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合》夏莳2011

31、第三十章 南路英豪 午后，赵铭

　　午后，赵铭奢、单月明与楚遗风正在书房商议如何据虎臣而令西北之时，乾甲来报虎城太守张宽求见景王。
　　三人都很惊讶，赵铭奢嘴角微勾，起身往大厅走去，单月明与楚遗风紧随其后。
　　赵铭奢问单月明道：“月明啊，你觉得张宽为何而来？”
　　单月明想了想，道：“许是为了张将军而来。”
　　赵铭奢道：“哦？这张宽对张阳还挺上心，不过他能来倒省了我不少事。”
　　单月明道：“是。”
　　楚遗风走在两人身后，听着两人说话，却未做声。
　　待转过院门，赵铭奢便看见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站在大厅门口，不停地向院门口张望。赵铭奢笑着走上去，道：“张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张宽连忙作揖，道：“下官张宽参见景王殿下。”
　　赵铭奢笑笑，绕过张宽，径直走上主位坐下，才道：“张大人免礼。本王路过虎臣，本是客，理应前往拜访才是，劳烦张大人亲自走一趟了。”
　　张宽连忙跪下，道：“下官不敢。景王殿下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是下官失职，下官宁受处罚。”
　　赵铭奢冷眼看了一眼一旁放着的几个箱子，道：“张大人，本王此次来虎臣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只不过本王已改变了原本的主意，本王不仅仅是路过虎臣，本王要虎臣。”
　　张宽跪在地上，听着上头赵铭奢平静中带着威压的声音，一字一顿，字字敲在他的心上，他不敢抬头也不敢摇头，额上的汗也不敢去擦，哆哆嗦嗦着道：“是……是，虎臣但，但凭……景王做主。”
　　赵铭奢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此便好。你仍是虎臣太守，只不过不再是大殷的太守。往后虎臣事务听凭单先生做主，你只从旁协助与他便好。”
　　张宽道：“是……谢景王殿下。”
　　赵铭奢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张宽躬身退出门外，赵铭奢才露出真正的笑意，对单、楚二人道：“看来这张将军对张宽来说极其重要啊，为了自己的侄子，连立场都改变了。”
　　单月明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宽在官场摸爬打滚多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今刀架在他脖子上，由不得他不从。只是不知苏荷与张阳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希望张将军也能像他叔叔一样识时务才好。”
　　正说着，苏荷走了进来，神情焦急，向赵铭奢行过礼，道：“张阳出城了，此时恐怕已回到东路军中。”
　　单月明奇道：“他怎么出去的？不是吩咐了好生看着他吗？”
　　苏荷道：“我本以为以他粗犷的性子不会发现我们的计划，便未派人看着他，我担心若派人看着他，反而引他疑窦。没想到他竟然会悄悄离开。”
　　赵铭奢道：“无妨，有张宽在城内，至少目前他不会与我们为敌。”
　　单月明道：“张阳之事不解决，始终是一个隐患。张宽也应吩咐人看着，别让他也走脱了。但是我们当务之急乃是崔事达。”
　　赵铭奢道：“南路军指挥使崔事达？”
　　单月明道：“正是。据探子回报，最迟明日午后，崔事达便会率领南路军到达虎臣。
　　赵铭奢笑道：“来得正好，本王正愁他会来迟，如今看着却正好。”
　　单月明皱眉道：“景王言下之意是……”
　　赵铭奢看着三人，故作神秘地但笑不语，楚遗风与苏荷也好奇地看着他。
　　赵铭奢道：“到时便知。从荒城离开以来，总算有一件好事了。”
　　听赵铭奢此话，其他三人更是莫名其妙，尤其是单月明，这么多年来，与景王有关的事务都有他的参与，而他却不知崔事达对景王来说有何好处。
　　楚遗风见单月明神情，便知他也不明白，突然感觉心底刮过一阵凉风，冷得心发颤。
　　四人各自散去，楚遗风带上赵家军的名册到军营中，与秦缙商议对军士的奖惩情况。说到一半时，楚遗风还是忍不住将赵铭奢说过的话对秦缙说了。
　　秦缙听后沉默了，他清楚记得上一世崔事达与景王是对立的，虽然崔事达也有夺取天下的野心，但是他谋事不足，野心被景王扼杀。若说南路军对赵家军的好处，便是投降的好几万人，壮大了讨伐楚轩的人马，以及多年来克扣的粮草给了他们极大的帮助。
　　秦缙思索着道：“难道崔事达军中有景王的人？”
　　楚遗风想了想，道：“也有可能。在荒城时，景王便说过在关内有内应，距虎臣关相近的便只有东路军与南路军，张阳显然不可能是，那便只有崔事达了。但此事单兄都不知，也有可能不是。”
　　秦缙道：“我也说不清楚，也许景王未对单先生说起过，或者故意要瞒着他。”太多的变化已经让秦缙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了，也许敌人会变成朋友，朋友会变成敌人。
　　楚遗风叹口气道：“景王既说无妨，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秦缙点点头，道：“多说无益，景王自有景王的打算，说不定景王的内应就是崔事达也说不定。”
　　楚遗风见秦缙一副轻松的样子，心中更加担忧，但是他尽量克制住不在秦缙面前表露出来。
　　“对了，遗风，”秦缙突然道，“我一直忘了问你，你离开荒城，荒城的事务怎么办？薛……小姐和淮秀呢？他们在荒城还是又去了萨迪克家？”
　　楚遗风道：“荒城事务我交给周大人处理了，左右无甚大事，也不用太费心。至于凤仪和淮秀，我拜托三叔照顾了，怎么说都沾了亲，总比交给外人照顾要好。”
　　秦缙闻言，“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楚遗风笑道：“你们一个是我堂弟，一个是我表妹，我都放不下的，只有如此我才放心啊。”
　　秦缙听了“堂弟”二字，更哭丧着脸，闷闷地道：“她可是你未婚妻啊。”
　　楚遗风闻言，也敛了笑容，想起往事，心中浮上一片阴霾，缓缓道：“六年前，凤仪的大哥为我而死，那时我便发誓要做一个好大哥。我心里一直把凤仪当成妹妹，我和他的亲事是在极小时便定下的，到了我们都懂事的年纪，都已无心去想那些风花雪月了。在这个世上，除了三叔和你，我便只有凤仪一个亲人，而她，却只有我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负责她的一辈子。”
　　秦缙看着楚遗风悲伤的神情，心钝钝地痛，即使重来一世，很多事情他还是不能替楚遗风分担，只能看着他自己沉浮在悲伤的往事里。
　　秦缙抓住楚遗风的手，坚定地道：“遗风，不管你把我当什么，我都会一辈子守着你的。”
　　楚遗风看着秦缙认真的眼神，心里除了感动再无其他，但是有句话，他还是不敢问出口，虽然早已知道答案，他怕看见秦缙注定会失望的眼。
　　阿缙，你为了我做这么多值得么？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单月明跟随景王那么多年，景王尚且对他有所隐瞒，何况是楚遗风呢？也许将来，天下更容不得楚姓之人啊。
　　若秦缙知道楚遗风的担忧，也许便会立刻拉着楚遗风归隐山林，就像赵清一样。但是楚遗风没有说，秦缙也继续为实现楚遗风的愿望而努力着。

　　第二日一早，虎臣城南门便传来消息，说南路军已达城下。赵铭奢听到，高兴地道：“快请崔将军入府来。”
　　单月明、楚遗风和苏荷闻言皆是一惊，三人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到一刻，乾甲便将崔事达带进了将军府，赵铭奢亲自到府门迎接。
　　楚遗风与苏荷站在赵铭奢身后，只见乾甲身后一位男子，年纪三十上下，身形高大，脸形方正，浓眉如剑，神情严肃，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与他身后的两人相较，立显威严。一见赵铭奢，便抱拳道：“景王，别来无恙。”
　　赵铭奢也笑着抱拳道：“崔兄一路辛苦。”
　　崔事达若无其事地瞟了苏荷一眼，见他旁边的楚遗风，便问赵铭奢道：“这位是？”
　　赵铭奢道：“这位是楚遗风，我门下先生。”
　　“楚遗风？”崔事达沉吟，突然道，“莫不是……”
　　赵铭奢笑着打断道：“正是。”他看着崔事达的眼神仿佛在说话。
　　楚遗风上前，也抱拳道：“崔将军，久仰。”
　　崔事达也从善如流地不再往下说，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赵铭奢一边与崔事达寒暄，一边将他迎进府里。
　　此时楚遗风也不再担忧自己的身份被人知晓，毕竟当年之事并不是秘密，现今楚轩既四处搜捕他，知道他还活着的人必然也不在少数，更何况西北的“眼线”崔事达，因此对崔事达的话也不甚在意。只是在看向赵铭奢与崔事达二人时，眼中的疑惑加深，转头未见单月明，眉头更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某夏不用出差了，开心(*^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