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文字D]晨光之明》林语潇

11、第十一章

　　老实说凉介根本没想到会在桐桥见到晨明，还是穿着黑色丧服。
　　周四上午，殡仪馆。他父亲带着身为长子的他去参加医院一位老员工的葬礼，在前来吊唁并送死者走完最后一段路程的亲友中凉介看到了晨明的身影。
　　她所说的那位重要的前辈……就是这位老人吗？
　　凉介把视线放到那位面容慈祥的老人身上。是的，老人嘴角含笑，似乎很是欣慰。凉介也出席过不少葬礼，清楚这幅模样十有八九是入殓师的成绩。但是就在那个时刻，他情愿相信这位老人确实是含笑走完了人生的旅途，没有任何后悔的地方。
　　这样的人生，也是令人羡慕的人生吧？

　　“真没想到呢，晨明。”火化之后人群渐渐散开。凉介趁着父亲同熟人们聊天的功夫叫住了晨明。
　　“确实有些意外。”晨明点点头，转过身来。
　　刚才在人群之中，凉介只能看到晨明的脸庞。这下子她的身影便完全地展现在正午的阳光之下。一身黑色的和服显然有些旧了，但还算合身。衣料很普通，做工也未必精致，只是上面的白色竹枝疏密有致，别有意味。长发盘起，光影之中显得很清新动人。只是整个人都从上而下透出一种哀痛的味道。
　　“下个周末就要正式开始86的轻量化工程了，还要多多拜托你了。”想了想，凉介觉得还是说正事比较好。毕竟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询问个人感情的程度——倒是和见面机会不多的拓海，关系可能还要更加亲近些。当然，这个只是凉介单方面的想法。至于晨明……好歹拓海是她的亲哥哥不是？
　　“图纸没问题吗？我应该把需要讨论的细节都注出来了吧？”
　　“嗯，我和松本刚大致讨论过，回去再仔细看看。”凉介点点头才答道，“最重要的是改进车身平衡，所以需要先着手改进相关的部件。不介意的话下星期我再找时间跟你讨论。”
　　“也好，星期二到星期四三天下午我都没课。到时候联系吧。”大门外有一辆86在路边停下，很明显晨明没回头就察觉到了，“我要走了，再见了。”
　　“嗯，再见。”两人微微向对方鞠躬，好像刚刚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然后晨明就踩着木屐迈着小步走向那辆豆腐店的86，就好像迈向明媚阳光下的阴影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汽车里面。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路上的车并不多，那辆86也很显眼。大概是因为殡仪馆的氛围吧，一直站在原地的凉介有种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的错觉。或者说，有什么美好的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中，只是他仍凭其从自己的指缝中溜走了，就好像溪中的鲤鱼从双手中逃走一样。

　　“遇到凉介了？”车上，虽然只是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拓海还是认出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嗯，好像那家医院就是高桥家的。没想到……惠子阿姨就这么走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皮肤依然白皙，但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有些细小的伤疤，而且手指也有些变形。如果握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手十分之粗糙，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会有的一双手。
　　记得上次见到那位老人的时候，她还握着自己的手说父亲根本没有照顾好她。晨明有些惆怅，生死之事总是令人参详不透。
　　“没事吧？”在一个红绿灯前停车，拓海想了好久才问了一句。
　　“还好，就是……”晨明重新抬头看向前方，努力眨了眨眼睛，“很伤心，没法专心起来。”
　　“会好起来的。”绿灯亮了，拓海重新启动汽车却只能想到这么一句安慰的话。
　　“嗯，我知道。”晨明点点头，打开了车窗趴在上面，感受春日里和煦的微风，混合着各种微妙的芬芳。
　　“拓海，去秋名湖坐坐吧。”道路开始熟悉起来，晨明突然提议。毕竟在这么明媚的午后不去外面转转实在有些辜负这样的天气。
　　“嗯。”拓海简单地应了一声就改变了方向。汽车接着驶上了秋名山——难得是在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