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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自作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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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卿由得小白趴在桌上缓了半天气,这才冷声道:“规矩既然记清楚了,下面我们再来算算你今日所犯下的错。”
小白都快哭了,这只是记个规矩,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要是再去算所犯下的错,那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了!急忙求饶道:“小卿师兄,小白知道之前做错事了,求小卿师兄饶了我这次吧。”
小卿冷冷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必须接受惩罚,不管是傅家家法还是我的规矩都是饶不了的,只不过算法不同罢了。”
小白一听饶不了就是一阵心悸,后来又听说算法不同,不由顺着小卿话音问道:“小卿师兄,不知怎样不同?”
小卿淡淡道:“傅家家法,是由尊长指出错在何处,然后施以惩罚即可。要以我的规矩,那就需自己报出所错何处,而后自己定下责罚之数。”
小白心里暗喜:“自己报错自己定罚,那自然是越少越好了。”
小卿好似看出小白心中所想,不慌不忙继续:“若是被发现刻意少报、错报、轻报亦或谎报,责罚必会加倍。所以直至目前为止,只有他们多报,还没有人在我面前敢于少报谎报的先例。”
小白越听身上冷汗流的越多,心里盘算着相比之下,还不如被指了错处一齐罚了完事,谁知道要罚多少才合适,说少了说多了都不划算。想到这儿,小白回头看了小卿道:“小卿师兄,小白愚笨,怕说错话又惹小卿师兄生气,不如小卿师兄给小白明确训示,小白一定虚心受教。”
小卿挑了挑眉摇头道:“那是傅家家法,你说过你不是傅家子弟,傅家家法管不得你,那么还按照我的规矩来吧。”
小白就有些后悔,原本抱着侥幸心理好轻松过关,谁料到最后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面,权衡了下利弊,硬着头皮说道:“先前是我思虑不周,说错话了,我爹与傅叔八拜结交,结为异姓兄弟,早就不分彼此,白家即傅家,傅家亦白家,自然管得了小白的。”
门外站着的玉麒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糊涂笨蛋加混蛋,小白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正在这时,看见小和施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和无疑是傅家最为轻松自在之人了,尊长们疼爱不说,就连一向以严厉著称的小卿师兄对他也是极度的宽容,平日无事就住在龙婆婆处,只有读书练武时才过来,就拿今日之事来说,几乎所有人都被殃及,只有他无事人一个优哉游哉。可以说在整个傅家他是受罚最少的,人前责罚就更是几乎没有,以前燕月曾经抱怨过一次,然后小卿老大微笑着叫了一声“小月儿,你过来,老大我告诉你原因。”然后就是燕月战战兢兢地跪到小卿老大的跟前,命含烟狠狠地教训,然后又因为含烟与燕月想法一样而有心放水,然后就是成功激怒老大,请了家法当众将二人打了个皮开肉绽,然后就再也没人敢抱怨一言半字。
看见小和,正在心忧小莫和燕杰又苦于无法分身的玉麒眼睛一亮,又怕屋里的小卿听见,只得给玉麟使眼色打手势,弟兄二人心意相通,玉麟自然之道大哥心中所想,当下悄无声息的慢慢退到院子中间,打手势叫住了小和,将小和拉到角落,把事情前后讲了一遍,又央他设法相救。
小和虽然遇事爱哭鼻子,但是义气不输人分毫,当下示意玉麒玉麟放心,转身出去找人。
房内小卿自然不知他们的动作,只是在听了小白的话后微微冷笑道:“这么说来,傅家家法还是管得了你这个姓白的。”
小白被笑得头皮发麻,只得点头回话:“回小卿师兄话,当然管得了。”
小卿冷喝道:“管不了是你说的,管得了也是你说的,难道真以为所有的事情全都得按照你意愿来吗?”
小白自知理屈,吭哧着无法回话。又听小卿喝道:“既然愿意受傅家家法,先给我跪好了。”
小白心里连连哀叹,却也不敢迟慢,只得挣扎着站起来,没小卿吩咐也不敢提裤子,规规矩矩在地上跪好,低头听训。
小卿将手中掸子重新放回原处,稳稳坐了椅子,冷声斥道:“你既愿受傅家家法管束,我就先给你讲说明白。傅家家法最重规矩,推崇孝道,长幼有序,进退有礼。读书先学做人,练武须先修身,这些话你可都听明白了?”
小白出身世家,家中自然也请先生教过礼仪规矩,只是小白性情顽劣,不耐寂寞,又有白夫人袒护骄纵,以致养成小白虽知礼却不守礼,反而视循规蹈矩为迂腐的性情,今天小卿以威压之势一番训教,自与学堂中老学究所讲的效果不一样,小白急忙回道:“回小卿师兄话,小白明白。”
小卿点头道:“既然明白,那么我们说起话来就要轻松得多。先来说第一件,白大伯是你的爹爹,至亲长辈,既然传唤与你,必是有事吩咐,身为人子,须当敬听顺承,你竟敢先是吵闹不休,随后未经允许擅自离去,你致长辈颜面于何地?此为大不敬之罪,你可知错?”
小白委屈道:“回小卿师兄话,以前在家中时小白也常常如此,并没人说过我不敬的。”
小卿连连摇头,暗叹看来孩子如果过于疼宠,长此以往必会骄纵成性,不明是非,少不得耐心说教道:“那是因为你爹娘爱你如命,将你视为珍宝一般呵护。只是父母的疼宠不能作为你可以随意而为的理由,如今你渐渐长大,已不是少不更事的顽童,该懂的道理也该懂了,《弟子规》想必你也读过,首先要做的就是孝为先,正所谓顺者为孝,还有晨昏定省的规矩你也是知道的,从今往后不得有丝毫懈怠。”
小白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小卿说得合情合理,忙应道:“是,小白记下了。”
小卿点头道:“我们再来说说你犯的第二件错,我先来问你,你挑动玉翎和燕杰比武时,他二人可曾与你说明此事是有违家规的?”
小白倒也不隐瞒,答道:“回小卿师兄,他二人说过的,只是小白喜爱热闹,原以为只要找个合理的借口也没什么,并不是有意害他们受责的。”
小卿冷声道:“害他们受罚固然非你所愿,但是你要知道借口再合理也是在行欺瞒之事,都是有违规矩的。你以自己一时之喜好不顾后果连累他人,是为不义,你可知错?”
小白心服口服应道:“是,小白知错。”
小卿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我再来问你,你在前厅已然跺脚离去,方才却为何忽然想起要尽人子孝道前去为尊长送行?”
小白一阵尴尬,说什么行孝道,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更别提精明的小卿了,只怕早就看穿自己的心思了,也别再去编瞎话为自己脸上贴金了,干脆认错道:“回小卿师兄话,小白那是怕被小卿师兄责罚所想的逃避拖延之计,现在小白也知道那样想是不对的,知道错了的。”
小卿哼了一声道:“果然机灵聪明,不光知道想法子逃避责罚,还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就连傅家家法管不了你姓白的话也想的出来,真是令人佩服。我记得告诉过你,在我面前别耍你那些小聪明,你好像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本来我看你为玉翎和燕杰求情挺有担当的,谁知你却自以为聪明地耍弄伎俩来抵赖耍滑,如此任性妄为,不论是傅家家法还是我的规矩,都是断断容你不得,你可听明白了?”
小白早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几遍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可不是活生生的例子么?可笑自己开始时还得意洋洋的以为将了人家小卿的军呢,到头来自己划圈反把自己套个瓷实,事到现在也没什么可辩的,老实认错道:“回小卿师兄话,听了小卿师兄教诲,才知道都是小白糊涂任性,小白知错了。”
小卿沉声道:“你若能真心知错,也不枉我费了一番唇舌。有错当罚,方能引以为戒,若论傅家家法,以你所犯之错本该重罚,念你初犯,认错态度尚可,拟从轻发落,每一条错责二十板子,三条共六十,你可心服?”说着,也不等小白回话,站起来走到旁边红木架子跟前,伸手拿起上面的红木板子又走了回来。
小白一阵腹诽:“还问我心服不服,这事由得了我做主吗?肯定是服了挨顿打,不服打服了再挨顿重打。老天,六十板子,今天我这屁股看来是要不得了。”抬头看小卿因久不听回话又现不悦之色,知道如果再惹怒小卿可就不是六十板子的事了,颇懂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的小白苦着脸看着小卿手里的板子回道:“回、回小卿师兄话,小白知错,听凭小卿师兄责罚,”
小卿自然明白小白心中所想,可是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理所应当就该受罚,若这时候心软饶过他,前面的责罚等于前功尽弃,不趁这个机会一次制服了他,以后再管教起来就会事倍功半。想到这儿,小卿狠下心喝命道:“既然知错认罚,就老实照我吩咐来做,双臂撑地俯身跪伏好了。”
此时的小白也无心去探究这到底是傅家的家法还是小卿的规矩,更不敢因为这样的受罚姿势令人羞愧而去和小卿理论,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小白只得按着小卿的吩咐跪伏好,就连受过责罚的双手撑到地上时那锥心的疼痛,也只敢自己咬牙吸气忍着。
小卿等小白跪趴好后也不用他请罚,手执板子冷声道:“受罚的规矩你也知道了,我也不再絮叨,好好想清楚自己所犯的错,牢记了教训,别白挨了这顿打!”说完,抡起板子毫不留情朝小白身后打下。
小白原本身后就受了数十掸子的责罚,条条檩痕红肿,哪堪被板子如此死命拍打,顿时伤重之处便有皮破流血之势。小白实在没忍住,一声惨呼刚刚喊出,立时招来更重的责打,知道又犯了规矩,急忙低头一口咬住了左臂上的肉,这才将剩下的呻吟生生堵了回去。只是这伤上加伤的痛楚实在是难以忍受,小白自离娘胎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只觉得眼前金星乱晃,几欲抓狂,满脑子就剩下一个疼字,哪有那心思再去思过,咬牙熬到大约三十板子,小白连跪稳趴好都有些勉强,那控制不住的惨呼是再也无力去忍了。
小卿自然知道小白忍得辛苦,这一番教训也够他记一阵子的,再打下的板子力道就轻了许多,饶是如此,小白仍旧是惨呼不已。正在这时,门外玉麒高声报道:“小卿师兄,二叔命小和前来传话,现在院中等候。”
小卿顺势停了板子,先扬声应道:“知道了。”低头见小白歪歪扭扭的趴在地上喘息不已,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糊了一脸,浑身颤栗汗出如浆,身后伤处轻者青紫红肿重者皮开肉绽,虽都是些皮外伤,那凄惨的小摸样也着实令人心疼,小卿暗叹了口气,硬起心肠问道:“可记了教训了?”
小白缓了半天才有气无力答道:“回、回小卿师兄话,小白、小白记住了,再不敢了。”
小卿点了点头道:“六十板子只打了四十,还有二十未打完,暂且与你记下,日后再敢不守规矩随意妄为,到那时新账老账一起算,我打你个二罪归一,你可记下了?”
小白此时巴不得少挨一下是一下,闻言喜不自胜,连连点头保证道:“记下了记下了。”猛地想起这样回话不合规矩,又急忙改口道:“回小卿师兄话,小白记下了。”
即便如此,还是惹得小卿微皱了眉斥道:“这板子刚离了身就记不住规矩,咱们是不是把剩下的二十打完呀!”
小白大惊,现在别说二十板子,就是两板子自己也不愿再挨了,赶紧求饶认错道:“回小卿师兄话,小白一定牢记在心,小白真的受不住了,求小卿师兄开恩。”
小卿冷哼道:“原就不该轻饶了你,罢了,就罚你跪在这里好好思过,一个时辰后方可起身,若让我知道你偷懒耍滑,责罚翻倍,你听清楚了?”
小白心里再是叫苦也不敢质疑半句,强撑起身子规矩跪好应道:“是,回小卿师兄话,小白听清楚了,小白万万不敢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