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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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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散落在空气中,宫殿仿佛被披上了一件金缕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气,使微凉的早晨透着无限清新。
宫殿后方的马场一早就有些喧闹,高大马背上的斐南迪一身戎装,挺得笔直的背脊和清晰俊朗的轮廓都散发着无限优雅的气息。他正精神抖擞的沿着马场散步,几名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过了大约半个钟头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斐南迪忍不住又怒气上升,拉住缰绳使骏马停下脚步,跟在身后的侍卫立马躬身上前,“殿下有什么吩咐吗?”看到停下的斐南迪面色不悦,侍卫连询问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手机!”斐南迪简短的吐出两个字。侍卫立即掏出手机双手奉上。斐南迪十分熟练的拨出了号码,铃声响了许久,就在斐南迪快要摔飞手机时电话才被接起。
“你在哪儿!”斐南迪皱着眉头大声问,唯恐自己的怒气不能被传达到电话另一端。
“斐南迪殿下?我是贝克曼……”话筒中的声音有着迟疑和恭敬。
“让泰伦斯接!”未等贝克曼说完,斐南迪就继续大声说道。
“对不起,斐南迪殿下,小王子殿下还没有起床。”
“什么!”斐南迪听到这话,气的忍不住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让他马上起来给我接电话!”
“可是……”
“你若再可是,我就马上冲到他房间把他拖起来!”
“殿下请稍等……”贝克曼恭敬的回答,就算是泰伦斯的贴身侍卫,终究还是不敢忤逆任何一位王子。紧接着就听到电话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找我什么事?”电话中终于传来了泰伦斯淡淡的声音,也许是因为突然被吵醒,泰伦斯的声音带着些微恍惚以及低低的鼻音,慵懒至极的嗓音使早早起床的斐南迪火冒三丈。
“什么事?”斐南迪突然冷笑着反问,“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今早约在马场吗?”斐南迪隐忍着想要打人的冲动,尽量使声音听起来还镇定。
“我记得我拒绝了。”泰伦斯简单的回答。
“拒绝?”斐南迪眉毛挑了挑,看样子这个弟弟是要挑战他忍耐的极限。“我斐南迪的邀请没有人可以拒绝,你忘记了吗?”声音透着狐狸一般的魅惑与威胁,斐南迪挑起嘴角冷笑着, “二十分钟不出现,我一定会到你的房间去拜访的!”说完,斐南迪就狠狠扣了电话。并直接将手机摔在草地上,没有预期般的巨大声响和支棱破碎的声音,手机只是在草地上弹了几下便静止了,没有得到渲泄的斐南迪不禁在心中低声咒骂。远处洋伞下的美狄拉看到斐南迪气冲冲的样子,疑惑着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
将电话甩在一旁的被子里,泰伦斯想要坐起身,却差点又跌回被子里,被站在一旁的贝克曼小心扶起,伸手覆上泰伦斯的额头,还有微热的温度,贝克曼不禁深深叹了口气,斐南迪自然是不知道泰伦斯生病这件事,可这样霸道的一早就打电话挑衅,着实也让贝克曼担心不已。
斐南迪阴晴不定的脾气在皇宫内外都是出了名的,除了在国王陛下与皇后陛下面前还算有所收敛以外,他往往是上一秒还谈笑风生,下一秒就暴跳如雷了。宫里上上下下自然还是迁就他这样脾气的,除了太子殿下偶尔责备几句,其他人不敢妄加评论。很多时候斐南迪虽爱逞口舌之快,但人也算随和,不知怎么就常常被语言表情皆淡漠温柔的泰伦斯惹的暴躁不已。
“殿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去骑马。”看着准备翻身下床的泰伦斯,贝克曼柔声劝阻。“我会去和斐南迪殿下解释清楚。”
“你和他能解释得清吗?”泰伦斯淡淡的反问,身体却已向洗手间移去。“与其跟他废话,不如现在去马场就是了,他不过是因为以前的事情跟我制气罢了,我都快忘了他还一直耿耿于怀,等他赢了比赛,自然就不再计较了。”
泰伦斯其实是了解他这二哥的,嘴巴和脾气虽然是坏了一些,但还是在意他的,只是表达的方式有些偏激,况且一年也只能见到几天,也许他们吵架才该是常态,如果斐南迪象大哥一样温柔体贴的关心他,他才要觉得奇怪了。
幼年时期身体不好,宫里的人对他格外疼爱,常常惹得斐南迪醋意大发,喜欢捉弄他,毕竟斐南迪不象大哥一般年长许多懂事的早,泰伦斯觉得以斐南迪的性格,如果换作是个妹妹,恐怕态度就会好很多了。
记得五年前,母后将斐南迪十分喜爱的一匹战马转赐给泰伦斯,只因为泰伦斯说喜欢,这样极致的宠爱惹得斐南迪生气了很久都不和他说话,泰伦斯偷偷将马送回斐南迪的马厩,可斐南迪发现后不但不领情,还大发雷霆说要挑战,让泰伦斯骑那匹他最爱的战马同他比试。
“你赢了,这匹马就归你,你输了,就再也不要和我争!”斐南迪这样高傲的说,眼里有着不容一切的怒意。泰伦斯颇感无奈的接下挑战,想要敷衍的输掉就算了,谁知换了主人的骏马脾性顽劣,比赛到一半就将泰伦斯摔下马背,弄伤了膝盖,气的米契尔国王狠狠惩罚了斐南迪,这件事使斐南迪耿耿于怀,很久都躲着泰伦斯,不和他说话也不陪他玩耍。但是泰伦斯知道,在深夜的时候,斐南迪偷偷来看过他几次,摔伤的腿到了晚上总是疼的厉害,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他总是找个借口早早睡下,恍惚中他感受到斐南迪颇具压抑感的气息,偷偷从被子里微眯着眼睛打量他,斐南迪都是满脸别扭的样子,可还是小心的给他拉拉被子。于是泰伦斯就觉得腿也没那么疼了,至少摔的还是值得的……可从那时以后,两个人似乎就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见面的时候斐南迪不发火就已是很好的画面了。没想到多年以后,两人竟然还是要为了匹马胶着一场,着实让泰伦斯无奈至极。
在走廊上遇到刚刚出门的爱蜜,彼此都紧张了一下。看着泰伦斯的一身装扮,爱蜜迟疑的问道:“你要去马场?”
“嗯。”泰伦斯微微点了下头就大步走开了,爱蜜小跑着跟上来,“那我也去。”她说道,脸上挂着暖暖的笑,让泰伦斯觉得从接起电话到现在,心情总算舒畅了一点。
过了近半小时,泰伦斯才悠然出现在马场,使斐南迪气愤的拉着马直打转。
“你终于肯出现了?”坐在高高的马背上,斐南迪低垂着眼睛冷冷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人,内心的炙热使他连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充满火药味儿。
“我担心我不来,你一定要把我的寝宫搞的鸡飞狗跳。”泰伦斯淡淡笑着,墨绿色的眼眸透着无奈的笑意,仰头看着斐南迪,好看的下巴线条绷的紧紧的,有着说不出的优雅,十五岁的年纪就已有着足以倾倒众生的俊朗模样了。黑色的马靴将泰伦斯的小腿包裹的笔直修长,专业裁缝手工定制的骑马装,也将他的身形衬托的俊逸挺拔。看多了贵族男子的美狄拉也忍不住心神荡漾。泰伦斯伸手抚摸斐南迪□□的骏马,“不是要比赛吗?说个规矩吧,结束了我还有很多事情呢。”泰伦斯的声音清朗悦耳,可略微低沉慵懒的鼻音让斐南迪觉得他好像在对他撒娇似的。
“你有很多事?”斐南迪冷笑一声,“听起来真好笑,每天呆在宫中无所事事的小王子殿下竟然还很忙?”斐南迪语气不善,仿佛要将比赛的紧张气息拉到最大。
“今天我要你好好跟我比一次,我们抽签选马,最先往返密林回到这里的就算赢,赢了的就可以先选喜欢的。”斐南迪冷声说着规矩,眼睛直直盯着泰伦斯的面庞。
“好,你说了就算。”泰伦斯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
“我警告你,不许敷衍我而故意输掉,否则,我一定会挑战到你认真为止!”斐南迪狠狠地说。“当然,你要是再摔下马背……也是你输……”最后几个字斐南迪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故意放慢的语速掩饰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啰嗦!”泰伦斯在转身前轻轻丢下这两个字,没有看到身后更加火大的斐南迪咬牙切齿的表情。
最终的抽签结果是泰伦斯需要驾驭一匹敏感强健、个性倔强却堪称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英国纯血马。而斐南迪抽中的则是一匹贝尔修伦马:勇猛强壮,速度快且持久的重型马。两匹马各有优劣势,这使结果变得有些扑朔迷离。美狄拉和爱蜜都站在马场外围,看着两人英姿飒爽的各自骑着被抽到的战马。美狄拉忍不住内心忐忑,尽管由侍女撑着洋伞,可她还是忍不住摇着手中的蕾丝花扇掩饰紧张的情绪,不知在这样的局面下,期望谁胜出才是正确的,而爱蜜却抓着围栏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时不时的还会跳到一旁摘几朵小野花,然后笑的一脸灿烂,好像比赛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空气中的薄雾已逐渐散去,太阳直直的照着,远处茂密的树林神秘静谧,正准备迎接两位勇士的拜访。
带着出发号令的旗子毅然挥下,两匹战马长嘶一声就箭一般的冲出了起点,英国纯血马果然名不虚传,刚起步就占了领先趋势,而斐南迪紧随其后,不肯落下半点,疾速奔腾的马蹄声在草地上激荡飞扬。为了保证安全,贝克曼带着几名侍卫驾马紧紧跟着,生怕有任何意外发生。人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美狄拉幽怨的撇起嘴巴,转眼看见娇小的身影正忙着采花,“你在干嘛呢!”美狄拉不悦的大声问道。
“姐姐你看,这里的野花好漂亮,我采回去可以插在瓶子里。”爱蜜快乐的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小牙齿。
“无聊!”美狄拉差点要翻白眼,满脸的不耐烦。
骏马奔腾在密林之中,速度明显减慢,泰伦斯常常要躬身贴向马背来躲避随时出现的枝叶柳条。每周一次的马术训练让泰伦斯的驾驭技术堪比职业选手,可斐南迪强烈的求胜欲也使他没有落下分毫。□□的骏马速度极快的奔驰着,完全忽略背上的人,仿佛目标只有前进,它时常扭动的身体以及强大的爆发力使泰伦斯驾驭起来并不得心应手,紧紧拉着缰绳,担心自己再次摔下马去,心脏也因为这样的紧张而跳的慌乱起来。斐南迪驾驭的贝尔修伦马十分强壮稳健,在这样的山路中凸显出很大的优势,可由于山路狭窄,他只能紧紧跟在泰伦斯身后,目光也紧盯着前方时常晃动的身影。
艰难的山路过后重现宽敞的草地,斐南迪的战马耐力持久蓄势待发,“驾!”斐南迪看准机会扬起马鞭重重一甩,贝尔修伦马仿佛得了神力一般一个挺身飞跃就超过了泰伦斯的纯血马,这一刻,斐南迪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继续驾着骏马飞奔向前。
纯血马看到跃然而过的敌人,突然高高扬起前蹄嘶叫一声,险些将泰伦斯甩下马背,泰伦斯拉紧缰绳,极力使自己保持平衡,纯血马前蹄刚落地就拼命在原地打转,仿佛发泄自己被超越的怒气,速度快的使泰伦斯一阵阵眩晕,手中的力道却不敢减去半分。后方追来的贝克曼见此险景,心都差点从喉咙跳出来,领着侍卫将纯血马团团围住,才渐渐使它安静下来。贝克曼立即翻身下马,拉住纯血马的缰绳,小心的扶着泰伦斯下马。
心跳加速又紧张眩晕的泰伦斯跳下马,步伐酿跄险些扑倒贝克曼,被贝克曼紧紧扶住,"王子殿下,请小心些。"贝克曼吓的脸色苍白,声音紧张的都颤抖了。手掌扶住额头,泰伦斯靠在贝克曼的肩膀处,想要使自己的意识尽快清醒过来,侍卫们都围过来七手八脚的想要帮忙,却被贝克曼怒声喝止了。靠在贝克曼肩膀缓了好大一会儿,泰伦斯才觉得呼吸正常了些。
“我们回去吧,大家该担心了。”泰伦斯轻轻的说,贝克曼点点头,将泰伦斯扶上另一匹马,随后自己翻身上马,将泰伦斯护在怀中,向马场奔去。泰伦斯闭着眼睛靠在贝克曼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喘息着,经过这样激烈的运动,泰伦斯只觉得本来已逐渐下降的体温又重新翻涌着彪高起来……
回到马场,斐南迪早已等候在终点,一心想赢的他在越过泰伦斯身边以后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情况,直到冲过终点,才发现没有熟悉的身影跟上,在心中暗暗咒骂了一百遍,想着泰伦斯该不是又出了什么事,忍住飞奔回去察看的心,却已见到远处的一群身影疾驰而回。看到靠在贝克曼怀里的泰伦斯,斐南迪忍不住心中一紧,面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出了什么事?”斐南迪冷声问道。看着贝克曼将泰伦斯小心的扶下马,眼睛迅速在泰伦斯身上扫了一圈,在没有看到明显外伤的时候重新调整了呼吸。
“回禀斐南迪殿下,可能是因为纯血马还没有被驯服,性格暴躁,刚刚差点……”
“刚刚差点超越你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让我有些慌乱,它不肯再跑,我才跟贝克曼一起回来。”泰伦斯毫不犹豫的打断了贝克曼的话,语调平和的虚构了事情的经过。他不想被斐南迪看到他的狼狈,他要斐南迪认为比赛是十分公平的。
斐南迪微眯着眼斜斜的看着泰伦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这次是你赢了。”忍着身体的不适,泰伦斯淡然镇定的说着,墨绿色的眸子安稳沉静,让斐南迪看不出任何端倪。
“选你喜欢的马吧,我要回去了。”泰伦斯说完便抬脚准备离开,眼角掠过不远处蹦蹦跳跳的身影,爱蜜正笑的一脸天真的采着花草。起初还以为爱蜜在意的是他的比赛,看样子是自己多心了,泰伦斯掩住眼中淡淡的失望大步走开,就连贝克曼伸出的手也被他大力甩开,搞得贝克曼一头雾水,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