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雾里观梅

64、师门恩深（二）

　　熙宇熙宁福缘深厚，得拜长支门下，更何况还是名动江湖的金龙令主大明湖傅家，很是让一些平日里欺负他们弟兄的人心怀不满，又碍于长支九支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但表面文章还是做得足够，再加上族规森严，还真没人敢公开叫嚣惹事。
　　今日熙宁穿着师父小卿刚刚添置的新衣去了学堂，拿出的文房四宝也是师父特意新换的精致之品，很是引起孩子们的艳羡。和熙宁最要好的熙轩早已左看右看称羡不已。熙宁自是有些小得意，本来嘛，师父虽然对大哥熙宇苛责，可是最疼自己了，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先给自己留着，这让从小只和哥哥相依为命的熙宁很快找到了家的温暖，更觉得有了倚仗，也不似从前谨言慎行寡言少语了，高兴之余，又拿出师父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桃花糕给熙轩吃。
　　两个人在这边嬉戏说笑，惹得平日那些与熙宁不睦的人按捺不住开始冷嘲热讽，先是骂骂咧咧说熙宇熙宁是九支养大的白眼狼，后又含沙射影骂大明湖傅家仗技欺人，以武犯忌等等等等。
　　那熙宁若在以前自是忍气吞声不敢搭腔，自打拜师就觉得腰杆子硬了不少。如今又正是濡慕师恩之时，岂能容许他们辱骂师门，一个通天炮便打了过去，立时引发混乱。混战中课桌上摆放着的笔墨纸砚也被撞倒在地，眼见新砚台生生坏掉一个角，熙宁更加急恼，怎奈是人单力微，连带着上来拉架的熙轩也挨了不少拳头，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学堂先生赶来制止。
　　那先生习惯性不分青红皂白先把熙宁责骂一顿，取了戒尺就要责打熙宁。若在往常，熙宁定然不敢犟嘴，乖乖受罚，可是现在底气颇足的熙宁得理不让人，梗着脖子埋怨先生不公，把那先生气的胡子翘起老高，正要抓了熙宁责打，就被机灵的熙宁瞅空子跑回来搬救兵来了。
　　熙宁一口气说完，熙宇只听得楞在当场，头上青筋直跳，半晌无言。凭心而论，宁儿并没做错什么，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刚刚拜入师门就惹下麻烦。看着宁儿青紫的小脸，凌乱的衣衫，熙宇再也压不住心头火气，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甩了过去。
　　熙宁顿时就被打的有些发懵，以前虽然也挨哥哥教训，但最近在师父面前受尽疼宠，大哥因为要完成师父师叔们的课业，还要服侍师父无暇顾及自己，自己得意久了，更何况哥哥还在自己明明受了委屈的情况下打自己，熙宁愈加觉得难以忍受，一手捂着脸哭道：“他们欺负宁儿，哥哥也欺负宁儿，宁儿不要哥哥了，宁儿告诉师父去。”
　　熙宇被弟弟闹得心里发堵，越发觉得弟弟不懂事，一把抓住熙宁，抬手又要打，就听到有人喝道：“宇儿住手。”
　　随着喝声，小莫和玉翎双双走进院来，喝住熙宇的正是小莫。
　　熙宇急忙松了熙宁，躬身给二位师叔见礼，熙宁则干脆跑到小莫身边抱了小莫胳膊哭着告状：“小莫师叔，哥哥欺负宁儿。”
　　熙宇一脸黑线，这小子自打拜进师门，受尽师祖师父和师叔们的宠爱，对自己也不像以前那样唯命是从了。当下黑了脸喝道：“宁儿，见了师叔不知见礼吗？我看你真是欠打了。”
　　熙宁终究还是怕哥哥的，乖乖跪倒磕头：“宁儿见过小莫师叔，见过玉翎师叔。”
　　小莫一把拉起熙宁，上下打量着嗔怪熙宇道：“宇儿这哥哥做得可真厉害，宁儿伤成这样了你还打他。”
　　熙宇躬身道：“回小莫师叔，宁儿不仅在学堂与人打架，还损坏了师父新赠砚台和衣物，熙宇这才要教训他。”
　　玉翎不以为然：“男孩子有几个不打架的，很正常嘛，衣服破了再做，砚台坏了换一个也就是了，家里又不缺这个。”
　　熙宇抿了抿唇，回道：“玉翎师叔说的是，但毕竟是师父所赠，随意损坏难免有不敬之错。”
　　小莫在一旁却看出了熙宇未尽之意，心里暗叹，像玉翎这种金娇玉贵富贵窝里长大的少爷，如何能懂得贫寒家孩子，尤其像熙宇这样无父无母自己辛苦带着弟弟讨生活的，那种对事物的珍惜，更别说还是敬重的师父所赠。微笑着劝慰道：“熙宇多虑了，你师父必不会为这事责怪你们的。”
　　熙宁撅了嘴道：“就是嘛，师父那么疼宁儿，肯定不会怪宁儿的，更何况是他们先欺负的宁儿。”
　　熙宇刚要瞪眼再骂，就见燕月一边走进院子一边笑道：“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燕月的侄儿？”
　　身后紧跟的燕杰也笑道：“是啊，给师叔说说，咱们给你出气。”
　　小莫一见这二位来了，心知这事要热闹，只得和玉翎先给燕月见礼，燕杰又给小莫玉翎见礼，熙宁这才随着哥哥给二位师叔叩头。
　　燕月刚说了句：“起来吧。”熙宁已经蹦起来跑到燕月身边，摇着燕月胳膊道：“燕月师叔，就是平日里就不断欺负我的那起子人，只是骂我和哥哥也就算了，我和哥哥被欺负惯了的，可是他们竟然指桑骂槐的说咱们大明湖仗势欺人，宁儿实在是气不过，可是宁儿打不过他们，就连先生也偏帮他们，燕月师叔一定要给宁儿做主。”
　　小莫听着也是直皱眉，小孩子打打闹闹都很平常，只是熙宁那一句“我和哥哥被欺负惯了”实在戳人心窝。
　　果然，不止玉翎燕杰冷了脸，燕月更是咬了牙，抚摸着熙宁的头挑眉笑道：“乖宁儿，走，现在带师叔去见识见识是哪几个小兔崽子欺负的你，燕月师叔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并且燕月师叔保证让他们以后见了你躲着你走。”
　　熙宁正中下怀，欢呼一声拉着燕月就要走，小莫赶紧阻拦劝道：“燕月师兄三思，此事还应禀明老大再做定夺才好，否则老大怪罪下来，谁敢担待。”
　　燕月沉吟了一下，摇头道：“当初是我做主替老大收的这徒弟，他们这是戳我燕月的眼珠子呢。这事你们都别管，不管是师父还是老大怪罪下来，由我燕月一人承担，谁让我最抗揍呢？”
　　一旁的燕杰一听不乐意了：“燕月师兄，这话说的，燕杰愿与燕月师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玉翎也冷冷道：“还有我。”
　　熙宇在一旁早已急得不行，可眼前都是师叔，他也说不上话，眼见几人绕过小莫师叔就要往院外走，就听含烟师叔走出房门喝道：“你们几人站住，师兄命你们全部房内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