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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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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儿,一会儿你估算着点时间,饭后便让司徒公子过来吧。也别让人家来得太早了,想着外面有人等着多影响消化啊。”
“是。小姐,您心眼还真是好啊,真会心疼人。”弥儿说完立刻笑着闪人。能不闪快点么?慢一步就该讨打了。
弥儿这丫头,虽然衷心,但是话多而且单纯,不是能成大事的人。估计一旦被人套话,她该说的不该说的就给全说了,末了还会问人家还想知道些什么。看来,要是真要做生意,还得找个能撑得起场子的人。可是要让三哥出人么?那我就真成了甩手掌柜了。即便自个儿不干活,那也得任用自己挖掘、培养出来的人,那才好意思厚着脸皮占人家功劳啊。
今日怕是没机会出门了,也没那精力瞎晃悠。明天再说吧。上街去晃晃,兴许能有意外的收获呢。
司徒明锐受了召,便整装往落雪斋走去。他一路上都在转着脑筋子,心里完全没有个底,不知该如何开场。
昨日和殷郡王在书房里聊了许久,殷郡王明显对他赏识有加。末了还暗示他,雪儿经过这一遭,他们实在是不放心将她交到别人家去。郡王家的女儿若想当家主纳夫侍,那也是常理之中的事儿。即便她日后还是这么游手好闲,有她的哥哥们撑腰,后院的人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她之前一门心思放在太子身上,从没想过纳夫侍的事。所以殷郡王暗示司徒明锐,说书的时候多和小姐说说关于女子当家作主的轶事,提点她一番。
昨天晚膳的时候,小姐明确表态不再执着于太子殿下了。那么,小姐纳夫侍那是迟早的事了。既然小姐开了这个口了,想必殷家人会把一切可能拐走他们小宝贝的未知数扼杀在摇篮里,不会让第二个太子出现。
这个消息,令司徒明锐既开心又失望。
开心的是,若她真的纳夫侍,自己就有希望和她在一起了。失望的是,她当了家主,就不可能只属于一个人的了。
不管他内心如何纠结,提醒小姐成家纳夫侍,是他逃不过的责任了。
“司徒公子,您来得可真快,小姐还在用早膳呢。”外屋的小厮恭敬地回道。
“那就先别打扰小姐用膳,在下在这院子走走。待小姐用完早膳,劳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好说,司徒公子请自便。”
对于某人的异样心思,我这个当事人是一无所知。用过早膳,弥儿便回禀道:“小姐,司徒公子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溜达呢,现在传他进来吗?”
“怎么来得这么早,都说了让你掐着点儿了不是?算了,来了就来了。昨儿说了用完早膳要到院子里走走。怎么,这就给忘了?你说小姐怎么罚你?”
“小姐~您这不是传了司徒公子来么,奴婢以为……”
“以为什么?他用嘴皮子说话,还能误了我的脚程不成?这样,就罚你去给小姐拔些家禽鸟类的毛,要干净美观的,还得够长够硬。你多挑几种来给小姐我选,选好了再告诉你后面该做些什么。明白?”毛笔我是不会用的,而且不方便。记得小时候学老外拿着根羽毛沾墨汁,怎么都不好使。后来网络普及了,出于好奇便在网上搜了一下羽毛笔的做法。虽然没有真正尝试过,不过这些个古人看着这么聪明,我殷家小姐若是自己捣鼓不出来,提个想法估计立马会有人替我去完善好的吧?
“小姐,您要羽毛做什么?该不会是要挠弥儿的脚心吧?也不对,挠脚心要好看的做什么……”弥儿边在前头领路,带我向院子走去,边自问自答开了。
我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个弥儿就是这样,话多也就算了,还爱胡思乱想。话多又胡思乱想也就算了,还会自言自语地把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挂在嘴边。“你啊,就爱胡思乱想。小姐我没事挠你脚心做什么?我自然有别的用处,你照着我说的挑就是了。”
正说着,便出了屋门,看见司徒明锐站在我昨天坐的那个池塘边。藏青色的背影在秋景下显得有些孤清。听到身后的声响,他回转身来,对着我微微一笑,双手合抱做了个揖。
“雪儿一直觉得,司徒先生的气质,过的应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田园生活。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君不得开心颜?”既然他成了我的专有说书先生,算得上是我的师傅了,理应称一声先生吧?
“小姐客气了。若是小姐不嫌弃,可直呼在下明锐或者文心。在下字文心。”我们两人绕着院子开始溜达。
“好啊~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若要我叫你文心,也成。但你也别再小姐长小姐短地叫我了,就叫我雪儿吧。”
“那文心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有外人在场时,主仆有别。尽管雪儿不在意,可也不能让外人以为文心不识规矩。所以,有外人在时,文心还是称雪儿为小姐吧。”
“我的生活我做主,关别人什么事?不过,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想法就是了。文心,我真的不明白,你本该是一洒脱之人,为何会为功名利禄所扰,活得如此消沉?”我一定要弄明白这个问题。如果他执着地想为官,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顶多让爹爹和哥哥们提拔一下他,日后做个逢年过节互相关心一下的朋友就是了。但如果他不是那么功利之人,倒是一个可以为我所用的人才,值得深交。
“雪儿方才所说的意境,文心向往已久。只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若终生无所抱负,文心岂不是空负了一身学识?”
“文心此言差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文心若是另做打算,定也能有所成就,而且不必成为那种处处阿谀奉承的人。”
“哦?文心愿闻其详。”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文心觉得,做一名桃李满天下的夫子如何?”
“不瞒雪儿,文心考取功名,本就是想进入皇家书院就职。只有学不藏私,才能使文心的学问发挥最大的功效。况且,官场的溜须拍马,也非文心所长。文心本也想着,若是明年会试仍旧落地,便带家父回乡当一名夫子。”
“同是夫子,何须将皇家书院和乡间夫子做贵贱之分?”
“在文心眼里,二者并无贵贱之分。只是雪儿有所不知,皇家书院学子众多,其中不乏天赋异禀之人。所以……”
我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觉得他们比乡野孩童更需要你这个天之骄子?文心,你错了。文心你是出众,这点我不否认,否则我也不会在此与你费如此多的口舌。但是皇家书院有的是各路文杰,比如我大哥。你的加入,即便可以令其如虎添翼,那又如何?虎已经是虎,即便没有翼,它亦不会反被兔子咬。反之,若你能为那些平民之家的孩子做点贡献,那你改变的可能是无数孩子乃至无数家庭一生的命运。皇家书院里的那些贵族子弟已经在起跑线上比别人多占了不少优势,我们凭什么去剥夺其他孩子后天仅剩的一点希望与利益?文心,你的想法太令我失望了!”
文心沉默地与我对视了许久,我亦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谁也不退缩。片刻后,他释然地笑了:“文心一直以耿介之士自居,岂知竟然早已流于世俗,受心魔所控。多亏雪儿今日一语惊醒梦中人。那么雪儿可是要给文心戴罪立功的机会?”
我也欣慰地笑了。幸好,我没看错人。“文心说得雪儿都惭愧了。其实雪儿也是有私心的。若是文心信得过雪儿,便跟着雪儿,雪儿定然不会令文心失望的。”
“自从文心感受到雪儿给予的尊重后,便立志跟随雪儿,听从雪儿差遣。昨日酒楼里的那句誓言,并非只是敷衍少爷们的虚话而已。”
“雪儿明白。只是雪儿不愿强人所难。若文心志不在此,雪儿也不会强留。既然文心想通了,那日后雪儿可要靠文心扶持了。”
“雪儿客气了。”
确定了文心日后的归属问题,心中踏实了不少。那么,是时候解决另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