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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自那日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安陵若耶,如今已经出征半月,刚刚走到云山境内,遇上了连日的大雨,队伍只能耽搁下来。
      司空文煜近来几日很是郁卒,虽然知道对外不能宣称安陵若耶的存在,但是他也不能队伍都出发这么久了还不出现一次啊,好歹也挂着个军师的头衔啊。
      看着帐外连绵不绝的山脉在雨幕下显得朦朦胧胧,司空文煜叹气,转身走回帐内,身边的小校看着司空文煜一脸郁郁,宽心道,“将军莫急,这雨快停了。”
      司空文煜点点头,“希望如此。”而后转眸看了看大帐内,似乎没找到什么事情,便对着那个小校挥挥手,“反正也没事,你先下去吧。”
      “是。”小校抱拳后便出去了。
      走进内帐到床边坐下来,司空文煜叹气,这几日没少受那些老将领们的气,似然武功上折服了他们,但是在他们看来,没有上战场,什么都白搭。这让司空文煜不禁有些着急,要那些老将领们从心底服气自己,那就必须在战场上给予他们震慑才行。
      “唉……”司空文煜双手枕在头下,仰面趟倒在床上,盯着帐顶发起呆来。突然眼前飘落一丝银白,而后一双如星空般深邃的双眸闯入眼帘。司空文煜一愣,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将军为何叹气?”还是那么清冷的声音,但是和之前不同,明显的带着笑意和暖意,不让人觉得疏淡冷漠了。司空文煜呆呆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那丝垂在自己额上的发丝异常的柔软。
      安陵若耶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司空文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我猜猜,是烦恼这雨,还是烦恼我这军师玩忽职守?”
      司空文煜猛的坐起来,他不说还好,一说立刻觉得火大,既然明知玩忽职守还不早点出现?站起来转头瞪着笑眯眯的安陵若耶,这才发现,他不似之前那般,总是一身拖地的银色长袍,而是一件深蓝的长衫,束起的发丝也有些微微的凌乱,一身的风尘仆仆,司空文煜皱眉,“你这个样子是从哪来?”
      安陵若耶直接在司空文煜的床上坐下来,打了个哈欠,“我好像困了,等我睡醒了再说。”说完便一躺,在司空文煜的床上睡了起来。
      “你……”司空文煜要说的话噎在嗓子里,这个安陵若耶未免也太不和他当外人了吧,就这么直接睡到他床上?
      似乎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安陵若耶均匀的呼吸声缓缓传来,司空文煜就这么呆愣愣的站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少了醒时那似乎总是将人看透的神情,没有那咄咄逼人的笑容,这样的安陵若耶意外的柔和,也是,本来就生的一副人神共愤的俊颜,不过平时为什么总是看着那么可气呢?
      要是就这么看着也不错,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司空文煜被自己吓了一跳,赶忙撇开脸去,走到床尾,将搭在床尾的薄巾展开,轻手轻脚的盖在了安陵若耶身上,而后转身,又是一呆,因为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的琉璃,正带着一脸邪气的笑看着自己,第一次的,琉璃的眼中也云上了笑意。
      “你……”刚开口,琉璃就将食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司空文煜也无声的跟了出去,刚走出内帐就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是一卷羊皮纸,“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琉璃找了个地方坐下,似乎也是累了,用手撑着头。
      “蛮族地形图!”打开卷轴的司空文煜惊讶出声,手中这张地图可比挂在身后的地方要详细的多。
      “我和主人这几日踏遍了蛮族几乎每一寸土地,这张图便是主人画的,而今蛮族知晓我朝要对其出兵,已经在荆南边境山区屯兵以待。”琉璃缓缓道,“将军可有对策?”
      司空文煜看着手中的图纸,那上面红色圈圈的地方便是安陵若耶帮他标注的蛮军布局,心下一个计划慢慢浮上水面,“多谢你二位了。”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着司空文煜自信的笑容,琉璃耸肩,站起来准备走,“对了,主人还说明日清晨这雨便会停了,将军切莫心急。”说完便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司空文煜而今满心欢喜,有了这张图,就是十个蛮族也能轻松拿下,转头望了望内帐,突然觉得有些内疚,安陵若耶明明为了这次战役辛苦如此,自己居然还怪他久不现身,真是有点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睁开眼来,入眼的是灰蒙蒙的帐顶,安陵若耶叹气,真是怀念闻仙阁那总是散发着柔蓝光晕的房间,安陵若耶微微皱起眉头来,怎么一醒来就感觉到了视线的注视?侧目,发现坐在对面的司空文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你醒了?”司空文煜看到安陵若耶睁开眼后盯着帐顶叹气,心下有些疑惑,他叹什么气呢?
      “什么时辰了?”安陵若耶躺着没动,就那么侧着头看着他。
      “子时刚过,文煜谢过安陵公子为我绘制的地形图。”司空文煜站起来微微拱手。
      “坐下,你站起来我不好看你。”安陵若耶举起手来挥了挥。
      那你起来不就好了,司空文煜腹诽着复又坐下身去,这是他的床,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他也要睡觉的可好。
      不过显然安陵若耶没有要管他睡不睡觉这个问题,侧翻过身子,用手撑住头看向司空文煜,“将军不用客气,看将军的表情,是不是有了对策?”
      看着安陵若耶面向自己侧卧在床上,银白的长发胡乱的洒在床头,突然有种想上前为他理好的冲动。再次被自己的想法惊到面司空文煜赶忙撇开眼去,气虚道,“对策什么的不是该军师出么?”
      “想在沙场建功,震慑那些老将领们的人可是你哦。”言下之意,你安陵若耶是不打算出谋划策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老将领……”话出口一半就噎住了,因为安陵若耶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就是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司空文煜觉得这人还是睡着了可爱。
      “我回来的时候,荆南全境正在遭遇蝗祸,”安陵若耶笑眯眯的看着司空文煜因自己的一句话而瞬间僵硬的表情,“不过我已经留下琥珀拿着皇帝手谕赈灾了。”
      “蝗祸?还未出兵居然遇上这样的天灾……”
      “不是好事么?”安陵若耶用空闲的那只手捋了捋头发,“蛮族也会觉得,我朝出兵即遇到蝗祸,肯定会动摇军心,这个时候若是击退我们,就能趁机一鼓作气直接北上。”
      “这是好事?”这怎么听都是大大的不好事吧。
      “所以如果能打败蛮族此次的进攻,那么就可乘势荡平蛮族。”安陵若耶笑眯眯道,“蛮族境内地形多变,先是山地而后平原再到戈壁,若是平时,在边境地打败他们,他们大可以撤回腹地休养生息以图后继,但是而今,正好荆南全境蝗祸,蛮王必然以为我等无心战事,加之出兵都要讨个好彩头么,我朝出兵即遭遇这等天灾,必然会让人以为我等军心早已惶惶,这样的骄兵,怎的不是好事?”
      司空文煜瞪大了眼睛听着安陵若耶反其道而行的言论,“我虽然让琥珀拿着皇帝手谕开仓赈灾,但是田地颗粒无收的,只靠官府接济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还给了琥珀一道命令,将军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从军?鼓励那些灾民从军?”司空文煜看到安陵若耶缓缓的坐了起来,抬腿便下得床来,而后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抄起放在他手边的杯子,便喝了起来,“安陵公子,那是……”看着安陵若耶将空杯子放下,他只好嗫嚅道,“我的杯子……”
      “难喝!”放下杯子的安陵若耶一脸嫌恶,“你没有雨后的新茶么?”
      “我们是要去打仗……”司空文煜低眼看着安陵若耶放下的他的茶杯,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他刚刚喝了我的杯子。
      不过话说回来,他喝了我的杯子我为何要如此介怀?司空文煜甩甩头,先不去想这个想不明白的问题,抬眼瞪着安陵若耶道,“安陵公子,我们是去打仗,不是郊游!”
      安陵若耶耸肩,“这和你没有雨后新茶有什么关系。”他站起来缓缓的在内帐里踱了几步,“灾民愿意从军者,其家老小皆有官府负责,自己入了军队衣食无忧,还可以领军饷,待荡平蛮族后退军回家,即使没有存粮,生活也可以保障。再者,荆南边境受蛮族侵害多年,早已对蛮族恨之入骨,民心所向,此役胜败早已分晓。”
      看着安陵若耶微微蹙起的峰眉,司空文煜的心跟着低沉,刚刚被安陵若耶要新茶的气闷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还有不放心的?”
      “嗯,倒没什么不放心,我相信你能荡平蛮族,只是这次去蛮族,我觉得有点奇怪。”
      听到安陵若耶说相信自己的时候,司空文煜没来由的掀起嘴角,心情一下子直线飙升,“哪里奇怪了?”
      “他们知道的太快,早在皇上点你为平蛮将军那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说,蛮族而今是以逸待劳。”安陵若耶没有忽略司空文煜脸上的丝毫表情,“你笑什么?”
      “没什么?”司空文煜赶忙撇过脸去,咳嗽了一声,“你的意思,朝中有人给蛮族通风报信?”
      “我不担心朝中有人勾结蛮族,”安陵若耶微微一笑,眼神看了出去,“朝中那人不管做什么我都能看透,我烦恼的是你进入荆南以后连绵不绝的暗杀。要知道,在这个非常时刻,主帅若死,那么蛮族即可不费一兵一卒赢得此场战争。”
      “我哪里那么容易就被人暗杀了,你这点放心好了。”司空文煜就是没来由的高兴。
      “我有说担心么?我说的是烦恼,会麻烦,我讨厌麻烦。”安陵若耶似乎走累了,又在床上坐了下来,“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笑?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只是想到平蛮结束后,那些老将领脸上的表情而已。”司空文煜赶忙岔开话题。为什么觉得开心?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是听到从他口中关心自己的话,心情就莫名的好。
      安陵若耶耸肩,反正看到他心情好,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就不想去计较了,“琉璃会留在军中,虽然不惧那些暗杀的蛮族,但是还是不得不防。”
      “留下琉璃,你怎么办?”
      “在这里呆着啊。”安陵若耶理所当然道。
      “哈?”司空文煜没明白安陵若耶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行军之时,就是找遍整个军队,也不会找到这个时而懒洋洋时而气死人不偿命的安陵若耶,一旦安营扎寨下来,司空文煜一进内帐就准能看见他躺在自己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今天终于走进了荆南,刚进了骑如石将军的军营,就看到骑如石带着一干将领等过来迎接,站在司空文煜身旁的琉璃远远的看到骑如石将军,一闪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司空文煜呆了呆,琉璃这是怎么了?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他总算是能接受琉璃那时时刻刻邪笑着丢杀气的毛病,他也了解了,琉璃此人,虽然总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但是心地确是很好,在进入荆南后途中遇到迷路的灾民,他总会上前帮助那些人,武功也很好,自己是望尘莫及的,打发那些暗杀的人简直像打发店小二一样漫不经心外加轻轻松松。
      司空文煜疑惑的望向已经走进的骑如石,心中疑惑,“晚辈见过骑将军。”
      骑如石抖着胡子笑起来,“所谓英雄出少年,老朽我有生之年能一睹司空将军的风采,也不枉此生了。”
      是恭维?怎么这么刺耳?司空文煜脸上保持着微笑,“骑老将军,过奖,各位将领一路跋涉辛苦,还请骑老将军,为他们安排休憩之处。”
      骑如石心中道,好你个黄口小儿,还没进我军营就开始指使我做事了啊,心中虽然忿忿,但是碍于司空文煜是钦点的平蛮将军,此刻怠慢不得,便转身大手一挥,“诸位请。”
      司空文煜点头,心中道,老将军果然是老将军,一派大将之风,只可惜他是祈阳王门生,不然司空文煜定是要结交了这个忘年之交。分派了营帐之后,骑如石又在自己的府邸为司空文煜等人开了个接风宴,一群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后各自散去。
      司空文煜离开骑如石府邸后立刻奔军营主帐而去,从到达军营至此一直没看到琉璃,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怎的?
      一进大帐,就看到琉璃坐在书案后发呆,“主人在营地后的湖边。”没等司空文煜问话,琉璃先开口。
      司空文煜张着的嘴复又阖上,琉璃这是明显的在赶自己走,“到了荆南了,怎么没看到琥珀?”
      “琥珀还在荆南郡府衙没回来,你不是找主人的?”看着司空文煜在一边的位子上坐下来,琉璃歪着头看过去。
      忽略掉他嘴角的邪笑,琉璃明显和平时不大一样,司空文煜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问,“你今天见到骑如石的样子有点奇怪啊,你没事吧。”
      “你觉得该有什么事?”琉璃邪笑的嘴角咧的更高,眼中瞬间爆发的杀气让司空文煜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你要杀人的话,也得等平蛮以后。”司空文煜站起来晃晃脚准备随时逃跑。
      “你能让他战死么?”琉璃邪笑着看着欲逃的司空文煜。
      “谁?”司空文煜看着琉璃眼中的诡谲呆了下。
      “呵呵……”琉璃指着身后,“如果主人愿意告诉你,我便告诉你是谁。”
      看着琉璃没有染上笑意的眼睛,司空文煜明显的感觉到此刻还是走为上策,遂立刻出了主帐,往营地后方的湖泊而去。
      说起来,骑如石驻扎的地方还真是山清水秀,这营地后面有这么一片大湖,湖边林木环绕,偶尔可以听到几声夜莺的叫声,司空文煜慢慢的走在湖边,奇怪了,怎么没有感觉到人的气息?司空文煜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比不上琉璃琥珀,但是通过气息辨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在林中行了这半日,怎么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感觉到?
      疑惑着在湖边一棵树下站定,司空文煜抬眼看了看落在湖水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似乎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明亮的夜晚。只是那个时候心中有事,没来得欣赏,这样的月色其实还是很美的。
      就在司空文煜径自陶醉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抹银白缓缓落在身旁,司空文煜伸手一捞,将一截银白的袍子握在手中,诧异抬头,就看到在自己所站的树下,那横进湖里的树枝上,坐着一个人,那一头银白的长发随意的散着,难得的今天穿的是件白色的长衫,越发显得飘逸。
      抬头愣愣的看着他,那双总是溢满笑意的眼睛,今天却如身前的湖水一般平静,这样安静的安陵若耶是自己第一次见,与睡梦中的柔和可爱不同,是另一番静谧绝美。
      安陵若耶早就看到他了,不过故意屏气凝神躲了起来,不过没想到的是,司空文煜在湖边绕了一圈后居然站在了自己坐着的树下,于是安陵若耶便故意将衣摆抚下去,让他发现,“你要握多久?”安陵若耶伸手扯了扯衣摆,发现司空文煜没有放手的意思。
      “你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么?”司空文煜不放手,仰脸笑问着。
      “若是担心琉璃,费心了。”安陵若耶见他不松手,便也放弃了扯衣摆,双手枕在头下靠向身后的树干,“这两个孩子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放下……”
      司空文煜抿嘴一笑,“既然知道我来的原因,那你的答复呢?”
      “答复?”安陵若耶转头,不解的看着他。
      司空文煜但笑不语,只一副你知道的样子看着安陵若耶,安陵若耶盯了他半天,叹气,“一个两个为什么都那么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还有谁问过?”司空文煜皱眉,还有谁想知道安陵若耶的过去?
      “皇上问过,问过先皇为何要囚禁于我;今天你来问,问琉璃为何想杀骑如石。”安陵若耶清冷疏淡的语气淡淡的道,“知道寻仙一族么?”
      “那不是传说么?”司空文煜一怔,“你……”
      安陵若耶撇过头去,透过密密麻麻的枝桠看着稀疏的星空,“灭了我族的就是先皇,而带兵的便是骑如石。当年,因为父亲拒绝为了先皇出世,先皇一怒之下便血洗了寻仙……”安陵若耶突然顿住了,许久接着道,“琉璃和琥珀是世代侍奉我们一族的人,自小便习武,在他们二人和父亲等族人的庇护下,我逃了出来。不过,很快,先皇的追兵还是发现了我和他二人,二人为了我拼死抵抗了整整三天,我痛失一族,不想在看到他们也为了我而受伤,所以我向先皇投降了。先皇便将我囚禁在闻仙阁,抓了琥珀琉璃作为要挟我的人质,他们二人从那个时候起,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安陵若耶疏淡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后来机缘巧合,皇上误闯闻仙阁,我便以助其登基为饵让他救出了,被先皇关押的琥珀和琉璃。我答应皇上,他在位期间,便不离开京城一步,要助他稳固皇位安定社稷。他二人虽然感谢皇上将他们救了出来,但是对于我用自己做交换条件很是内疚,所以这前前后后导致他二人,对这个皇室充满了怨愤,特别是先皇那一朝。”
      “如若不是我在这里,琉璃可能早在出来后的第一天就要血洗先帝遗臣了。”安陵若耶叹气,“唉,琉璃恨不得当初参与寻仙一役的所有人都死,更何况那个领兵的骑如石?”
      “寻仙一族,可断天机测天时,你为先皇做了什么?”司空文煜握着他衣摆的手渐渐缩紧。
      “当今皇上便是我的为先皇做的唯一一次测断,先皇囚我根本就不是为了断天机测天时……”安陵若耶的身子微微僵住,话也戛然而止。
      司空文煜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先皇囚禁他不是为了断天机测天时,那是为了什么?司空文煜觉得自己不敢想,害怕,很害怕那个背后的真相。
      “若耶……”司空文煜喃喃的念着安陵若耶的名字,心里渐渐明朗,自己为什么总会那么介怀这个家伙的话,会生他的气,看不见又会觉得失落。
      “你刚刚叫我什么?”安陵若耶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看下来。
      “若耶!”司空文煜扯开一抹灿烂微笑,“我是将军,你是我的军师,我难道还不能叫你名字?”
      ……安陵若耶眨眨眼,刚刚因为回忆而阴沉的心情被一扫而空,怎么突然觉得他和司空文煜的位置颠倒了?他刚刚那句话的语气怎么那么耳熟?向来只有自己才可以拿着长处猛踩别人短处的啊。更奇怪的是,听到司空文煜的“若耶”后,心里竟然没有反感,似乎还觉得喜欢,“不是阁主了么……”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安陵若耶幽怨的看了一下站在地上仰面看自己的司空文煜,突然发现,之前司空文煜给自己的感觉都是错的,这人绝对不是刚见面时那样容易欺负的。
      “小心!”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还没有从愣神中回神的安陵若耶只觉得天地一转,自己便被人扯下数去,而后腰上便搭上一只有力的臂膀,耳旁只听得猎猎风声,顷刻间远离刚刚他坐着的那棵树。
      “没事吧?”站定后,司空文煜上下左右打量着安陵若耶,就在刚刚他居然没返现有人靠近,若不是杀手们扔出的飞刀瞬间迸发的杀气,估计就是他们走到面前,他都要无视掉他们。
      安陵若耶侧目看到四周围上几个身着夜行衣的人,心中暗暗道了声麻烦,在看司空文煜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突然哈哈的笑起来,“哈哈……”
      司空文煜被安陵若耶这一笑,搞的莫名其妙,“你笑什么?”不过看他笑的这么开心显然是没受伤,一边将他拨到身后,一边道,“还是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笑的开心的安陵若耶突然不笑了,看着司空文煜的背呆了呆,他刚刚听错了什么吧?
      不管身后突然没有的笑声,司空文煜心头有些郁闷,晚上去参加接风宴的时候穿的是便装,便没有带武器,这直接导致现在要徒手对着这看上去都不弱的七名暗杀者。
      眼睛从七个人带着黑巾的面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那个双手拿着短剑的家伙,自己用惯了的便是短剑,司空文煜勾嘴一笑,猛的一冲,直接冲着那人而去,而后便是一个空手夺刃,将那家伙手中的短剑齐齐夺了过来,而后一扬手,便了解了他的性命
      本来这些刺客就是冲着司空文煜来的,所以当司空文煜动起来的时候,他们也齐齐冲了过来,一时间刀剑声不绝于耳,被晾在一边的安陵若耶真是很头疼,他们怎么能把他忘记了?这些刺客未免也太没有职业素养了,“麻烦,所以说我最讨厌麻烦。”安陵若耶抱胸站在一旁看着在刺客圈越缩越小,一只手伸进怀里……
      虽然看琉璃解决像踩死蚂蚁一样简单,但是自己上场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先不说和琉璃的差距了,单单这眼前六个人,全是以死相搏,司空文煜觉得有些吃不消了,渐渐处于下风,抬手架住眼前人的刀,背后突然阴风阵阵,抬脚一踹将面前的刺客踹飞了出去,转身却听到“哗啦”一声,而后一把刀从眼前飞起,直接掉入不远处的湖中。
      战场上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一呆,那些黑衣人都顺着头顶的一抹银色缓缓转头,而后便看到那如谪仙般的男子,在对着他们微笑,之前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司空文煜身上,所有人都没有注意这个白发男子,当他站在那里对自己笑的时候,所有人都愣在挡下一动不能动,那丝银色也如有了生命一般,缓缓落回他的手中,司空文煜看得清楚,那是一条通体银色的鞭子。
      在众人还在呆愣的瞬间,司空文煜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那个被夺了刀的此刻就是封喉一剑,而后便是一招横扫千军,呆愣的刺客们齐齐倒地,解决完刺客们,司空文煜丢了剑,抬眼便看到安陵若耶将鞭子收回怀里,还顺带打了个哈欠,嘴巴里嘀咕道,“麻烦!”
      “你会武功?”司空文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你们都会觉得我不会武功?”安陵若耶看着他一脸惊讶不自觉的想笑。
      司空文煜很想说,你怎么看都不像会武功的人,不过转念一想,不会武功当初他是怎么知道公主上楼的?又是怎么能来无影去无踪,随意进出自己内帐的,又是怎么跳上那比他还高的树枝上去的。“从来没听你说过。”
      “说了,你怎么会对我放松警惕?”安陵若耶挑挑眉,那样怎么能逗到你们?“我怎么随意指使你?”
      司空文煜笑了笑,放在之前,安陵若耶这么说他肯定会觉得气闷,然后心里骂他老狐狸,不过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生不起气来,而且还觉得这个样子的安陵若耶说不出的可爱。
      “你在看什么?”看着司空文煜盯着自己傻笑,安陵若耶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走了,回去了,我困了。”
      司空文煜点点头,“好。”伸手将安陵若耶牵在手里拉着就走。
      “做什么?”安陵若耶虽然这么问,却没有挣开的意思。
      “夜黑,小心。”司空文煜睁着眼睛说瞎话。
      安陵若耶抬头看着天上皓洁的明月撇嘴,真是蹩脚的理由,没有回头的司空文煜看不见,安陵若耶的嘴角掀起的愉悦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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