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王同人时光海》西城雪

14、chapter14

　　炎热的夏暑即将过去，空气中弥漫的炙热仿佛是一头濒死挣扎的野兽，在仅剩的一点点时光中竭尽所能的散发着最后的威慑。
　　呐，真斗，面对这样的我，你会怕吗？
　　将手里的香烟捻灭，我从海边的长条凳上站起身，抬头去仰视那栋几乎是要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第二十层左边第一个窗口，那个大敞着窗户的房间。
　　眯起眼睛，隐隐约约甚至可以看清白色的落地帘被风吹起的波浪。
　　手里便利袋中的食物早已凉透。很奇怪吧，现在明明是酷暑，可终究抵不过时间的催促，温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一颗冷掉的心，和一个无法面对的人。
　　不对，或许心是无法冷掉的。那么，取而代之的将是无边的懊恼与恨意，在这层层的掩埋之下，隐露出的将是什么呢？
　　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去想。我怕自己明白那层自欺欺人的掩埋下是一颗心依旧如曾经的炽热，我怕自己掏心掏肺的将所有都给他，然后得到的还是那个人无所谓的态度。
　　三年前，你不曾挽留，三年后，我不相信你会记起我。
　　真斗，我不相信。
　　呵呵，但是不相信又怎样呢？
　　我唯一能做出的最残忍的事情就是去折磨你的身体，但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是流在脸上的，而我的，则通通都咽进了心里。
　　就像曾经的每次，你的矜持和骄傲是我用一次次的厚脸皮磨来的，但是这次，我不想再磨了，真斗，给我们都留一点底线吧，至少到老怀念的时候，拥有的还都是过往的美好，而不是如今你我互相折磨的伤痛。
　　这次的度假酒店是临时选的，只是登记的却是真斗的名字。身为神宫寺的继承人，我不可以让媒体揪到哪怕一点点的把柄，那个被万人敬仰的帝国是我最终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母亲，更是为了那段被背弃了的感情，那段三年来几乎成为隐疾的思念。
　　现在的真斗身体不是很好，从昨晚将他带到酒店后我就检察过了。眼下的黑眼圈重得恐怕连粉扑都掩盖不了，鼻子发塞，导致喘息声很重，加上昨晚那么激烈的shenyin，恐怕嗓子早就哑了吧？还有那两道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头，干裂的嘴唇••••酒吧里那么昏暗的灯光下，我差一点就没认出来。
　　圣川真斗，曾经最让我骄傲的那个音乐小王子，你到哪里去了呢？
　　推开房门的动作尽量压低，房间里的真斗还没有醒来，或者说他曾经醒过一次又睡过去了。
　　褐色的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冰水，水杯上的唇印显示它刚刚被人用过不会超过三十秒。
　　真斗，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玩什么小聪明？
　　轻声走到床前，我将真斗的被子拉开，他的面色还是不怎么好，眉头很难受似的扭在一起。手背贴上去，脸上皮肤的温度稍稍有些高。
　　“不要装睡了，起来吧，吃点东西。”
　　我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真斗的眼睑颤了颤，仿佛是在犹豫，却还是睁开了。
　　充着血丝的瞳眸看起来十分可怜，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音节。我递给他剩下的半杯水，喝下后，才听到一声短短的呢喃：“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还会让你继续睡？还是给你来个早安吻？”
　　凑近他，视线在不经意间扫过脖颈下两道细细的锁骨，还真是纤细啊，味道也是很不错。眼神上挑到他的嘴唇，缓缓压进到几乎可以触碰的距离后忽然停下，挑起眼梢去看真斗，不出所料，他已经闭起了眼睛，只是唇上的吻迟迟未落下，疑惑的睁开眼睑却正对上我的视线。
　　我想，自己现在的眼色一定不好，一定很轻佻，带着浓厚的挑衅。
　　真斗的脸红了，他将头移开，腰背紧紧贴在了床板上，紧紧闭起的睫毛抖得像是秋叶。
　　真斗啊真斗，你知道你犯下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吗？
　　是让我太了解你。
　　我对你，是比对自己都要清楚。
　　所以，你现在很想哭吧？因为你那个所谓的“自尊”已经被我打破，甚至是踩到了脚底下狠狠的碾碎，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把东西吃了吧，吃了以后回乐队去。”
　　将便利袋丢给他，我转身离开了卧室，今天还有一个会议，不能因为他而迟到。
　　只是打领带的动作被卧室中断断续续的呻吟打断，心下有些烦躁，一把将手中的领带丢掉，抬步时脑中已经思考出一连串讥讽的话语，然而话到了嘴边，却被他在棉被中缩成一团的身形噎了回去。
　　“真斗，真斗你怎么了？真斗，真斗你看看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的戏演得多么蠢，真是个蹩脚的演员。
　　但是该怎么说呢，我不想就这样坦诚的表达出来，不想被看穿，不次让他得逞，所以•••一直在做着垂死挣扎，一直在看着他痛苦，然后装作无所谓的转身。
　　真斗不愿从被子里出来，他将棉被的被角都拽进了手里，真真是缩成了一个球。
　　我望着他的样子又着急又好笑，时光“呼啦”一下褪去，我们好像回到了三年前每次他感冒的时候，我拉着他去打针，他不要，然后就会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好像这样就安全了。
　　或许谁也没想到圣川家骄傲的小少爷最怕的是针筒吧？
　　面前的一团棉被一直在抖着，抖的很厉害，我甚至没有考虑他是不是在假装，一伸手将被子掀开，眼前消瘦的身体上布满了冷汗，他根本没有发现我已经将被子移开，只是锁着眉头，手臂压到了胃部。
　　“是冷掉的饭菜让你不舒服了吗？”
　　一句话过后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天呐，我到底是有多久没有用这么温柔的声音了？
　　真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咬着嘴唇死命撑着。
　　“真斗，你告诉我，是不是胃痛？很难受吗？嗯？”
　　继续小心翼翼的哄着，得到的依旧是默然。
　　“我们去医院，你再忍一会。”
　　胡乱的把他用被子包成一个团，一把抱起，真斗没有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他的喘息很重，嘴巴却紧紧抿着，鼻翼一扇一扇，他在极力忍耐着不要自己发出声音，那样努力的样子，使我恍然间发现，自己真的错了，错得太彻底。
　　这样的一个人，他连家族都不要了，剩下的只有那颗逞强的自尊，然而现在，却被自己最爱的人踩到脚底，连粉末都不剩。
　　秘书的电话是在我抱着真斗等挂号的时候响起的，不顾旁人的目光，我抱着那个和我差不多身高的男人一屁股坐到了塑胶椅上，“吱嘎”一声巨响，几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要不让他们把会议延迟，要不就干脆不开！”
　　一声怒吼过后，小秘书战战兢兢的挂断了电话。呵呵，她跟了我三年多的时间，或许是第一次听到我如此恼火的声音吧。
　　然而苦苦排了十多分钟的队，医生只看了三分钟便确定我只是虚惊一场。
　　“这么虚弱还吃凉的东西，请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真斗被打了镇定剂还在昏睡，我急忙替他点了点头，只是心里的愧疚更加了一份。
　　下午五点左右的光景，真斗终于醒了。他明明只是睡了几个小时，我却像是一个等待着睡美人的王子，足足等了半个多世纪那样漫长。
　　“神宫寺•••”
　　真斗转了头看向我，暗淡的橘色灯光下他的面容柔和得如同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便在床边蹲下，拉紧了他的手。
　　但真斗动了动嘴唇，又默声了。然后是隔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过去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淡淡的叹息。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我怔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忽然就站起身手掌压在了他的肩头，有些不可置信道：“昨晚不是你说要复合的吗？我都想好了，我放弃公司，我们回到乐队，就算他们不要我们，我们也••••”
　　“算了，莲，我放弃了。”
　　真斗打断了我的话，他的声音明明很无力，甚至带着随时都会断掉的虚浮，却真的硬生生的将我近乎于吼出的话语打断。
　　“你说的对，我们回不去了，昨晚，我把自己唯一剩下的东西都给了你，你不要了•••莲，你不要了，你不要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你身边？•••莲，我们，我们还是算了吧•••”
　　他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湿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到我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真斗，真斗你别哭，我不是要那样的，你知道的，我是想•••”
　　语言在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编织出任何感情，我能做的，就只有把他拥紧，紧到连他的胸口的起伏都可以真切的感受到。
　　从相遇开始，我只见过他两次流泪，一次，是在与家中断绝关系的那天，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我想，这次真斗是真的被伤到疲惫了吧。连三年前那场糟糕的演唱会上他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却哭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流尽。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的不甘•••全部都化为了那些留在我肩膀上的泪水，然后干涸的泪痕就成为了某种永不磨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