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现代花开不记年》月亮月亮

4、我叫丁月华(下)

　　真正的爱，是会让人变得美好的。
　　丁月华庆幸这世上有个展昭，有个想让她与之比肩的展昭。

　　有时候，往往最单纯最原始的动机可以给人最持久最强大的力量。丁月华就这样抱着想和展昭呆在一起的简单心思，一路追上了一开始的市一中、后来的医科大，并且以出众的外貌、惹火的身材、出类拔萃的成绩帮展昭挡掉了一林子的桃花。

　　就在展昭跟自己越来越铁的时候，丁月华慢慢开始意识到，她对展昭来说是死党是哥们是妹妹，但，仅此而已。

　　她从没对展昭说过喜欢，展昭也从没对她说过不喜欢，可彼此就是心知肚明。这让丁月华郁闷无比。

　　想打从心底直率的去爱一个人，
　　就算不被对方所爱也没关系。
　　我想去爱人，
　　这是最简单的一件事，
　　但为什么却会如此困难呢？

　　丁月华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两个人跑去酒吧喝酒。
　　像是约好了似的都一杯接着一杯的灌，却无奈的清醒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喧闹的午后。

　　丁月华突然吃吃笑出声来，她咽下一大口酒，低低笑道：“笨蛋。”
　　展昭翻翻眼皮，也咽一大口酒，却并不回话。
　　丁月华募地起身，双手撑在玻璃桌上，上半身向前探，对上展昭的双眼。

　　“我说，展昭。你个笨蛋。”
　　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展昭也笑， “彼此彼此。”

　　那天，两个人不知道灌了多少酒，稀里糊涂地付了帐，互相搀着摇摇晃晃走出了酒吧的大门。然后一屁股坐在门前的马路牙子上。

　　丁月华拍拍展昭的肩膀，示意他看自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捏了捏他的脸，最后轻轻推了一下，让他转回去。
　　“展昭，”她开口，“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咱俩特好，特亲密。可有的时候呢，又觉得不是，我觉着咱俩的距离特别远，远的，就像什么你知道吗？”
　　展昭没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愣了一下。
　　丁月华也没太在意他的反映，自顾自地接上，“嗯，就像什么呢？”边说边四下打量着，忽然发现什么似的，伸手一指。
　　展昭将视线递过去，就见对面大厦楼顶不断变换着色彩的大灯小灯。
　　“就像呢，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
　　说完笑了，回头问：“唉，酸不酸？”
　　展昭无可奈何的摇头，身体往后仰，双手反向撑地，入夜的青石板传来阵阵寒意，他半眯着眼睛，不答反问，“最近追你的小学弟听说是对面商院文学社的社长啊？”
　　丁月华作势要打，展昭却突然一本正经地望向她。他说，“月华。”

　　有些藏在心底的话并不是故意要去隐瞒，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又或者，没有找到可以说的时间、地点，还有，可以倾听的人。

　　之后，展昭开始絮絮叨叨讲自己和那个他的往事。丁月华第一次知道，原来展昭絮叨起来话会变的那么多，词汇会变的那么丰富可爱，而声音会那么的温柔蛊惑。
　　他讲得很慢，很慢，听着的丁月华莫名地感到心痛。

　　当真的，岁月如歌。

　　那天，她看到了展昭最刻骨铭心的思念。

　　然后释怀，终于明白，生命中总有一些想爱而不能去爱的人。

　　展昭，如果这是你的爱，那我认输。心服口服。

　　她笑着给了展昭一个结实的拥抱。把脸放在他肩膀上，皱了皱鼻子。
　　“唉~所以，当年你去找我就是为了学会折那个来哄小朋友的啊？”
　　展昭不知死活地点头，“不然呢？你以为谁愿意去找你？又凶又不好看。”

　　想象中的拳头却未如期而至。
　　丁月华挺直身板，郑重地向展昭伸出手，“谢谢你，展昭同志。”

　　“谢什么？”展昭不明所以。
　　“文学社的小弟弟说呢，一份爱如果没有使人变得美好的话，便不算真正的爱。”
　　“所以展昭，我丁月华，真真正正地，爱过你。”

　　前一句语气戏谑，后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极准。
　　说完得意地看着展昭捂着腮一副“我被酸到了”的表情。

　　对视一眼，两人狂笑不已。

　　“唉，我说，”丁月华用肩头蹭他，“真那么喜欢他？”
　　展昭挑眉，“借丁大小姐上面的名言。不然现在在你眼前的医学院才子是怎么练就的？”
　　丁月华踹他，“自恋吧你就。”

　　“走了。”
　　起身走了两步，就听展昭在身后喊了一句，“丫头。”

　　站定。
　　“想哭就哭吧。”
　　丁月华骂，“哭你个大头鬼的啊！ 记得哪天他回来了借本小姐瞄一眼。”
　　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

　　一拐弯，伸手抹了一把掉下来的泪。

　　那天的后来，丁月华“偶遇”赵祯。
　　他在医科大校门口的路灯下站着，等着。

　　她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哭的一塌糊涂。
　　赵祯回抱她，心里明白，她想要的并不是自己的臂膀，而是某个人的。她想要的也不是自己的体温，而是某个人的。他觉着有些愧疚，为什么自己要是自己？

　　丁月华委委屈屈的开口，“赵祯，你说，我好歹也是我们学校一枝花，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赵祯干张着嘴接不上话。

　　丁月华大大咧咧地拽过赵祯的胳膊，用他的袖子抹干脸，瞬间变得豪情万丈，“世上好男人多了去了，本小姐总能逮着一个比他好的！我这么…这么…”
　　冥思苦想了半天，最终放弃，眨巴眨巴眼问赵祯，
　　“你上次给我的情书里怎么夸我的来着？”

　　“我说，你是…嗯…万中无一、绝世钟情的好女子。”
　　丁月华一拍他肩膀，“对了！就是这个！我这么万中无一、绝世钟情的……”
　　后面的再也学不下去了，自己恶寒了一把。

　　有些事情，不谈是个结，谈开了是道疤。

　　丁月华二十岁的生日礼物，就是用一道结换来了一道疤。

　　不过她仍旧相信，那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会有人来治愈她的伤。
　　会有人来给她展昭给不起的幸福。

　　后来的后来，丁月华和赵祯走到了一起。
　　虽然丁月华依旧对展昭好的人神共愤，可赵祯不恼。
　　他知道，

　　那已无关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