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当时你说爱我》半城秋

9、第九章 败家子至少

　　接下来的几天，叶宁萧誓将败家进行到底，誓将烧钱进行到底，誓将玩乐进行到底，带着林青悠逛遍了T城的名胜古迹，走遍了T城的大街小巷。
　　从游乐园到电影院，从星级大饭店到民间特色小吃，从超级市场到精品小店，无处不至，无处不及。
　　“大叶子，你有驾证吗？”林青悠在车库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小林子，你知道为什么大学毕业我的学分比你高五分吗？”狡猾的叶宁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林青悠不知如何作答，难道要说因为你比我聪明吗，这句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林青悠也不可能腆着脸说因为你比我努力，说这种话还不如直接抽叶宁萧两嘴巴，谁都知道叶宁萧不是那种死命读书的人。
　　“因为我有驾驶证。”叶宁萧得意地说道。终于出了当初被老妈逼着考驾证的恶气，叶宁萧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这和大学学分有什么关系？”林青悠发挥好奇宝宝的求知精神。
　　“大学里面规定，任何国家级证书，都可视证书含金量获得不等的加分。比如，驾驶证，国家级获奖证书，结婚证，离婚证，等等。”
　　“连结婚证和离婚证都可以？”
　　“有什么不行，结婚证和离婚证都是国家级证书。”叶宁萧笑着说道，“传闻M大曾经有一对恋人，大学四年光顾着恋爱了，还差七八个学分才能毕业，那俩人愣是在拿毕业证之前先结婚后离婚，弄了俩国家级证书，获得了十个学分，终于顺利拿到毕业证了。”
　　听完这个故事林青悠也忍不住笑了。
　　“哎，大叶子，这是你第几次开车？”林青悠坐在副驾驶座上问道。
　　“拿到驾驶证后的第一次。”叶宁萧专心开车，直视前方说道。
　　“第一次你就让我坐副驾驶？”林青悠失声问道。
　　林青悠小时候出过车祸，那是爸爸第一次开车带她去游乐园，被一辆超速的小轿车撞了，林青悠的头被撞伤了，造成脑震荡失忆，所以十岁以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那次车祸在林青悠的右额角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疤痕，林青悠的妈妈说当时缝了七针，把她都吓傻了。后来林青悠一直都留着厚厚的长刘海，遮住右额角的伤疤。
　　即使既不在了，现在对小轿车还有恐惧感，传闻副驾驶座上是出车祸死亡率最高的，比驾驶座还高。林青悠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做任何事都以安全第一。
　　“放心，我开车的技术很好，只是平时家里都有人载我，我就乐得坐在后面了。”叶宁萧安慰道。
　　果然，叶宁萧的车技很好，叶宁萧坐在上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也没有以前坐车的恶心感。
　　今天叶宁萧带林青悠来的是酒吧。酒吧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几度飞花
　　林青悠忽然想到了一首词，原谅她吧，中文系的，主修古代文学，看见啥都能和诗词歌赋联系起来。
　　“残雪庭阴，轻寒帘影，霏霏玉管春葭。
　　小帖金泥，不知春在谁家？
　　相思一夜窗前梦，奈个人、水隔天遮。
　　但凄然，满树幽香，满地横斜。
　　江南自是离愁苦，况游骢古道，归雁平沙。
　　怎得银笺，殷勤说与年华。
　　如今处处生芳草，纵凭高、不见天涯。
　　更消他，几度东风，几度飞花。”
　　“哎，你们酒吧的名字是谁取的？”林青悠在点完单后问了一下英俊服务员。
　　“是我们老板取的。”服务员礼貌地答道。
　　“这样啊！”
　　看来这个酒吧的主人还是个有很深的文化修养的人，林青悠暗想。林青悠不喜欢老师讲诗时说的知人论世，他们把一个国家的成败兴衰都寄托在一个小小的词人身上，动辄就说词人是暗寓国亡家破，无家可归的隐痛；意指忧国忧民，心系天下的情怀。
　　把国恨家仇强加在一个人身上，这太沉重，太悲痛，林青悠做不到。林青悠不知王沂孙在写这首诗时怀着怎样的感情。林青悠在读这首诗时，只看到了羁旅在外的游子，对迟迟不来的春天的期盼，对繁花如锦的春天来后无人同赏的伤感，对久未回去的家乡的思念，对无法同游的故人的怀念。
　　想必这个为酒吧取名的人也是一个身在天涯的游子，有着深爱的人，却无法见面，无法开口诉说。联系着自己的爱恋史，林青悠对这个素昧谋面的老板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叫你们老板来过来一下。”叶宁萧难得看见林青悠对一个人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她也忍不住想见一见老板。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一般很少来这儿，要见他一面可真不容易。”英俊的服务员答道。
　　趁服务员去取酒，叶宁萧问道：“怎么？还没见一面就对那个神秘的老板这么感兴趣。”
　　“只是好奇而已。”林青悠看着笑得一脸暧昧的叶宁萧说道。
　　“这个酒吧的老板不简单。”叶宁萧收起笑容说道，“看着这高品位的装修，构思巧妙的布局，别具一格的饮品，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技巧娴熟的调酒师，高雅清新的音乐，都不像一个简单的人能够办到的。”
　　“我也觉得，甚至连饮品的名字都那么……”林青悠停顿了
　　一会儿，相出一个词，“浪漫”
　　叶宁萧暗笑，连林青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都知道了浪漫，看来以后可以让哥哥在这一方面下功夫。
　　“美女，这是你们的天涯倾情和月舞云袖。”服务员递来两杯饮品后就迅速离去。
　　叶宁萧拿起她的天涯倾情，林青悠拿起她的月舞云袖，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
　　“浓郁却不浓烈，就像醇厚，回味绵长,不愧天涯倾情这一个名字。”叶宁萧赞叹道。
　　叶宁萧作为一个自身败家女品酒无数，所以任何酒她都能说出一些门道来。而林青悠就不同了，根本就喝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入口时只觉一股冷香传来，清淡隽永，林青悠又喝了一口才说了一句；“嗯，淡淡的酒味。”
　　叶宁萧听了差点笑趴了，她就知道对于这些东西林青悠是说不出好坏的，可没想到她说出来一句这么逗的话。
　　“小林子，记住这里是酒吧。”叶宁萧笑道。言外之意是这里的东西怎么会没有酒味呢。
　　叶宁萧和林青悠在吧台上喝着酒，说着话，期间有几个金玉其外的男子过来搭讪，都被叶宁萧这张利嘴给说跑了。
　　酒吧里的音乐也不似林青悠以前听过的劲爆嘈杂，林青悠甚至听出来了这些歌曲不是世界名曲，就是带有浓郁中国风的歌曲，带给人耳目一新的全新感受。林青悠和叶宁萧都沉浸在如此美好恬淡的时光中了。这样纯粹的宁静，惬意的舒适，有多久没体验过。
　　从酒吧里出来已经快12点了。
　　“两杯酒竟让花了一千多，天啊！”一出酒吧的门，林青悠就忿忿不平道。
　　“还行吧，小林子，又不是你掏钱，至于吗？”叶宁萧拍拍林青悠的肩膀。
　　“哎，我是为你不平呀！那个老板太心黑了，竟然那么贵。”林青悠继续说道。
　　“其实就那个酒吧的级别来说，还不算很贵，以后你会知道什么叫贵的。”叶宁萧耐心开解道。
　　说着说着来人就到停车场了，叶宁萧打开车门，林青悠突然想到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大叶子，你喝酒了，不可以酒后驾驶。”
　　“放心，一杯酒，没事。”叶宁萧不以为然地说道。
　　夜晚的T市很繁华，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亮如白昼。这个繁华的城市无处不透着奢华的气息，与林青悠身上的简朴格格不入，林青悠甚至想当时决定来T市工作是对还是错。
　　在大学时，叶宁萧的败家就是出了名的。叶宁萧甚至一个月就可以花光林青悠一个学期的生活费。叶宁萧的东西小到钥匙扣大到电脑无一不是烧钱的名牌。
　　林青悠记得自己曾经听见同寝的顾盼和李云的对话。
　　顾盼：“叶宁萧身上无处不透露着败家的奢华气息。”
　　李云：“有本事你也生在富贵家，别一看见别人花钱就眼红。”
　　李云平时给人感觉很冷淡，但她最不喜欢顾盼这种嫉富如仇的人，在她看来有钱人奢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总比没钱的人耍心机、使手段，削尖脑袋地用不正当手段拿有钱人的钱好。顾盼就是这一类型人的代表。
　　同寝四人有两人上大学是基本没花多少钱的，这两人就是林青悠和顾盼。林青悠年年拿奖学金差不多够她交学费，而生活费就是平时勤工俭学挣来的；顾盼的学费是国家资助的，生活费则是她的现任男友（顾盼每遇到一个比她现任男友有钱的男生，都会毫不犹豫地攀高枝）掏腰包。
　　林青悠有时甚至觉得顾盼说的每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那些男生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对于顾盼说叶宁萧败家，林青悠不置可否。
　　说实话，林青悠很羡慕叶宁萧，不同于顾盼对叶宁萧的羡慕。就算叶宁萧是败家子林青悠还是很羡慕。败家子至少还有家可以败，可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有。从叶宁萧的只言片语可以看出叶宁萧的爸妈很恩爱，家庭和睦。
　　林青悠那个和睦的家已经在她初三的时候分崩离析、土崩瓦解了。初三那年，林青悠的爸爸有了外遇。林青悠中考之后，连考试成绩都没出来，林青悠的妈妈就迫不及待地带她离开S城，来到了她的外婆家，一个古老的江南小镇。
　　那是一个很小的江南水乡，现今还保留着许多古老的传统，但民风很开放，人们也很和善，并没有因为林青悠的妈妈离了婚就欺负她们，相反还对她们很好。那里的人们没有什么文化，但有一双很巧的手，很善的心，经常帮助她们，经常指点林青悠的妈妈刺绣手艺。
　　后来林青悠看到一句诗，“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深以为然。
　　林青悠的爸爸是从小镇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林青悠的爸爸自小父母双亡，林青悠的妈妈一家经常帮助他，资助他读完了大学。林青悠的父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林青悠的爸爸学成归来，在城里找到了好工作，就把林青悠的妈妈接过去，两人成了婚。这件事，在那个宁静的小镇传为美谈。
　　后来事情变成这样，人们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