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文字D]晨光之明》林语潇

9、第九章

　　“这么说拓海那家伙今天去加班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樱花纷纷盛开，新的一学期也开始了。
　　又是一个周末，晨明又跑回家去。父亲文太出来抽烟的时候看到她在那里洗家里的熊猫色86。银灰色的改装升级版86就停在旁边。
　　“嗯，下礼拜要去枥木。目前还算是保持着全胜的战绩，赛道记录也在刷新。”晨明仔细地刷着轮圈答道。
　　“哦，这么说来还不错嘛。拓海那小子表现很不错？”
　　“还行吧，一直很在状态。就是……”说到这里的时候晨明手上的动作就不由得停下来了，但在轻轻出了一口气后继续刷轮圈。
　　“就是什么？没人比他更擅长驾驶86这句话还是你说的。”
　　“要详细说我也解释不清楚。简单地说就是他只有在秋名山开着这辆86，才能不让水洒出来。虽然他现在十分擅长这个领域，不过……如何真正广泛地应用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说起来……你这个丫头到底在想什么？86都被你弄成这个样子。车身平衡还没调试好吧？”
　　“这么明显？”说到这里的时候晨明手里的刷子完全停下来了。转头看了眼一直都在淡定地抽着烟的老爸，晨明只能深深叹息，“没办法，别忘了你可是换了引擎啊引擎，又不是气缸离合器什么的。再说考虑到拓海下坡时产生的重心转移……你就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了。”
　　“你不是说有专门的机械师么？怎么，他也没办法？”
　　“准确地说是现在还没最好的方案，因为琦玉县的山路大部分坡度偏大所以各方面因素的影响都被放大了……你就不要这幅表情了啦！”看着那脸“超然世外”的表情就不爽，还总是装成一副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清高样。现在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了。
　　“哼，好好洗车，我先进去了。”知道女儿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里郁闷而已。文太见好就收转身进屋，十有八九她一直都在想这个吧，所以不知不觉中就又开始洗车了。

　　“说起来……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到去飞车的？”午饭拓海不会来，父女二人在饭桌对面坐定，晨明突然问道。
　　“嗯，怎么想到问这个了？”文太举起筷子又放下，疑惑道。
　　“突然想到的。如果你当年不飞车，我和拓海就不会在六年前开始送货；就算是送货也不会在车里放杯水不是？就有点像……那个高桥启介，跟你说过吧？他就是因为他哥哥凉介才会开始飞车的。不过我也从来不知道当年凉介为什么会开始飞车的。——呐，为什么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谁是小孩子啊？我早就成年了。”
　　“那也是小孩子。”
　　“说真的，老爸，为什么啊？”
　　谈话到了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看起来文太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品尝女儿的手艺了，因而低着头吃饭不说话。而晨明则为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感到有些不高兴，因此也顾自己低头吃饭。只是毕竟吃着自己做出来的饭菜，也没多少味道，只是想填饱肚子罢了。这么一来，吃饭中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事实上，每当谈话遇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卡壳就是被父亲转移话题，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不想提及？
　　也许什么时候去走亲戚时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只是父亲早年的离经叛道她也略知一二，恐怕就算是最亲近的家人也知之不详吧？
　　就在晨明马马虎虎地想着有哪几位在世比较亲近的亲戚可以问的时候，电话毫无征兆地响了。

　　“藤原豆腐店，请问是哪位？”接电话向来是晨明的义务——谁叫她最小呢？因此电话一响她就起身去接了。
　　“请问……是藤原晨明小姐吗？”对方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只是声音依稀有些熟悉。晨明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那肯定是关系比较亲近的人了。只是大略想了想也没有记起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在下是林下武。家母是，林下惠子。”说道母亲的名讳时，对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仿佛在努力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惠子阿姨……”一提到名字，所有回忆就如涨潮般涌回来了。在那个角落的屋子度过的夏天，窗外盛放的月季是那么芳香浓郁，还有雷雨前在窗台上栖息的红蜻蜓……
　　“藤原小姐？”一时之间，电话两端都没了声音，对方只能出声确认对方安好。
　　“啊，抱歉，想起令堂的事情了。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家母……在今天早晨，过世了。”短短的一句话，却分成了好几个段落。一字一句都是从喉咙最底部挤出来的，拼凑成完整的语义。
　　“什……”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小姐以及令尊、令兄来守灵……”
　　“好的，我会转告的。……请，节哀顺变……”
　　“多谢，不打扰了。”
　　“再见。”
　　“再见。”
　　原来，死亡可以来得这么毫无征兆而理所当然。
　　其实……算起来惠子阿姨也该年近古稀了。亏自己还一直叫她阿姨……
　　挂了电话后晨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仍由混乱的思绪占据脑海的全部体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