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还巢之一梦十年》小小羽汐

14、前夜

　　“哥哥，你怎么来了。今天千若出门置办些东西，回来晚了。对了，哥哥，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千若很想你啊。”千若一进房，就看见云千言端坐在桌前，一脸温和的笑。千若惊喜万分，连忙扑上去，在千言的怀里撒娇，一天的郁闷与恼怒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心里却在叹气，哎，就让自己最后放纵一次。明天起他就只能是我的兄长。千若有些泄气，又有些失落。忙放开云千言，敛裙坐好。再无刚刚半分小女儿情态。千言有些狐疑，今天的妹妹实在太过失常了。转而又想到明日千若就要进宫，不免心中有些疼痛。
　　“若儿，我这几天回了天山派，你上次问我的假死药，有些眉目了。但是……”千言有些忐忑的望着千若，生怕她会难过。千若心知这是强人所难，忙出手制止千言接下来的话。
　　“哥哥，我想过了。如果是假死，被皇家发现了，云家就是灭门的死罪。就算侥幸出宫，我也不能再以云千若的身份生活下去。哥哥，若要出宫，我就要正大光明的出宫，我不要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假死药，哥哥不用再费心了。”千若嘴上这么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说出来了，可是心里却越发想要挣脱这命运的牢笼。
　　千言微微颔首，一脸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几日不见，自己的妹妹是长大了。“若儿，不管怎样，哥哥一定护你周全。放心，你进宫后，哥哥一定帮你好好照顾大娘。”
　　千若忍不住，眼泪滑落，如果自己不是他的妹妹的话，他就不会这般掏心挖肺的对待自己了吧。此刻的千若多么希望自己能恢复原本的自己，明明自己不是云千若，是明月汐啊。
　　失神的片刻，忽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大手轻拍自己的后背，温润的声音传来，“若儿，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千若更加难过，攥着千言的袍子，再无顾忌，放声大哭，几度差点呼吸不过来。
　　千言无法，心里不住的叹气，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一下一下地轻拍千若的后背，希望她能好过一些。
　　慢慢地哭声渐弱，千若仍止不住的抽噎，千言忙拿过桌上的茶盏递给千若，“哭了这么久，喝点茶缓缓，会好受些。”千若点头，离开千言的怀抱，捧着茶盏，一口一口任由温热的茶水熨烫自己的心。
　　“哥哥，我想去看看母亲。”千若想起那瘦弱的杨紫欣，一阵心疼。千言点点头，慈爱的拍拍千若的脑袋，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终而化作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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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若拿过热毛巾敷眼睛，待看不出红肿后，独自去了佛堂。杨紫欣仍是那样，无欲无求，以佛法为伴。但千若还是看的出来杨紫欣眼眸里挥之不去的忧郁。
　　杨紫欣久久的端详千若的脸，捧出一个黑漆描金的盒子，郑重的交给千若，“女儿，这是母亲出嫁的时候带来的妆奁。母亲又为你添置了些，就当是你的嫁妆吧。”
　　千若有些不忍心，生生止住了就要落下的泪珠。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杨紫欣却入了内室，遣了人送千若出来。
　　千若捧着盒子，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一股子郁气却怎么也消散不了。只默默的在心里说，别了，母亲。别了，哥哥。别了，云府。我要进宫，我要回去，我要做回明月汐！
　　千若房内
　　“小姐，好漂亮的妆奁啊，是夫人给小姐准备的吗？”碧玺看到千若忧郁的脸庞，想要开解千若。千若默默点头，“小姐，这妆奁是什么材质的啊，看起来好贵重。”
　　千若摇头表示不知，井宿看气氛尴尬起来，忙开腔解围，“主子，这是象牙制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千若好似现在才发现室内多了一个人，忙回头看着井宿，若有所思。
　　“井宿，你要随我进宫，可要换个名字才好。你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千若慢悠悠的开言。
　　“回主子，井宿就是属下的名字。”井宿单膝下跪，十分恭敬。
　　千若有些头疼，井宿什么都好，就是这些南宫的规矩改不了，这样进宫总会暴露的。
　　“井宿，我给你想个名字吧，还有，跟着碧玺学学规矩，以后要叫我小姐，明白吗？”
　　“是，主子。”又是下跪，俯首，千若气结。这个顽石，快点醒醒吧，哎。
　　“叫什么名字好呢，要跟碧玺相配才行。珍珠，翡翠太俗气了，水晶，玛瑙跟井宿的气质不和，头痛啊。”千若念念有词，思来想去，算了让井宿自己选好了。
　　“井宿，珍珠、翡翠、水晶、玛瑙、珊瑚、琥珀，你选一个吧。没办法，你要当我的丫鬟，只能从玉石里面选名字了。”千若眸光闪闪，一脸兴味的看着井宿，不知道井宿的品味怎么样。
　　“回主子，额，小姐……”井宿在千若的逼视下，总算记得改口。
　　“回小姐，奴婢觉得琥珀这个名字就很好。”井宿擦擦额头的汗，被自己的主子盯着，压力山大。
　　“嗯，很好，琥珀这个名字好听，也衬你。”千若满意的笑了笑，刚刚自己就在珊瑚和琥珀之间拿不定主意。希望井宿能像琥珀一样，辟邪化煞。
　　“碧玺，把妆奁打开看看，都不知道母亲给我准备了什么。”千若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不再像刚才那般死气沉沉。
　　碧玺开心的捧过妆奁，轻轻打开。妆奁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是面镜子，镜面就是常见的铜镜没什么特别。翻过来一看，千若才吃了一惊，好美的铜镜。
　　琥珀忙在一旁解释，“小姐，这是螺钿花鸟兽纹铜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神兽端坐四方，四周缀以各种花饰，圆心为鸳鸯，外圈为孔雀尾羽纹饰。看来夫人对小姐相当看重，这铜镜世所罕见，螺钿花饰保存多年却未见脱落。就算是现在的顶级匠人，怕是也无法做出这么一面螺细镜。”琥珀语气里也有微微的动容，这么一面铜镜就已经够几代人受用了。
　　千若掩饰过自己眼睛里的难受，稳住心绪，“琥珀，你懂得不少啊，看来师父培养出来的人都不可小视呢。”
　　扑通一声，琥珀连忙跪下，“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过是读过些杂书。”
　　千若有些诧异，自己有这么吓人吗，忙弯腰扶起琥珀，“琥珀，我是吃人猛兽吗？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琥珀想起白日的发簪就有些不寒而栗，那银针上分明淬了毒，还好自己闪了一下，要是沾上了头皮，只怕自己就会当场毙命。碧玺自然知道琥珀为何害怕，心下腹诽，小姐，是你叫我立威的，额，我只不过把手段放狠毒了那么一点点。
　　揭过这些不提，妆奁下面三层尽是些稀世珍宝，叫千若看得目瞪口呆。第二层是各种头饰，各式各样的簪子、步摇、华胜、璎珞，美的叫千若眼睛都冒光。
　　第三层仍是各类首饰，只不过种类更多，分门别类放在四个格子里，耳珰、项链、手链、戒指。最下一层打开来，满室的光华，一瞬间千若都睁不开眼，夜明珠、红宝石，种类繁多，应有尽有。看完妆奁，千若半晌说不出话来，五内杂陈。千若觉得对不起杨紫欣，自己明明不是她的女儿，却享有她女儿的一切……
　　“碧玺，这串碧玺手链晶莹剔透，华贵不凡，很应你的名字，跟你人一样充满灵气。”边说，不顾碧玺的反对，拉过碧玺的手给她戴上，千若的脸好像绽开的白玉兰，漾满笑意。复又回过身在妆奁里挑来挑去，看中了一条项链，坠子是琥珀质地的，透亮如宝石，很是罕见。千若满足一笑，递给琥珀，见琥珀不接，只好凑上前去给琥珀戴上。
　　“小姐，这是静水龙石种，顶级蜜蜡，怎么能给奴婢……”琥珀惶恐万分，一脸惊色。碧玺也在一旁为难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链，这些都是小姐的嫁妆啊，怎么能……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我有的，你们一样可以拥有，你们当得起这些珠宝。不，我还觉着这些俗气的珠宝配不上你们呢。像你们这样玲珑剔透的人儿，何苦要跟我进那牢笼……”千若语气渐渐弱了下去，有些不忍心让碧玺和琥珀随自己进宫。
　　碧玺与琥珀两相对望，交换心意，双双下跪。
　　“碧玺与琥珀（琥珀与碧玺），誓死追随小姐，生死不离。”语气坚定，似是不容千若反对。千若无奈的笑笑，自己何德何能让她们誓死相随。“碧玺，你知道我的，我从不把你们当做奴婢。你们要跟着我，就是我的姐妹。那我也一样，护你们周全。”碧玺与琥珀双双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窗外，星光闪耀，旧的一天即将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千若的命运将从明天起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