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大雨带来的过去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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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阿尔弗雷德X亚瑟
BGM：《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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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雨究竟下了几百年了？
亚瑟靠在带着绒毛的摇椅上轻轻晃动着。他碧绿的瞳孔直直地盯着窗外；而窗外是铺天盖地的大雨，像是天空怎么也流不尽的眼泪。
有时候他会清楚地感受到岁月流逝的痕迹，时光在以多么迅猛的速度从眼前呼啸而过。每个人不可避免的东西就是苍老，亚瑟虽然因为特殊身份身体不会老去，但心灵早已苍老不堪——老人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回忆，在这个落着暴雨的午后，他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了一些早应被忘记而不该在脑海里盘旋的东西——比如说北美永远阳光明媚，碧蓝如洗的天空；金发孩子快乐的欢笑声；金黄的麦浪和微笑着的农民；苍鹰以雄壮的姿态盘旋在青天之上，鹰啼明亮高昂。
这些都是永远阴云密布，死气沉沉的伦敦没有的东西，因为伦敦拥有的只有沧桑岁月，伦敦塔和白金汉宫组成的城堡群就像华丽的牢笼。所以这里永远不会出现快乐的笑容和天空一样的蓝色眼眸。
但北美也是会下雨的。记得那天阿尔弗雷德跟很多农家的小孩一起去森林玩，因为看到小孩子里有年龄大一点的少年，所以亚瑟也没太担心，他认为男孩子多动动是好的，阿尔适合拥有强健的体魄而不是像他一样的瘦弱身板。
阿尔和孩子们出发时天气还尚好，可转眼间天就暗了下来，黑漆漆的云朵从天边向这边涌动着。亚瑟正坐在书房看书，这会也放下书本站了起来，从书房的窗子里不安地向门外眺望着小花园的门口。
可阿尔还是没有回来。
一大帮孩子面色凄惨地涌进宅子内，吵吵嚷嚷。亚瑟下楼时就看到管家先生在询问那些孩子们。见他下来，老管家躬了躬身子，说：“对不起，亚瑟先生，琼斯少爷不见了，他们带他去那边的森林里面玩，结果把他弄丢了....”
亚瑟睁大了眼睛。见到亚瑟这么生气，那个领头的少年害怕得哭泣起来：“对，对不起，柯克兰先生，阿尔说他是Hero，要去找一个惊喜，我们没拦得住他...”
少年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亚瑟打断了他的话：“他是从哪里进森林的？快告诉我！”
多年的海盗生涯磨练出的肃杀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少年被吓得浑身发抖，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东方。见状，亚瑟马上转身离开了大宅，连外套都没来及披上。
北美的森林有害的东西很多，加上又要下雨了，如果阿尔出了什么问题的话——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亚瑟就慌乱得不得了。
走进森林时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身上都有实沉的痛感。亚瑟忘记了带伞，身上一下子被淋得透湿。金发耷拉下来贴在脸颊上的滋味非常不好受，但他实在顾不了这么多，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阿尔的名字，到了最后声音都嘶哑到带了哭腔。
——阿尔！
——阿尔！
——你在哪里？！
——阿尔！！！
朦朦胧胧中又幼童的声音在回应他的呼喊，亚瑟赶紧朝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跑去。他看到小小的阿尔浑身是泥地瑟缩在一块大石头的后面，白皙的幼嫩脸颊上都是鲜红的划痕。
他很庆幸雨下得如此之大，汹涌而出的眼泪可以被脸上纵横的雨水掩藏。
之后他和阿尔拥在一起靠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下躲雨。其实亚瑟自己也狼狈得不得了，浑身冷得发抖，但他一直在安慰着受惊的阿尔。阿尔抱住他，缩在他怀里也是在不停地发抖。亚瑟忍不住拍拍阿尔湿湿的头发，用嗔怪的语气说：“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阿尔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束已经被压折得凌乱不堪的花。他缩着鼻子说：“对不起，亚瑟，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本来想送你一束蓝玫瑰的，可是我太笨，摔了一跤，把它摔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开始哽咽起来。亚瑟既心疼又高兴得不得了，他拍拍阿尔的背，说：“没关系，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啊。”
“可是..”
“头抬起来。”
阿尔迷惑地抬起来头，亚瑟则轻轻在阿尔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了，我已经听到你的心意了，你很想让我生日的时候开心，是吧。”
阿尔眨着他那大大的亮蓝色眸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亚瑟微笑着说：“因为，额头是心的传声筒啊。”
——你说你听到了我的声音
——但我希望你可以再认真，再仔细的听一下
——我的心里整日整夜回响不休的到底是什么
泛黄的回忆戛然而止，温暖的过去嘲笑着现在的事实是多么残酷。雨还在下，稀里哗啦，击打地面的声音连绵不休。
雨天很容易影响人的心情，让人们做出一些不可预料的事。又一段记忆夹着汹涌的情感而至——那是航海法案发布的一周后，阿尔弗雷德找到他，对他说：“亚瑟，你不能这样，你家的东西卖给我都是次品，你不能不让我和其他人交易！”
而他只是无奈地准备摸阿尔的头发——但他发现阿尔已经比他高了，所以伸出的手只能放在对方的肩头上：“好吧，阿尔，我会向国会商量的...”
“你每次都这样说。”阿尔甩开亚瑟的手，阴沉道，“亚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的上司根本没把我的家人当人看，他们认为我的家人都是些吃得很少创造的东西却很多的消耗品——”
“够了，阿尔弗雷德！”亚瑟也开始生气了，“没人这么觉得，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不是吗？”
“是母国的高等家人和殖民地的低等家人吧——”
一声惊雷，瓢泼大雨突然而至。亚瑟突然觉得很累。他无力地摆摆手，说：“我一直都非常爱你，从来都没有过那些想法....算了，我累了。今天下雨你就别回去了，在我这里睡一晚吧。”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越过阿尔弗雷德朝门口走去。但阿尔却伸出手拉住了他，并把他抱在怀里。
阳光和麦穗的味道涌入鼻腔，亚瑟睁大眼睛看到阿尔凑过来亲吻他。不是脸颊，也不是额头，而是嘴唇。
阿尔的嘴里有劣质红茶的味道。亚瑟恍然想起商人们最好的茶叶都是卖到母国的，送给殖民地高价卖的红茶都是发了霉的劣等货。
他突然觉得满心惶恐，他似乎看到他们的未来被这些东西搅得混沌不堪。阿尔就是在这个时候松开了他，抿着嘴唇，然后用充满哀伤和绝望的声音道：“不要说爱我....”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蓝眸布满阴霾：“我们的爱永远不会是同一种，我知道的。”
明明每个单词都认识，但亚瑟就是听不懂他的话。阿尔很快冲出了房间，他没有在亚瑟家里留宿，而是搭上最后的一班渡轮回北美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阴沉的午后太过容易给人绝望的暗示。亚瑟动了动脖子，在雨声的催眠下开始困顿起来。
一下子回忆那么多东西，那些记忆带给他的情感让他非常疲惫。这种疲惫出自心灵，像汹涌的海水完全无法阻挡。跟着疲惫而来的还有在暗示下再次鲜明的记忆——犹如滋长的藤蔓一样从心灵的深处蔓延出来，明明不想再去回忆，但脑子都是那个画面——倒下的米字旗和鲜艳的星条旗。颓然跪倒在地的自己和静默着注视着自己的阿尔弗雷德。他们的之间只隔着雨，却像隔着亿万光年的距离。
——每一滴雨里都有一个世界。
他知道阿尔弗雷德是有话想说的，但他自己却哭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是永远不会被承认的事实，别人问起他时他只会昂头骄傲地说道：“那只是雨水流到眼睛里了啦！谁叫那天下了那么大的雨！”
——拜托了，让我再保住最后一丝的骄傲吧
——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最后的最后，他透过朦胧的泪水看见阿尔弗雷德的蓝色眼眸，那是海一般深邃的颜色，天空一般开阔的颜色，代表着宁静与自由的颜色。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不可能永远拥有他。苍鹰终究是要飞到蓝天上去的。
——百年之雨，仍旧噼啪不息。
雨还在下，但亚瑟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好像做了噩梦，眉头紧皱，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打开，一个金发的青年走了进来。他注意到了亚瑟的情况，走上前，轻轻用手抚着亚瑟脸颊。亚瑟的泪水和呢喃就是在那时候冲破了骄傲的防线：“不要走。”
梦中那个身影是以怎样决绝的姿态转身而去，亚瑟拼命呼喊也无法让他回头再看一眼。
——别走，求求你了
——不要离开我
——留下来，留在我身边
——别走！
——阿尔弗雷德！
爱有多深，伤害就有多大。
直到失去了我才发现，我爱他。
——亚瑟看到碧蓝的天空与展翅飞翔的雄鹰；田野里金黄色的麦浪和农民们快乐的歌声；每一个夜晚都有的满天星空和篝火下人们的笑脸；幼马嘶鸣奔驰于宽广的草原。
怀抱小野兔的孩子灿烂地微笑，那微笑明媚了伦敦永恒的烟雨。
还在成长期的少年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期望着听到对方的心语。
紧紧拥抱着他的青年狠狠亲吻他，眼神绝望而阴翳，而天空暴雨将至。
金发青年顿了顿，俯身吻去亚瑟的眼泪。他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回应道：“我没走。”
“我从未离开。”
——你期望着我的归来，我也期望着你的爱情
“因为我爱你。”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大雨带来的过去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