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心语*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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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司徒明锐，字文心。
家父是一位颇有才气的文人。乡试基地后，便放弃了会试。因为当时家母病重，急需银两治病。
怎奈，家母终是没有熬过那一劫。病体拖了三年，便撒手人寰了。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爹爹落泪。
爹爹从小教育我，男儿有泪不轻弹。爹爹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最为伟岸的，可是他却落泪了。
我当时很生气，气他有负男儿志气，气他愧对娘亲的厚望。
当时，爹爹说，那是因为我还没长大。等我长大了，遇上了一个深爱的人，我便能体会那种感情了。
我不懂，也不想去体会。因为，我偷偷地哭过。我知道，泪水是咸的，并不能让人体会到甜蜜的感觉。
直至遇上了那个女孩。她问，你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我摇头。
她说，只是未到伤心时。
她又问，你知道喜极而泣的感觉吗？
我还是摇头。
她说，流入口中的泪水，是咸的。可是流入心中的泪水，却苦中带甜。
她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之一。另一个，是我的母亲，只是她在我未懂情时便已离开。还有一个，是我们的孩子，那是在我动情之后延续吾爱的载体。而她，则教会我情为何物。
她叫殷如雪，一个本该高高在上、与我的生命毫无交集的女孩。
有时候想，善恶终有报，人生是公平的。当那个人用尽手段逼迫我，令我的心被不甘、屈辱、仇恨占满的同时，却也将我推给了她——我的雪儿。
我不愿向那个人低头，可是爹爹的病却也让我感到恐慌。我很害怕，怕他像母亲一样，一病不起，空留我一人徘徊在这冰冷的世间。
其实，我也动摇过。我想，我这一生，或许终是逃不开那个人的魔爪了，何苦因为那分文不值的自尊，连累了爹爹？
可是，爹爹却固执地说，那个人给的钱，即使能换来千年人参百年雪莲，他也一口都不会吃。他说，你可以为爱折腰，却不能向权贵低头。能够换取你尊严的，只有真爱。
于是，为了尽我所能地救爹爹，我来到鼎香楼，为我历来不屑的铜板而妥协。
当小二傲慢地告诉我，我这登台的机会是靠权贵施舍来的。我无奈苦笑。难道我注定了要逃离魔掌，又进火坑么？
可是，在那个小屋子里等候时，小二的一番话却让我冰冻两年的心如沐春风，温暖如斯。
她懂我，懂一个文人的骄傲与尊严，并且贴心地呵护了它。而我却小心眼地将这份体贴拒之门外。
我忽然开始反省，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忘了该如何去期待、去信任？
站在那个台上，我尽我所能地挥洒我的所学。即便是面对会试的卷子，我也未曾如此地重视，可谓是如临大敌。因为，我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不让她失望。
当小二告诉我，我被殷家选中，去郡王府为那位小姐说书时，我既开心又无奈。开心的是，我可以近距离地看到她。是的，近距离。几乎全京城的人都见过她，因为她一直都是那么高调却令人鄙夷地存在着。可是，鲜少有人能够近她的身，因为她被她的家人很好地保护起来。
可是，我也有无奈。我没想到，一生的才学得不到赏识，倒是权贵的一句话，便令本是傲慢的小二对我点头哈腰。
我到雅间门口时，正巧听到里面的争执声。一个声线柔软却音量高昂的声音正在讨论着“尊严”和“人权”等问题。“尊严”是我心底一直固守的东西，我明白。尽管我没听任何人、没见任何书本提及过“人权”这个词，但我知道她意欲何在。
那一刻，我的心前所未有的柔软。
疼宠她的哥哥们最终还是妥协了。我进屋时，无视满屋的杀气，眼里只有她：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女孩儿，我一生的寄托。
这句话，本是她用来形容另一个被她喜爱乃至敬仰着的男子。可是在我心中，形容的就是她。
我瞬间找回曾有的自信，直挺着脊背，只为了不辜负她的一番苦心。
“冰雪净聪明，雷霆走精锐。”
这是她专为我的名字做的对子吗？这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女能吟得出来的句子吗？
那时的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是爱。但是，我想，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有了一片固定的天地，只属于她。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决定跟随她，一个改变我一生的女孩。
若干年后，我明白了，原来，那时候的感觉很简单，就叫幸福。
起初，用雪儿的话说，殷少爷们对我是“又爱又恨”，因为她的生活里有了我的存在，让殷家老小觉得心肝宝贝长大了，随时都有被抢走的危机感。
二少爷威胁说，如果我有一丝伤害到雪儿的念头产生，他不会放过我们全家。其实他何曾知晓，若真的是有那一天的到来，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的吧？不，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带着爹爹住进了殷家，我受到殷家长辈们的喜爱和少爷们的嫉妒。我坦然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我知道，要想留在她的身边，就要让殷家人对我知根知底，这样他们才容得下我的存在。
殷郡王和我聊了快一个时辰，对我很是满意，还暗示我要借说书一事提醒雪儿纳夫侍。之后，用晚膳时，雪儿也表态不会再执着于太子。
当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高兴、遗憾、不安……
然而，跟随雪儿的心思，随着我们的相处，越发的坚定，因为她一直都能给我意外的惊喜。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充实而别开生面的。
那天早晨，我被传到她的院子里。在秋日的院落里漫步，她点醒了我，让我意识到，一直以来我引以为傲的追求是多么的自私与狭隘。
她的聪慧，出乎了我的意料。她似乎对这个世界全然不知，却深懂帝王心思，知道向皇上提要求是必须的，还得大开口地提。这让我很不安。我知道，她现在离不开我，因为她需要一个知识丰富的人为她提供信息。但我也意识到，有朝一日，她掌握了足够的信息，凭她的聪慧，完全可以自己做出决策。那时，她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了？
这个想法，让后来的我一直不遗余力地丰实自己的知识，只为了能延长她依赖我的时间。
她面对皇室的不卑不亢，她与夜岚订下契约时眼中的狠厉，她换上新衣服时雀跃的表情，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她的与众不同。
她对夜岚说，我和夜岚不同。
其实，在我的心里，我们对她的忠贞是相同的。我也愿意为了她，背叛全天下。
与皇上的聊天，让我意识到，功名利禄已经无法入我的眼。皇上对我的器重，我佯装不知，只是一心地想回到她的身边，想她会不会遇到太子和左凝霜，想她离开我能否自如地应对未知的问题。她的存在，已然高于一切。
这次的皇宫之行，打破了我仅有的一丝幻想，让我认清了自己的前路，也看清了她的感情。
我开心，因为她在众人之中只看到我，眼巴眼望地盼着我回到她的身边；
我难过，因为她对上五皇子的双瞬时，便不顾场合地迷失了神智；
我失落，因为她屈服于现实，承诺娶五皇子；
我欣慰，因为她善良得宁愿背弃自己的原则，也要救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心安，因为她那么地顾及我的感情，轻声细语地向我解释她的决定。
当得知她被猎豹追逐，我的心立马像被一双大手捏住，生生地疼痛着。她的一笑一颦，仿佛就在眼前；她的软声细语，好似就在耳边；她的奇思妙想，犹如就在海马回……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是下一瞬便要窒息晕眩过去。我生平第一次，恨我自己，为什么是个书生而非武将？那样，我是不是可以让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当她忍痛的娇弱笑颜撞进我的眼里，天地万物仿佛瞬间消失无踪，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的存在。那一刻，我明白，这个女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搬进了我的心里，满满地占据了整个心窝，未曾留下半分田地给我自己。
我想，我是无力再承受一次可能失去她的恐慌。既然如此，那便坦然接受。我会尽我所能地去呵护她，守候她，疼爱她，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即便后来，她的生命中陆陆续续闯入了不少优秀的男子；即便后来，她的心被瓜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即便后来，我知道她对我，亲情多过爱情，依赖多过依恋，我依然无悔。
雪儿，你可曾知道，因为你说你的故事不能少了我的参与，所以我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你。看你跑，看你闯，看你飞，只为了在你偶尔示弱的那一刻，接住那滴我生命中的甘露，那滴由你化成的水。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心语*文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