小莫只微微而笑，熙宁则暗暗咂舌，这是谁这么大胆子，扭头看去，正是玉云是也。
　　说起玉云学规矩，着实让小卿头疼了好久。出事之前，玉云年纪尚小，又极得小卿疼宠，时不时就爬上小卿的床上挤着，再加上师父师叔们也宽纵着，一应规矩到了玉云这儿都打了不少折扣。后来被师父解救回府，真可算十年一场大梦，猛地从六岁蹦到十六，身体年龄到了，心理年龄却有些跟不上趟，常常按小时候的习惯行事，小卿心疼他离家十载归来不易，虽命他习学府中礼仪规矩，也往往雷声大雨点小。师父龙城也是同样心情，到最后也就随他去了。于是玉云就成了傅家唯一可以随意进入任何人房间都不用告进的人。
　　就见玉云嘻嘻笑着挤到小卿身边，扯着小卿的衣袖道：“师兄，云儿有事求你呢，师兄一定得答应云儿哦。”没等小卿说话，一扭头看到地上跪着的熙宁，没等熙宁开口叫师叔呢，就嚷道：“哎哟，宁儿的手怎么了？是师兄打的吗？”
　　熙宁摇头道：“回玉云师叔话，不是师父，是我哥打的。”
　　玉云一面拉着熙宁的小手细看一面摇头叹道：“啧啧，你哥的手也真够狠的，你怎么惹你哥了？不过不是你师父打的就好办了，师叔这就给你疗伤。”不待小卿阻止，手掌已经搭上熙宁的脉门。
　　玉云自幼便天赋异禀，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加功力倍增，熙宁只觉一股暖流流转全身，伤痛之处竟然不药而愈，眼看着本来红肿的小手瞬间恢复正常，当即惊讶的张了老大的嘴半天合不上，对玉云佩服地那叫一个五体投地，摇着玉云胳膊道：“好玉云师叔，这功夫太棒了，您教给宁儿呗。”
　　小卿冷冷道：“宁儿，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了，你哥说还要验伤的，我看你怎样回话？”
　　熙宁登时苦了脸，又埋怨玉云：“玉云师叔，宁儿现下不疼了，待会儿到了我哥那儿，肯定要骂我逃责，再打我个二罪归一，那还不如您不给宁儿疗伤呢。”
　　玉云笑着拍拍宁儿的头：“怕啥？我是你的师叔，自然也是你哥的师叔，我去说一声，他还敢不听吗？就算你哥再打，师叔我再给你治不就行了。”
　　玉云得意洋洋还要再说，就听小卿喝道：“玉云，师父和我交代的话你是不是全忘了，要不要师兄提醒提醒你呀？”
　　玉云这才想起来，的确师父唯恐此种异能用多损伤身体，曾经严命不得随意使用，自己一时倒给忘记了，眼见师兄黑了脸，真要劳烦师兄来提醒，玉云还是发憷的，急忙赔了笑脸又蹭回到小卿身边哼唧：“对不起啦师兄，是云儿一时忘记了，云儿保证，以后没有师父和师兄的命令，云儿再不用了。可是话说回来了，宁儿不是师兄的徒弟吗？人家孩子叫我一声玉云师叔，我还没得及给见面礼呢，这就权且抵了礼物，好吧师兄？您就别再板脸了，云儿怕得慌，师兄现在做了师父了，开始疼徒弟就不疼云儿了。”
　　小莫一旁正喝茶，听了这话一口没咽好，直接喷了出来，熙宁看的更是目瞪口呆，见惯了其它师叔们在师父面前严肃端谨，敬畏有加，也就这一个玉云师叔，言行举止和年龄明显不符，熙宁却是大感亲近。
　　小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毛病都是惯出来容易改回去难，一巴掌拍掉玉云拽着袖子的手，骂道：“我还不够疼你吗？你满府去找找，哪个胆敢像你这般没规没矩的，我早扒他几层皮了，也就现在事多，等哪天闲下来一定好好‘疼疼’你，你且给我小心着。”
　　玉云小孩心性，知道师兄眼下不生气那就得，又顺杆爬：“师兄，你还说疼云儿呢，为什么进宫去玩带云恒不带云儿？云儿也要去嘛！”
　　小卿气道：“这是师父的吩咐，进宫有要事，你听谁说的是去玩的？”
　　玉云不依道：“云儿不管，云恒能做的事云儿也能做，再说云儿好长时间没见太后姑奶奶了，云儿想得紧，师兄就带云儿去吧。”
　　熙宁也来凑热闹：“师父，宁儿还从来没进过皇宫，没见过皇宫长什么样呢，好师父也带宁儿去好不好？”
　　小卿刚要瞪眼，转念一想，挑了眉微笑道：“此事还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这是师父的命令，你俩若有胆子自己求去，师父若是答允了，我自不拦着就是。”
　　玉云一蹦多高：“师兄，这可是你说的，走，宁儿，跟师叔求你师祖去。” 拉着宁儿就跑。
　　宁儿更是高兴，玉云师叔替自己医好了伤，自己还正愁着跟哥哥无法交代呢，这下如果能跟着师祖进宫去，哥哥肯定说不得什么，既能开了眼界又解了当下危难，何乐而不为。
　　小莫望着两个跑远的背影，愣了片刻，才问道：“师兄，你就这样由着他们去师父那儿闹去，不怕师父怪罪呀。”
　　小卿摇了头笑道：“师父如今正憋着子庭叔的火呢，就让他们去闹闹，成不成的也转移一下师父的心神，对子庭叔只有好处没坏处。更何况这两个小东西鬼着呢，师父偏疼的狠，真若求下情来，说不定还有用他们之处呢。”
　　小莫细查小卿心意，不仅暗叹：“师兄皆为子庭叔着想，但愿子庭叔知错即改，也不枉师兄的一番心意。只是，师兄，有错的都跑了，浩威还在外面罚跪，不如”
　　没等小莫说完，小卿冷冷打断道：“做师兄的，当为师弟表率，师弟有错自然唯他是问，难道还委屈他了不成。你去传我命令，再跪两个时辰才准起身，如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小莫不敢再劝，只得欠身称是。

作者有话说

　　好长时间云儿都没出场了呢，这也算云儿正式露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