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陨焚香》清水唯

2、第二章

　　十五年后……
　　“哈哈哈，想不到我晚年还可以收到这绝妙的小人儿啊，哈哈……锦丫头，你这剑法，完全不逊于我。小老头我高兴啊。走走走，喝两盅去。”云山老童把剑扔给童山童云，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尉迟月这个属于那个时代的名字，在云山老童为她起名字的时候，便彻底的被她埋在心底深处了。
　　现在的她，名叫欧锦瑟。
　　“老头子，你别欺负我轻功没你好！那梅花酿你敢多喝，那我就不告诉你其它的那些在什么地方了！”山川之间，两抹白色忽隐忽现。
　　如果有武学宗师在旁观的话，这功力的差异一眼便知，只是，这胜于祖孙之间的感情，让他们抛弃了世间的拘束。更何况，让锦瑟和老头子讲什么礼数，还是算了吧。
　　这和谐跳动着的白色，突然闯进了那一抹突兀的黑的眼底，渗入心里。
　　是谁？又是哪方国家的势力？是福是祸？

　　“老头儿，你的信。”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童山。
　　原本双胞胎的童云童山甚难分辨。可是如今，明眼人只要仔细一看，便会轻易区分出它们，前提是他们不加掩饰。
　　“呦，那些老家伙肯定有事，没事谁还会想到我啊。也就穆老头过来看过我一次。哼……”虽然云山老童这么说着，可是眉间的喜悦却是遮掩不住。
　　“云山老头，你也该下山走走了吧，怎么，情伤还没好呢？都几十年了，你还得躲到什么时候？”
　　“这老头都多大了，还这么不正经，当自己还年轻呢是吧。哼…”
　　“这次写信给你，为的也是这个。嗯…浴血剑，不见了…”
　　云山老童“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被内力冲击，承受不住，轰然倒地。
　　拿着设计图的锦瑟正巧从走廊路过，就听到那一声轰响：“老头子，你怎么了？”
　　现在的云山老童都快气炸了，才没那个力气回应锦瑟呢。
　　“你现在肯定横眉竖眼的吧，别急别急，这就是和你说的第二件事：盗贼名叫‘云雪老妪之徒’。哈哈，是不是迫不及待的准备下山了呢？啊啊，别忘了把老穆说的那个小娃娃带来啊。就这样。 北惊云上。”
　　“呼呼呼……呼……这个老头不气我他就难受。锦丫头，准备准备，我们下山。那些可以换洗的衣物就不用带了，让那些老不死给咱们添置，哼。对了，别忘了和童山童云说说。”云山老童边平静心气，边沉稳的安排着。
　　熟悉了不定时抽风的云山老童，头一次见他真么郑重的宣布一件事情，让锦瑟在心底大呼惊奇。
　　“啊？你不是说永不下山吗？以前拖你下山，就和要了你的胡子似的要蹦蹦儿的，今天居然主动说要下山。太阳从西边出来吧？”云山老童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睛中流露出的欣喜和不确定让锦瑟的好奇心一下猛涨。
　　云山老童把信递给锦瑟，等锦瑟看完信真要发问的时候解释道：
　　“哎，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那时我和云雪老妪是刚成了亲的夫妻。那时候我二十六，云雪二十三。谁知道幸福的日子却短暂。我们遭邪教在武林卧底所害，被武林盟的所谓正派人士追杀。我与云雪不敌，只得让云雪先逃，我们约好在仙人庙会和的。”云山老童沉浸在仿佛昨日的幻境中，流露出的不知是怎样复杂的情感。
　　锦瑟虽有好奇心，可是这十六年扮演着亦师亦友，亦兄亦父角色的，正是这看似不靠谱，其实异常值得信任的，值得依赖的可爱老头子。
　　她不认为开朗的有点过的老头子脸上出现这些复杂的情绪是他这种年龄应该有的。
　　漫长的停顿，和现在老头子的孤身一人，让锦瑟的心心悸起来。
　　又是一场上苍的作弄吧。
　　“等我在好友的帮助下负伤逃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仙人庙。如我所预料，云雪确实是到了。可是，这却比不到，更让我欲绝。”
　　“因为见到的，是她的尸体啊。”柔和的声音仿佛在对那未知的人儿的诉说着他的爱恋，他的眷恋，他的思念……
　　“等等，老头子，你怎么那么确定那具尸体是‘云雪’的？”
　　“因为啊，云雪的右手手腕内侧刺着‘云雪’的刺青啊。那种几乎看不到的蓝白，是模仿不来的啊……”当时那悲痛欲绝的感觉像是重新席卷过来一般，云山老童不得不抚着心脏的位置，平静心情。可是眼底的悲伤，却久久停歇不散。
　　“不对，那这封信上说的是怎么回事？‘云雪’生前有徒弟吗？”
　　“没有。这也是我要下山的原因啊。”云山老童慢慢的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可是锦瑟却深知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心伤，哪可能恢复？
　　“好了好了，老头子要去喝两盅，下了山可就喝不到锦丫头的美酒了。哈哈。”
　　云山老童施展轻功，慢慢向酒窖奔去。
　　可是那微显寂寞的背影，让锦瑟不得不在心底发誓：
　　她只会用心爱，她会爱忠于自己的人，在满足前一条件下也会像爱那个可爱的老头子般爱着他所爱着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