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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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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和三皇子达成了协议,也不知道是他和皇后说了什么,还是皇后忽然想通了,总之那母子仨没再出什么新花招,只是两兄弟不时地来“劝降”。就是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我还得防着他们多久。有时候,一颗毒瘤不爆发,就那么隐藏着,让人天天提心吊胆,也挺让人纠结的。我倒宁愿他们来个爽快的。
转眼到了二月廿七,羽儿的生辰。虽然我俩被禁足于王府,但没有旨令禁止外人来访。所以,这一天,爹爹为我们请来了重要的皇室成员,夜岚叫上了事务所里的骨干,外加苍木、楚金圣、薛景聪和他的同仁们,大家齐聚一堂,为我们的婚礼见证。
这天一大早,羽儿在殷家内部成员的陪同下,在殷家祠堂行了冠礼。我亲手为他佩戴上了发冠,戴上了玉佩。束起发的羽儿仍旧难逃稚嫩的表象,愈加像个瓷娃娃。
“羽儿,从今天起你就成年了。忘了过去不愉快的事情,将今天作为一个分界线。从今往后,你要快快乐乐的,知道吗?”
羽儿看着我,含笑点头道:“谢谢姐姐。有姐姐在,羽儿一定会很快乐的。”
“傻孩子,快乐是你的内心境界,不是握在别人手心里的玩物。记着,快乐就像你头上的发髻,你转身时或许看不见它,但是只要你昂首向前走,快乐就会跟随在你的身后,寸步不离。明白吗?”
“明白!”
我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宽慰地说:“好羽儿。现在,先跟小厮回房去。姐姐为你准备了一套新衣服,你换上看看喜不喜欢。然后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晚点我差人去叫你。”
羽儿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大眼睛里满是失望:“姐姐,你不陪我吗?”
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还没跟他说结婚的事儿。这两天因为正厅和前院要装点饰物,我一直在前头跟着盯梢,所以我们有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失望就失望吧,暂时的失望才能将突如其来的惊喜衬托得更大。
“姐姐还有事情要忙,你先去吧。乖~”
羽儿一步三回头地和小厮走了,好似要离家好久似的不舍。
***
申时一过,人陆续到齐了。楚金圣仍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是今天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文心忙前忙后地替我操持着一切,看似在做本分的事儿,可是在我看来,他像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我正面的接触。如风的身影隐得比平时还密,就连我不小心打翻盘子,他也不会像前段时间一样忽然闪身出来接住。
哎,人还没娶过门,我就已经意识到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受的。每一次的婚礼都是对其他夫君的伤害。想想也是。如果我的丈夫要娶别的女人,我肯定拍拍屁股爽快地退场。他们的反应已经算是很给我面子了,想来和这个时代的人所受的教育有关。
但是我相信,如果我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其他人会受到更大的伤害,甚至可能是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往后的日子里,尽我所能地疼惜他们每一个人。
让我意外的是,我收到了戚震天的礼物。那是一对木雕的小人儿,虽然没有苍木做的精致,但是用了彩色的颜料上了漆。红色的喜袍、黑色的秀发与眼睛、金色的绣纹,这对小人儿亮花了我的眼。这个世界没有颜料。虽然我提起过颜料的提取,但是苍木和楚金圣他们仍在试验着,并没有向外公开。为什么戚震天会想到用颜料给雕塑上色?为什么他用的颜色那么鲜艳亮丽?难道……
一直以为我是个意外,是时空磁场失常的产物。但是,或许我不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和他就更不可能了。
无奈地一笑,我这是在想什么呢?不是已经决定把他放在知交的位子上么,怎么到现在还在纠结可能性问题?小心翼翼地将那对小人儿好生收着,就像之前收藏我对他的情愫似的。
***
我随着爹爹迎接完来宾,接受了他们的祝福和赞扬,我便差人去请羽儿。
羽儿穿着红色长袖保守款的婚纱,身后跟着两个举着长长的鱼尾摆的小花童,蒙着眼睛,一脸迷茫地被带进来了。其实我很想让他穿白色的婚纱。善良可爱的小羽儿穿白色婚纱肯定像个纯洁美丽的天使。可惜,所有人一致反对,愣是趁我不方便出门的时候,将白色布料换成了红色的。不过,他们愿意在款式上做出让步,已经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最大的妥协了。
看着在小厮搀扶下惴惴不安地走向我的羽儿,我满心的期待与甜蜜。待蒙眼布取下来,那双大而闪亮的眼睛定将这个厅堂点缀都更加亮堂。那之后,我们将是生生世世不可分割的夫妻。
到了正厅门口,一脸偷笑外加满眼羡慕的小厮便将羽儿眼上蒙着的纱布取下。羽儿茫然而无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装点一新的屋子:布料经过交涉,众人同意不用大红色,而是采用粉色和紫色的上好丝绸相搭配,轻纱曼妙,唯美空灵;门前的红色地毯两端排着两排紫红色的兰花,美好而高洁,一如我的羽儿;门前用铁网打了个半圆的拱门,上面缀满了三色堇,看上去像是直接用花铺成的;四周的树枝上挂满特制的风铃,在春风的吹拂下唱响美丽的乐章。
羽儿睁着圆润的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他一走到门边,文心便吹响笛子,楚金圣轻抚古筝,我在他们的伴奏下唱响女尊版的《做我老婆好不好》之《做我相公好不好》。
我边唱边捧着一大束黄色的风信子,走到羽儿面前,神情地凝望着他。曲终之时,我单膝跪地,顿时引来一片倒吸气的声音。毕竟,这个时代,一家之主,无论男女,都没有向家眷下跪的先例。这样的举动,充分地体现了我对羽儿的重视。
我将花束举起,仰头看向呆愣住的羽儿,说道:“羽儿,本想解了禁,搬到公主府再娶你,可是我发现自己一天也等不下去了。羽儿,嫁给我,让我成为你的依靠,陪你走过每一个日出日落,直到我们老去的那一天,好不好?”
羽儿睁着大大的眼睛,泪珠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右手捂着嘴,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我将花束放到他的手心里,从花束里取出一个红色的礼盒,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打开来,取出迄今为止这个世界第一枚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羽儿,从今以后,我便将你套牢,你永远也逃不开了。”
别致的款式,新颖的设计,耀眼的小宝石,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眼光。羽儿却恍若未见,只是痴痴地看着我。
少顷,羽儿含着泪水,绽放出一抹令天地失色的幸福笑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半句言语,但我知道,他的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我起身拉着他,走到大厅中央。上座是皇上和皇后,皇上的另一侧下手方是袁贵嫔。向来自制力极佳的皇上,眼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欣慰。
皇后神色自然,笑得一脸的慈祥。若非亲身经历过那些戏码,我肯定会觉得她是真心地祝福我们的。即便是现在,我看到她的神情,仍然忍不住怀疑,怀疑那一切是不是与她无关?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地就被我扼杀了。她的两个儿子那么积极地表演着,她怎么可能不参上一脚呢?
倒是袁贵嫔,仍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好似成亲的是别人家的孩子,与她全然无关似的。到底是什么让这位深宫娘娘如此看透红尘,宠辱不惊?我真的很怀疑,这个世上有没有什么事能够触动她,让她失控?
***
因为观礼的都是自家人,而且有上位者在场,所以大家没太为难我们。我和众人互敬几杯,便在父皇的开脱下,早早地离了场。
站在新房门口,耳边是不远处的正厅传来的喧闹声。那片声音仿若隔世,又似近在耳边。一时间,我有些茫然。半年不到,曾经的24个年岁,便虚幻得仿佛梦一场。我真的在那个现代化的世界里生活过吗?那个世界,会不会仅仅存在与我的臆想中,我还是那个生在古代长在古代的殷如雪?或者,现在的情与爱仅是我梦中的希冀,天明后便会化为乌有?
“主子……”弥儿犹豫地轻呼出口。新婚之夜,妻主站在夫郎的门前发呆,确实不是个事儿。
猛然回神,我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想到,转眼竟然到了成家的年岁了……走吧,别让羽儿等久了。”
说罢,我便自顾地进了屋。瞧见羽儿坐在喜床上,嫩白的小手紧张地揪着礼服,水润的大眼睛像迷路的小兔子一样慌乱却满含期待地看着我,心便不觉静了下来。
罢了,虚虚实实又如何?至少,应当珍惜眼前的分分秒秒,怜取眼前人吧。
春天的微风闯入小窗,抚起屋内的轻纱。春宵曼妙,美人如斯。究竟是谁,圆了谁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