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爱情》王执杰

3、好在不是7713

　　3. 7713和剧本，都是扯淡

　　在我最低迷的日子里，常常赖在肖三绍的店里，待他清闲了，我便问他这些问题，因为我觉的他比我聪明许多。高中上学那会儿我就崇拜他，当时他已经辍学开了家卖鞋包的店，生意还行，至少养的活自己，能养活自己对于我这样还得让父母供钱上学的大学生来说，理当得到崇拜。难说他没有压力，但是我就从来没听他抱怨过，他话不多，但一说话，总是要逗人笑的，他想成一方首富，说的时候仿佛轻易便能做到，只是这些，我便轻易崇拜上了。我是说你找不到像他这样忠于自己内心的人。
　　总觉的，在他面前，许多人脸上的装字就好辨认的多，跟照妖似的。
　　“要你说，我是到底做错什么了。”约莫是夜里十点，已经没什么客人，店里请的小妹和他说了几句话便走了，我又和他说了一番，再一次问到这个问题。
　　“想太多。”他都这样简洁的回应我。
　　我没管他，自顾自的往下说：“我还要读四年大学，出来还得烦工作，而且……哎！总之我和谁在一起就是害了谁。”
　　“哥带你去玩吧！”他说了一句，正埋着头在脏乱的柜台上找着什么。
　　三绍翻完柜台，又低头摸了摸，自己全身的兜，终于是在上衣兜里摸出了钥匙，我不该用终于两字，于他来说，不过习以为常的事，他也不着急，总之，肯定是要找，终究不会丢，次次如此，回回如此。
　　我们锁了店门，坐上他的摩托车，在人群渐散的街道上疾驰着，夏夜的风吹的我十分畅快。
　　“我带你去7713，你去么？”他突然问。
　　“不去，你去过啊。”
　　“我觉的平潭迟早得建一个红灯区。投资这个行业可能挣钱。”他没回答我，随口一说。
　　我哦了一声，逆风点了根烟，等他继续讲。
　　“还记得昨天看的那个视频吗？就是我不怕得性病，只怕残疾人□□，跑不掉那个。”
　　他说的是那天下午看的新闻，说是台湾政府要划红灯区的政策，一些民众代表在那里对质利弊。有专家学者，妇女代表，全在瞎扯淡。最后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代表，悲愤至极，半带怒色半带哭腔的说了一番话：“我不怕得什么性病，我只怕警察来抓，第二天的新闻就登：残疾人□□，跑不掉。”
　　现在平潭对台大力发展，7713什么的，或许真的有一天受法律保护，成了正经行当。我对此实在没什么兴趣，只是想，这人人都知道的7713，也没见有上头有人管，保不保护又有什么区别，又觉的纵容和置之不理还是两码事。
　　我无聊的联想着，思绪又飘到了黄琳身上，恍过神来，车已经到了。好在不是7713，只是旱冰场。
　　三绍问我滑冰么，我说不滑。他便让我只卖入场票。
　　“来溜冰场，不溜冰，干什么来了。”我问。
　　“来做试验。”
　　“什么试验”
　　三绍笑了笑，点上一根烟，就站定了环视溜冰场上的来回穿梭的人群。
　　“你信不信我能在三分钟内给你找来一个女孩。”
　　“不信。找来干什么？”
　　“做试验。”三绍说完，便缓缓走进了溜冰场，冲一个样貌好看的女孩走去，溜冰的人自然的避让开他，我看过去，在溜冰场里穿着靴子的唯独他一人，比穿溜冰鞋的低上一截，很是独特。
　　为了更好的适应身处之地震颤双耳的音乐还有那些在身着斑斓的年轻男女摇摆出来的美妙欢乐的气氛，我点上了一根烟。失神的望着人群，灯光昏暗，我一时找不到三绍，心里想着若是他真带来了个女孩，说不定还是缘分，单身男子，偶遇任何一个相貌过的去的女孩都能渴望是缘分。
　　可毕竟刚失恋，总得有失恋的架势在，理智所及的地方，都害怕新恋情的开始，并非对爱情不向往，只是隐约觉的现实的依托和滞留身上的怀疑都让人无力支撑起一段新的感情。总之，任谁也不会爱上一个自我否定的人。
　　我看看表，三绍已经离开六分钟了，这六分钟，我续了几只烟。
　　待我重新点上一根烟后，三绍才从昏暗闪烁的灯光中回来。
　　我实在无聊至极，开口要与他说话，他身旁的溜着冰的女生却引起了我的注意，在陌生人面前，不知什么作祟，我深吸一口烟，又默不作声。
　　女孩轻巧的滑过来，脸上些许好奇些许尴尬，双手攥住栏杆，看了我一眼，转头问三绍说，这就是你朋友吧！
　　三绍点点头。
　　我觉得三绍大概是以我的名义将这女孩带了过来，于是用沉默来表达我对这女孩没有兴趣，看的出来这女孩对我也一样。
　　“这就可以了吧？”女孩问三绍。
　　三绍笑着说是，很高兴认识你，那女孩便溜开了。
　　“怎么不和她说话？”三绍盯了她的背影一会儿，接着问我。
　　“不知道说什么？你是怎么把那女孩叫过来的？”
　　三绍坐到我身边说：“我跟她说我朋友失恋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过去跟他说几句话？”
　　我顿时失了兴趣，本还觉的三绍施了多大的魅力与人。
　　“靠！这样，也行？”
　　“恩，你信不信今晚，她会一直注意到我们？”三绍说。
　　“凭什么？”
　　三绍顿了顿神，在空气中寻找，想捕捉猎物一样捕捉语言，说道：“女孩子是需要关注的，她一个人来，有陌生人注意她，完全满足了她的自信心，接下来她总该衡量注意她的男生是什么样的水平，这等于衡量她自己。”
　　“这理论靠谱么？”
　　三绍一笑：“不是正在实验么？爱情起初看的就是表面。”
　　“表面？”
　　“要展现高价值，懂么，泡妞看的就是表面。你要大声说话去吸引人，不论男人女人。”
　　我听的稀里糊涂，回答说不懂。
　　“挫男啊！”
　　“挫男？”
　　“是啊，说你啊！像你这样就算对黄琳好也没用，在她眼里你无所事事，又像是没人要，成天看着她，大丈夫会怕没女朋友，只要你敢，这你的你随便挑。”
　　我不就是无所事事么？自信这个东西，装是不装不出来的。
　　“我对这些女孩没什么兴趣。”我说完看着，下意识的在人群中找刚才那个女孩，果不齐然，那女孩不时的望着三绍。
　　忽然觉的三绍说的这一套像是有几分道理，他不去做传销，真是浪费了人才。
　　接着三绍郑重其事开始讲起了他的理论，断断续续说了半个小时。
　　我领会到的大致能总结成几句话：“女孩是因为你优秀，或者你看上去优秀才喜欢你的，至于你这个人具体是怎么样的，对她好不好，完全是后期的事。”
　　深究这样的理论，显的十分功利，爱情这东西不敢说没有这样的规律，但实在比这复杂的多！自那天起，我便以为，因为你是你，所以我爱你的爱情有多不可思议，因为决定爱情的第一印象，往往含着伪装，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甚至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是看着我们这一代年轻人面对彼此隐藏这自己人生的失败，你自然会明白我们有多么孤单！
　　好了，不扯这些！
　　聊了一会儿，我便绕开了三绍的爱情理论，对他说，到了大学便有更多的空闲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就不会想这些了。
　　那时候，总以为我所向往的生活，还有我所向往的女孩，应该，不，一定就在大学里杵着，等着我的到来。
　　“那你想做什么？”三绍说。
　　“我喜欢电影。”
　　“那你能拍电影？”
　　我想拍一个自己编剧的DV短片。我告诉了三绍，可惜，我对编剧和电影一窍不通。
　　三绍说：“恩，要拍就拍喜剧，恶搞的那种，那样才有人看。”
　　为什么非要有人看呢？自己看就好了吧！
　　我心里这么想着，对三绍说道：挺晚了，我们回去吧！
　　三绍说好，又在身上摸找钥匙。找到之后，他向刚才那女孩挥手致意，就同我离开了溜冰场。
　　回到家里，我埋头写起剧本。
　　我第一次写剧本是从和黄琳分手后开始的，在百度上粗略了解了剧本的格式，便趁着失恋，打算写一个失恋的故事，开学的日子日渐逼近，可故事还是在我和黄琳身上绕来绕去铺展不开，估计全天下的失恋都差不多是这个模式吧，就跟复制黏贴似的一般。
　　我越写越烦，终于是搁下了笔，靠，还是写一个搞笑的的故事吧！
　　可故事终究是没写，我生性不幽默。我也试图写过别的故事，但从来就开不了头。
　　两年后，大学假期回来，我再一次为了剧本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做这件事，我第一个找的三绍，我以为只有他才会批准我自己都嘲笑的梦想，很多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缺的不过是一个批准。
　　大学两年，把我许多的追求变成追悔。若不是遇见小妍，拍DV短片的念头估计永远都不会重现。当然，重现是重现了，却仍旧不知如何开始，我窝在家里写了几天的剧本，我的想法和两年前不同，顾虑到了三绍所想的，怎么样才能吸引别人去看，我罗列了吸引人的元素，打算从悬疑和暴力入手。
　　故事中应该有枪！枪是很吸引人的，毕竟国人都没见过枪，但是枪又不能太多，只能有一把，还不能开火，不然就该有枪战，谁他妈知道枪战该怎么拍？
　　这是故事的第一设定，有一把永远不开火的枪。
　　于是短片DV的第一幕，我写了主人公被枪抵着脑袋。顺着这个这一幕，我写了一个下午。
　　一周之后，我断断续续写了个大概后，我便和三绍说了，之后，我又找了林秩，打算拉他参与进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等我说起正事，竟和他在沙滩上跑起步来，大概是因为高考前压力特大的那段日子，时常在晚自习时偷空一起到操场上打两下球，或者慢慢跑上一圈，而刚好是那个时辰，海滩上在夏日里黯淡的和操场神似。
　　跑了一会儿，他又提起了雨珊，说是几天前又在这沙滩上遇见了她，还跟她说了话，详细说了什么，他有意避而不谈。
　　我只是觉得林秩变了，他提起第一次在这里遇见雨珊的事，我能感觉他认为自己当时错了，这不表示他成熟了，只能说是变了，变的花样多了才能称的上是成熟。
　　我突然想，这事或许能给他们创造个机会。便顺口提起了DV短片电影的事。可林秩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他问我拍那个干什么用？
　　我也不知道干什么用啊！对我来说，这也许就是个未了的心愿，在大学里从想拍，到质疑为什么拍，接着嘲笑自己想拍，又重新想拍，我仿佛一直都在绕着学校红色的橡胶跑道跑着，一圈一圈绕回原地，我到底是跑了还是没跑。
　　“我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说过你想拍的吗？”
　　林秩回忆了一下，对我说：“那时候太幼稚了！”
　　“那你也没什么事，况且我连剧本都写了。最好叫雨珊来帮忙，演个女主角。”
　　“想想看吧！”林秩望着大海说，听着就像是敷衍我。
　　我满以为林秩会痛快答应的，感到很失望，一脚踢掉了面前不知何人用细沙垒起的大便，至少我认为是垒的是大便。
　　林秩的想法我理解，正如我之前所说，如果没有遇见小妍，拍DV短片的念头估计永远都不会重现。要抓起青春时期的内心美好的狂热，脸上是很烫的，况且他或许从来就没有对这件事狂热过，他热爱文艺关心国家和游戏，如果我认为每个人都很爱电影，那肯定是很蠢的，我从来没有对谁仔细表达过也没有仔细筹划过，除了三绍，对谁突然提起都是很难接受的，但是如果不愚蠢，或许就再没有愚蠢的机会了。算了吧，当时，我可不是这么想！
　　和林秩分开之后，我一个人回到家里幻想林秩能打电话来说：嘿！我加入。然后我便可以给雨珊打个电话请她来帮忙，可是手机一直跟死尸似的躺着。夜里，我辗转反侧，开始琢磨我为什么想拍，为什么拍不了，为什么不想拍，为什么又想拍，为什么两年前黄琳会离开我？为什么我连爱一个人都不会？为什么会问这么多的为什么？脑袋被拧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思考，应该是上帝用来折磨人的东西吧？
　　忽然，我眼前出现了三绍的面孔，带着狡黠的微笑说：“想太多！”
　　他闪烁消失以后，好朋友的脸庞一一浮现，不同的语气不同的声调不同的表情，依次对我说道：“想太多。”
　　想太多，想太多，想太多。。。。。。
　　“淡定啊！”我自言自语，忍住冒到嘴边的歌词：“是我想太多，你总这样说。。。。。。”
　　淡定了一会儿，终于是睡过去了。
　　说来也怪，人到白天，就不爱琢磨那些个为什么了，上帝还是失策了。

作者有话说

　　你在哪里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