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当时你说爱我》半城秋

7、第七章 得不到和已

　　一回到家，叶宁萧就围着她买的那堆东西转，剪标签，该挂的挂起来，该摆的摆好，该收起来的收好，忙得不亦乐乎。当然，叶宁萧的忙就是忙着指挥林青悠干活。家务无能的叶宁萧只有在家务万能的林青悠的帮助下才能搞定这一大堆东西。
　　“对，高一点，左边来一点，嗯，不错，就这样。”叶宁萧指挥林青悠挂刚才买的一幅十字绣。这一幅图，大朵大朵的牡丹铺满整个画面，千姿百态，渲染出了无边的国色天香，只在画面右上角留有一片留白，上面绣着“梦落繁华”四个金色大字。
　　终于挂好了，叶宁萧和林青悠重新打量叶宁萧房间的布局，那叫一个赏心悦目，心满意足。
　　“哎，大叶子，我怎么总觉得这房间布置得虽好看，但有点怪怪的。”林青悠说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但到底是哪儿没弄好呢？”叶宁萧托着下巴沉思。
　　“那幅刺绣！”过了一会儿，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整个房间的布局以清雅高贵为主调，淡紫色的沙发，原木色的写字台，原木色的梳妆台，蓝色系的床单被褥，意境深远的山水壁画，再挂一幅艳丽牡丹刺绣未免显得庸俗了。可若是撤下牡丹刺绣又会破坏整体效果。叶宁萧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青悠出招了。
　　“诺，这幅刺挂你这儿挺合适的，送你了。”林青悠跑到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刺绣，又跑到叶宁萧的房间献宝。
　　“哇，小林子，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么精致的刺绣。”叶宁萧赞叹道。以叶宁萧毒辣的眼光又怎会不知道林青悠手中拿着什么呢。“这么好的苏绣想必花了你不少银子吧！”
　　“这个，是我自己绣的。”林青悠微微低头说道。
　　叶宁萧完全震惊了，想不到自己的铁杆姐妹竟是如此藏龙卧虎之人。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林青悠给她的刺绣名为“烟水清芙”，清晨，红日未出，晓露未干，烟雾由水起，凝泪停瓣花，露珠见风滚，流痕似玉华，迷蒙精致，朦胧秀美，一派“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清雅风情，这针线传承之间，过渡之际，自然幽雅，新丽流畅。
　　林青悠手脚麻利地把那幅牡丹图拿下来，换上自己的“烟水清芙”，松了一口气似的叹道：“这幅刺绣压在我箱子里四年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这太贵重了，太贵重了。”叶宁萧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喃喃说道。苏绣本就珍贵，质量上乘的苏绣更是有市无价。
　　“这的确很贵重，它可花了我三年时间才绣好，所以你要好好珍惜，不准把它弄坏了。”林青悠一脸凝重地说道，转瞬间又变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送我的贵重东西还少吗，和那相比，这也不算什么。”
　　“嗯，我会好好珍惜。”叶宁萧笑着说道。
　　三年，三年的时间绣一幅刺绣。这幅刺绣应该承载着林青悠的很多思绪吧。这幅刺绣对她而言也应该有着特殊的意义，她现在为何有割舍了呢？看她送出了这幅刺绣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那些思绪想必就是令她心情沉重的根源了。她现在割舍了这幅刺绣，是不是代表着她真的放下了？叶宁萧在心中暗自思忖。
　　高中三年，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每当考试没考好的时候，每当压力过大的时候，每当思念入骨的时候，每当夜不能寐的时候，林青悠总是默默绣着这幅“烟水清芙”。一针一线，密密麻麻，诉说着自己的心事：
　　言棋，你还好吗？
　　言棋，你还记得我吗？
　　言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吗？
　　言棋，我还要多努力才能和你比肩？
　　言棋，我还要前进多少名才有希望考上M大？
　　言棋，我还要等待多少个日夜才能和你再次相见？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将相思入线，将回忆嵌锦，将血泪入情，终于绣出了“烟水清芙”。言棋，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那个江南的小镇，有一个古老的习俗，一个女子遇到了心仪的男子可以为他绣一幅刺绣，如果那男子接受了。那他们便可一世安好无忧的生活在一起。
　　穿针，引线；穿针，引线；再穿针，在引线……如此，反反复复，无休无止。三年的时间，除了学习，吃饭，睡觉，就是刺绣，绣到眼睛发酸，看不清线；绣到手指发疼，捏不住针，才罢休。终于在高考前的三个月完成了，完成的那天终于睡了三年来最安慰的一觉。
　　言棋，你知道吗，再见到你，我是多么希望能把这幅刺绣送给你，可是我却发现我只能远远遥望着你。言棋，你知道吗，当我终于接近你，可以把这幅刺绣送给你的时候，我却发现你的身上多了浮华，与刺绣的清雅格格不入。言棋，你知道吗，那时我听着李宇春的《蜀绣》，泪如雨下。你知道吗，我听着这首歌陷入了悲伤的沼泽，不能自拔。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此生笑傲风月瘦如刀催人老
　　来世与君暮暮又朝朝多逍遥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
　　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
　　看铁马踏冰河丝线缝韶华红尘千帐灯
　　山水一程风雪再一程
　　红烛枕五月花叶深六月杏花村
　　红酥手青丝万千根姻缘多一分
　　等残阳照孤影牡丹染铜樽满城牧笛声
　　伊人倚门望君踏归程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绕指柔破锦千万针杜鹃啼血声
　　芙蓉花蜀国尽缤纷转眼尘归尘
　　战歌送离人行人欲断魂
　　浓情蜜意此话当真
　　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牡丹开一生有人为你等
　　江河入海奔万物为谁春
　　明月照不尽离别人
　　君可见刺绣又一针有人为你疼
　　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
　　翠竹泣墨痕锦书画不成
　　情针意线绣不尽鸳鸯枕
　　我喜欢《蜀绣》。我喜欢郭敬明写的词，他道出了所有我未对你说出的话，我喜欢刘佳和严丹丹的曲，他们道尽了其中的哀伤曲折，我却不喜欢李宇春的唱腔，她没有真正的唱出一个等待良人归来的闺阁女子的凄美哀怨的心情，我不喜欢。可是即使听着李宇春用略显轻快的调子唱着这首歌，我还是止不住的流泪，我的情绪还是从这首歌中泄露了出来。
　　叶宁萧说她听任何歌都不会哭。她说她不会听着别人的曲子，看着别人的故事，却流着自己的眼泪。她说那样太傻。聪明的叶宁萧却有我这样的傻朋友，我听着别人的歌，想着我们的故事，流着我一个人的眼泪。
　　言棋，你不是我的良人。
　　言棋，时至今日，我终于放下了。
　　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得不到“和“已失去”，说的是一只在寺庙前的横梁上结网的蜘蛛爱恋着被风吹到蛛网上的甘露，而甘露不久又被风吹走了，佛祖问她世界上最珍贵的的是什么，她说世界上最珍贵的是“得不到”和“已失去”。后来佛祖让她到凡间历练，她才知道甘露是风带来的，也是风带走的，风属于甘露；而芝草爱慕她千年，芝草才是属于她的幸福。当佛祖再问她这个问题时，她说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和‘已失去’，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
　　我以前就像那只蜘蛛一样，执着地追求着“得不到”和已失去”，追求的结果就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也许我也该学学那只蜘蛛把握现在的幸福。
　　晏殊曾在一首词中写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现在我的身边有对我很好很好的叶宁萧，还有即使和我隔得很远很远，却依然很关心很关心我的妈妈，所以我也应该忘掉那些不愉快，对她们很好很好。我们一起去追求我们把握得到的幸福。
　　言棋，你的好，太远遥，我得不到；你的心，太飘摇，我捉不到；你的爱，太虚渺，我看不到。
　　言棋，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故事，不在前传，不在番外，不在后传，而在正文；言棋，我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你的故事，甚至连你的故事的番外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