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41、生命的传承

　　小妖跑出屋子，便一路奔向马厩。到了马厩，小妖一个纵跃，跳上浮云的脑袋，挠了浮云两爪子，便唧唧喳喳地叫唤开了。
　　被小妖一挠，浮云本是有点不满地甩了甩脑袋，想把小妖甩下来。今晚，耳聪目明的他，明显地听到府里有别于以往的吵杂。他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但却又无从得知。
　　可是，随着小妖的叫唤，浮云变得焦躁不安，在马厩里来回踱步。小妖跳下马，跑到马厩外面，对着栅栏的门闸用力一蹦，将门闸顶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平复脑袋上的痛，浮云便推开马厩冲了出来。小妖堪堪一躲，小脚轻点一下地面，随即旋身跳回浮云的脑袋，不满地叫了两声，便老老实实地抓着浮云脑门上的一撮毛坐着。
　　浮云驮着小妖，从郡王府的后面，踏着临近院墙的手拉车，用力一跳，堪堪跳出郡王府。小妖拽着马毛的小爪子不时地左右交替用力，指引着浮云出了城。
　　夜色笼罩下，由两只灵兽主导的救主一幕，正在悄然上演。
　　***
　　皇家驿馆，沐光岛国下榻的宅院里。
　　一间精致的屋子里，一位浑身透着王者贵气的中年女子，黯然地坐在床头。她的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床上的被褥，似乎想透过它，感受到那个曾经睡在上面的人儿的气息。她的左手，紧紧地握着几页纸，不住地颤抖着，犹如风雨中即将凋零的落叶，透着一股说不尽的凄凉。
　　中年女子赫然就是沐光岛国的泷女王。她神色复杂地静坐着，许久，轻轻地低叹了一声：“哎，傻孩子……”
　　回想起不久前，那个暗卫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脸上那罕有的慌张表情，泷女王就忍不住沉默了。
　　那是今日随行保护潇儿的暗卫之一，当他将小逸的吩咐转达到的时候，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的泷女王，也忍不住心头微颤。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一直以来细心呵护的那个孩子，竟然像他的母亲一样，钻进了牛角尖，自己将自己困死了。
　　***
　　犹记得，那时她还小，本该享受幸福童年的她，却要过早地肩负起家国大事。偶尔，她会任性地耍耍小孩子脾气，偷溜出去玩，气得太傅直跳脚。每当这个时候，那个大她不少岁数的姐姐，总是一脸无奈地笑着摇头：“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每次，她都扮着鬼脸，对这位替她忙前忙后的姐姐调皮一笑，然后迅速闪人。
　　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姐姐眼中的纠结与无奈，越来越深。
　　越来越懂事的她，心里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姐姐的高傲与皇位的诱惑，还因为那个后宫中因为皇家祖制而被迫入宫为妃的男子。
　　沐光岛国为了拉拢臣子，有一条祖制传承多年。依据这条祖制，二品以上大臣的嫡长子必须入宫为妃。很不幸的，那个男子也在这一代的后妃名单中。
　　那场王位争夺战中，所有人看到的是叛臣长皇女意欲行刺皇上。可是，只有她才知道，那看似凌厉的剑锋，已经悄悄隐藏了不少锋芒。而那仅存的威力，对准的是她的左胸。可是，只有她和姐姐知道，她的心脏与常人不同，是在右胸。
　　那震撼的一幕，令得她的心骤然停顿了数秒。当看到姐姐眼中的解脱与柔情时，她才惊觉过来。
　　“不！！！”
　　那满含惊异的一声呼喝，却拦不下护主心切的暗卫们凌厉的攻势。
　　那场争夺战，看似为了争夺皇位而战，但谁又知道，那是姐姐一心求死的解脱？
　　那场争夺战，看似是她战胜了姐姐，但谁又知道，那是姐姐以死为代价的成全？
　　那之后，那些碍于她的身份地位而明里不敢乱来，私底下却吃定她是个心慈手软好拿捏的软柿子的臣子们，没有一个不被震慑住了，从此真心实意地臣服于她。
　　***
　　她知道，那个男子，是姐姐一生所爱的人，所以，她从未动过他。在别人眼里，她不时地会去临幸那个男子，可是，只有他俩知道，那仅仅是他和姐姐偷情后的夜晚，她到他的屋子里，然后以一国之君的身份，睡在软榻上，只为了以防某些事情的发生。
　　那些事情，真的发生了。众人虎视眈眈地等着那男子将肚子里的孽障生下来，然后彻底地清扫门户。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主子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只为了给那对苦命的父子寻一线生机。
　　她没想到，皇夫竟然敢在她背后大动手脚。她更没想到，那个对她总是怒目相视的男子会用这样的举措来自保，来报复。
　　她不恨他，因为她能理解他心中的恨。没有人会相信，姐姐死前矛盾的心态。所以，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那个男子，恨她的存在拆散了一对世间鸳鸯，更害得他心爱之人惨死。所以，他临死前的最后一搏，狠狠地报复了她。
　　即便如此，她对那个孩子依然是宠爱有加。因为，她心底，一直有一张熟悉的容颜，存在于她的记忆中。那个与她有着七成相似度的脸蛋，经常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张脸蛋的主人，会在风雨交加的夜晚，偷偷溜进她的屋子，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久久地坐着，半晌才微微轻叹一声。
　　那张脸蛋的主人，总是无奈地看着她，替她挡下太傅的呵斥，却又在转身的时候，绷着一张永远狠不起来的脸，以长者的姿态教育她。
　　那张脸蛋的主人，在陨落前的最后一秒，依旧是带着一丝的笑容，无奈地看着她，用她的生命，成全了她的皇威。
　　***
　　每次看到那个顶替了她的孩子而生存下来的小生命，甜甜地冲她微笑，亲昵地叫着“母王”，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蛋，总会和眼前的小家伙重叠。然后，她的爱，便不由自主地流露了出来。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生命的传承，竟然如此的惊人。那个被她宠爱了十多年的孩子，终是难逃心魔的掌控，和他的母亲一样，选择了如此震撼人心的陨落。
　　泷女王轻叹一声，瞬间苍老了十岁。她收回右手，从左手的信纸里抽出一张来。她没有去看抽出来的那一张纸，而是将目光仅仅地胶着在左手信纸里的最上面那张上，那里，有着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母王”。
　　“将这张纸，送进皇宫给甄龙皇。”许久，那道含着威严与疲惫的声音才划破夜的寂静，出现在暗卫的耳边。
　　皇宫，当皇上看到手上的信纸，他一脸的惊诧与震怒，让一旁的陈大公隐隐感到风雨欲来的架势。
　　“阎王催”——这三个字，在皇上的眼中，显得无比的刺眼。
　　***
　　第二天一早，羽儿获许来看我，如风也醒了。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我，羽儿脚步有些踉跄，却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多了。如风的脸上满是自责，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安慰他。
　　“皇上驾到。”一声通报声起，众人尚未来得及出屋子，皇上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柯文简直就是活腻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居然也能弄丢！承皓，雪儿如何了？”
　　皇上考虑到殷家人的心情，入府没有通报，而是自己亲自过来，这样的体贴，是为人臣子莫大的荣耀。
　　大家虽然焦急，但都立刻行礼，却被皇上拦了下来，劈头盖脸地就问开了。爹爹担忧地说道：“回皇上，雪儿这毒有些奇特，为臣正在试图寻找神医等归隐的杏林高手的下落。”
　　话落，众人隐隐有些期待地等着皇上的回答，毕竟皇家的消息总归是比他人灵通。虽然皇上很倚重殷家，但是身为一国之主，知道一些无人能知的秘密，也不足为怪。
　　听到这话，皇上愤愤地说：“说到这个就来气。承皓啊，你也知道，对于神医这类隐士的行踪，皇家向来很关注。除了暗卫和探子们收集来的情报，大小官员们要是有个什么蛛丝马迹，都不敢瞒着上面。所以，这些年来，关于他们的行踪，朕收集了一些，在翰林院的密室里收着。可是，昨日沐光岛国的女王遣人连夜进宫，拿了泷皇子的信，信里说他给雪儿下了阎王催！朕一收到消息，便急招柯文进宫，你知道他怎么说？他说关于神医、药王和毒仙子的资料竟然都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密室里都能丢，这样的翰林院学士，朕要来何用？！朕已经下令将他收押大牢，等雪儿醒了再去教训教训他。”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都凉了。文心心下苦笑：柯文？柯嘉怡的父亲柯文？这事本就是因他们柯家而起，他们会把雪儿活命的希望留下来吗？
　　我漂浮在空气中，听到这话，眼神很是复杂。泷涵潇，你果然是不想让我死的，对吗？否则，你为何要留书告诉别人，你下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