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坤离》活页夹

18、十七，荆楚之出山

　　手托腮，青葱色窄袖收腰花鸟暗花织锦裙里的江南少女坐在崖边，抬头望着纯净的苍色天穹，眼中倒映出碧空流云，清澈无浊。山顶的清风吹拂，少女袖口与领口的桃花瓣式碎边也随风扇动，数十枚水滴形绸扇一样，在风中轻舞。
　　“咳哼！”一个破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恬适。
　　“干嘛？”离歌放下手回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把身后的人活活气个半死。
　　“你你！要不是大师兄开口，谁有功夫看着你？妙法长老授予的法术、威武长老交给你每日练功两个时辰，以及戒律长老交代的功课，你可做完了？”陵阳的手抖了抖，怎么看眼前的女孩怎么不顺眼。
　　“你们天墉城很奇怪耶！”像是疑惑和闷气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离歌跳起来，朝着陵阳的方向环抱起双臂，撅起了小嘴，“本姑娘明明是被你们请过来‘帮忙’的，怎么到头来却成了天墉的弟子？！跟着学这学那，又是作法又是念咒，又是舞刀又是弄剑，不光如此，居然还要背诵道经……这么多东西，哪是人做的哟！”
　　“这么说，你是没做完了？”陵阳的表情似乎表明了不出所料。
　　“那、那怎么了？！没做完就没做完，你待怎样啊？”离歌理亏也不肯嘴上吃亏。
　　“你……你这女娃！当真难缠的很。难怪陵卫师弟那么说你……”
　　“狮子狗？！他又说我什么了？” 抱着手臂，她的嘴撅得更高。
　　“说你、说你……”陵阳也不知是被离歌气得没办法还是怎么，不过一句话竟说不利索。
　　离歌一瞧这状况，扑哧笑了，这一下陵阳的脸涨得通红，指着离歌一句完整话也憋不出来，只让对面的少女笑得花枝乱颤，银铃笑声传开，给这厚重有余的修仙门派中增添了一抹江南的灵秀。笑声直到听见一声“狮子吼”才戛然而止。
　　“妖女，你做什么？！”
　　“我、我做什么了嘛……”离歌一愣，似乎吓了一跳。
　　“陵卫。”显然是一段时间以来对这样的场景见惯了，陵越只是微微一扬手让陵卫冷静，这才对离歌颔首示意，“离歌姑娘。”
　　“陵越哥哥呵、呵……”见到陵越，离歌摸摸鼻子，讪笑了几声。
　　“我奉掌门之命，来关照离歌姑娘近日的功力可有提升。”短暂寒暄之后，陵越表明来意。
　　“大师兄，这女娃、这女娃……”像找到了能主持公道的人，陵阳指着离歌要告状。
　　“陵阳师兄莫气，以这丫头的脾性，想必练得都是半吊子功夫，恐怕偷懒贪玩多过于真正用功。”陵卫这时没好气地开口，一句话点破题。
　　“……请大师兄怪罪，陵阳没能尽到督管催促之责。”陵阳无奈，拱了拱手请罪，“此女娃实在过于顽劣……”
　　“要我说也怪不得陵阳师兄，都是这丫头——”
　　“喂喂，谁说我不用功的？！”连忙打断陵卫不满中难免添油加醋的指责，离歌为自己辩护了起来，“长老爷爷们教的那些法术啊什么的，我都有好好学好不好？！不光这样，我还常去向还虚长老爷爷请教医药之事呢！……只不过、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戒律长老说的那些经文光是一个字一个字读起来就很难认，串起来念更像是天书，根本不明白在说些什么嘛，就别提背下来了……”功课没完成，倒搞得她有多大委屈，说完之后，小嘴撅得已经能挂住一个油瓶了。
　　“……原来如此。”陵越静静听完，并不多言，只是伸手制止了两旁张口要喷的师弟。
　　“呜呜，人家说的是真的嘛，陵越哥哥你要相信我……”瘪瘪嘴，离歌的一对平素里飞扬的眉毛塌了下来。
　　“陵越信你。”心中隐隐似有好笑，表面依旧不冷不热，然而陵越这四个字仍旧是起到些作用。
　　被成功安抚的小姑娘点点头，绞着衣带低下头不说话了。
　　“陵越来此还有一事。”见离歌又抬起头，陵越方继续，“还请姑娘随我来。”
　　闻言，离歌愣了愣，仍是乖乖点头，跟着走了。
　　到得临天阁，涵素真人已等在那里。离歌一路跟着陵越走上前，见陵越端端正正地向掌门行礼，她也连忙将手交叠在腰侧忙手忙脚地做了个万福。
　　“哈哈，离歌姑娘不必拘束。”涵素微微一抬手中云展，像是被离歌的样子逗笑了，“说来贫道本该感谢姑娘古道热肠，肯出手相助我天墉门派。不知姑娘在门派中可还习惯？”
　　“离歌挺好的，谢谢掌门爷爷。”离歌将两手绞在一起，显然还是有些不自在，只有站在近旁的陵越听到她低头后的嘟囔：“除了天天要看天书之外……”
　　“……”陵越不动声色地向左前踏出半步，不知不觉将离歌挡在身后，这便又向掌门揖手，“禀告掌门，陵越已在来的路上同离歌姑娘大致说明了此行安排，请掌门再做嘱咐。”
　　“姑娘已得知我令陵越伴你下山之事？”听陵越说完，涵素仍是又问一遍。
　　“嗯，我晓得——要去武陵的。”离歌点头。
　　涵素这才满意地颔首，道：“想来数日在天墉修习，姑娘的修为也有所提升，贫道以为是时候让姑娘开始解开坤离上仙留下的谜团，完成百年之约。”顿了顿，似在观察离歌的反应，他又开口：“百年之前，曾听闻坤离上仙提到在荆楚之地的居所，贫道斗胆猜测，兴许那里会留下些线索，因此才劳烦姑娘前去一探，想必会有些收获。”
　　“我明白，只是不晓得那位仙居之地的确切位置呀。”离歌将手一摊。
　　“姑娘莫急，贫道正要说此事。”涵素微微一笑，说到：“的确，上仙所居之处必定难以琢磨，正是因此才要请离歌姑娘同行，兴许姑娘天赋异禀，能有所发现。此番前去，必定要费一番周折，故而贫道派门中大弟子陵越随行，或能助一臂之力。此外将坤离宝剑携带身边，或可另有机缘。”
　　“唔。”离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要上前取掌门所递的坤离剑。然而，未等离歌碰到剑身半分，陵越已一步上前主动接下。“陵越哥哥？”
　　“此剑厚重，长途跋涉，离歌姑娘恐怕会难耐疲惫。另外陵越尤担心以姑娘当下修为，恐难承受坤离灵气……此行还请让陵越背负此剑。”见证了数次离歌一碰剑就气息不稳乃至晕倒的实例，陵越连忙自荐。
　　“也好，”涵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答允了“陵越素来谨慎可靠，还望你二人能一路相助，万事小心。”
　　“是。”
　　“离歌省得。”
　　一语定音，这便离开了昆仑山，一路往江汉而去。
　　御剑而行，自昆仑之巅至荆州也不过是瞬息而已，穿云越风自不必提，只在行前却发生了一件小事，算作此行路上的一个看似可有可无的序曲。
　　话说正当收拾了行囊细软，在约定之地碰头后，在施展御剑之术前，陵越按例最后关照了一次离歌是否备全远行之物。
　　“离歌姑娘，若别无他事，我们这便离开了。”要说这话也不过是客气提醒，真正必备物什如伤药之类，陵越早已备好，并不需离歌操心，故此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见离歌没说话，陵越便凝神准备，却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外衣被离歌突然拽住，“姑娘？莫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不，该带的都带了，只有一事”离歌仰起头，直直看进身著紫白双色道服的高大及冠青年，眼中溢彩流光，一本正经的模样正表露了她的天真，“陵越哥哥为何一直不喊我名字？不是早在江都之时就答应我不再叫‘姑娘’了吗？人家本就是姑娘家，哥哥姐姐们这17年来已经对我强调过好几遍了吖。”最后一句话颇值得推敲，然而旁人厚道，尚且不急追问。
　　“……”陵越讶异地低头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少女率直坦然的目光让他不敢挪开视线，半晌他缓缓启唇，道：“陵越本以为……这般一路逼迫……这般……没想到……”
　　“陵越哥哥是不喜欢叫我‘离歌’吗？”离歌并不认为自己的名字不好听呀，明明听二姐说家里为自己取名时还专门算了命，特特挑选了“离”放进名字里。
　　“不，只是……”抿了抿嘴，再说不出堂皇推脱之词，陵越一颔首，似下定决心说到：“若离歌已无他事，这便启程可好？”
　　“嗯！”离歌开怀而笑，嫣然眉眼弯弯，恰似梨花俏丽无瑕。

作者有话说

　　回到江苏老家，对于南方又有了另一层的感受。我爱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