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九州》》苏格拉没有鱼

29、冷夜

　　夜凉如水，晚风顺着门缝吹进屋里，熄灭了屋内最后一丝光线，角落里铁马低吟。
　　八宝楼内，只有一个人坐在斜靠南边的桌角旁。那人一袭白衣在黑暗的夜中亮得扎眼。他嘴角轻佻，修长的指尖转动着一把不甚精致的银刀。那人微眯了下双眼，抬手拿起放在面前已经冷了的茶杯，一阵微风带过吹起斜在面额的刘海，那颗朱砂红似鲜血……
　　无声……
　　一滴红色落入茶水中，红色在水中氤氲成一种诡异的形态，像是那女子所带的鬼面的花纹。轻声一笑，那人缓缓放下贴近唇边的茶杯。
　　“十三，你恶事做尽，今日我誓死都不会放过你！”一个汉字从房梁上方落下，单手握住一把弯刀，左手捂着胸口显然已经受伤。
　　那白衣人又是一声轻笑，“熊方，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了吧。你自己无能还能怪得了谁？做我们这行的本就是利字当头，找人杀你老婆的又不是我，你不去寻你真正的仇家反而一次又一次的找我的麻烦！怪只怪你贪得无厌……”
　　那名叫十三的男子仍然微笑着坐着，“我不过是拿我的银子赚我的钱。”
　　“妈的，你少给老子装！”那汉子吐一口吐沫，搓了搓手。“今天，老子就让你成为爷爷的刀下亡魂！”
　　“哼……”那白衣人又是一声轻哼。
　　那汉子提刀便向他砍了过来。
　　“呃……”
　　那汉子不甘的睁着自己的双眼，在停顿后两三秒，鲜血瞬间从他的颈侧喷涌而出。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也缓缓地从他的颈部脱落……
　　“真是好刀法。”十三笑着拍了拍手，侧头看向站在熊方尸体旁边的男子。“给你！”说完，十三从怀里掏出一布包的银子，给那个男子扔了过去。那人放在手里掂了掂，缓缓的揣在了怀里。他踱步走过去坐在十三的对面，拿起十三面前的茶杯，一杯冷茶一饮而尽，毫不客气。
　　“我帮你除掉了这么大的对手，你就给我这么点？”那人冷眼望着眼前的十三。
　　十三轻笑：“那你想要多少……”
　　那男子伸出五根手指，十三笑了。“如果你不给，我就把这件事情发布出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你还能在沧州这个地界上混下去了么……”
　　十三还是微笑，眼神略带一丝轻蔑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愧是熊方的手下啊，别的没学到，这点优点倒是学的精透得很！”十三笑完，忽然冲着那男子炸了眨眼，“你说得对，我还要在沧州这里混下去……”
　　男子皱眉，十三继续说，“所以，我决不允许有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区区五百两怎能让你闭嘴呢？”
　　男子大怒，猛地站起身，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瞪圆的倒在了桌子上。
　　有命赚钱也要有命拿钱。
　　在这沧州的道上，熊方一直是十三的对手，他们都是做中间人的，当然，十三年纪小，是小辈儿。可是很所人都不喜欢熊方。
　　十三做事就是明码实价的标出来。杀完了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从此两不相欠。可是熊方确实利用这种事情敲诈雇主。十三的到来，无疑是他的威胁……
　　也怪不得有人出钱杀他，十三笑笑，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裳，转身出了这八宝楼。
　　夜风带起的凉意，让十三紧了紧衣裳。
　　今天是大年三十……
　　十三往回走，转身却看到一个小摊铺竟然还亮着灯笼。他走过去，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嘿，小公子想要来点什么……”
　　一个老大爷拿着抹布，擦了擦桌子，笑问十三。
　　“大爷今天还摆摊，怎么不回家过年呢。”老大爷笑了笑，“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了，老伴走得早，就下面有个小儿子，这不，年前就去了战场……然后就没回来。”
　　“失礼了。”十三抱歉的笑笑，手却在桌下不自觉的握紧。“给我来坛酒。”
　　“哎，好嘞！”老大爷转身走了。十三确实有些惆怅，他摊开掌心，手中兀自横着一条刀疤……
　　“你什么都没有给我……什么都没有留给我，却在我身上留下那么多伤口！你就是生来欺负我的，连到死了都还在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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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嚏！”屋子被烛光照得宛如白昼。一个人瘫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来人，把窗子关上！这么冷的天，是谁把窗子打开的！”那人把毛毯往床上那人身上拉了拉，然后就坐在床边。
　　南希拿起案边的药碗，舀了一勺轻轻碰在嘴边，然后又递给床上的人。“不烫嘴了，喝吧。”
　　那人不耐的把南希的手挥开，“我不喝，即便是我天天喝这个药，我也同样站不起来！”
　　南希还欲开口，却被南楚冷冷的打断，“皇上您请回吧……”
　　“你不用站起来，我可以是你的腿，我是你哥哥，我就可以照顾你！”
　　“今天是过年，我不想和你吵，你走！”南楚似是连和面前的人说上一句话都非常不耐。南希自己也是清楚，遂转身也离开了房间。
　　“小柳……”
　　“王爷您叫我。”一个青衫少年低着头推开门缓缓的走进来。
　　“去帮我把窗子打开。”
　　“王爷，你还是别开了，这么冷的天会着凉的……”小柳的声音略带哭腔，南楚正要发作，低头却瞥见小柳低着头，却还是挡不住两片脸颊青紫红肿。
　　“小柳你抬头！”南楚忽然大声的一吼，小柳跪在地上的身子一抖。
　　“王爷……”小柳抬起头，鼻子下通红一片，显然是刚流过鼻血胡乱擦拭却是没擦干净，嘴角也肿了起来。小柳的脸上犹挂着泪痕。
　　南楚心中气闷无比，却也不好怎样发作。召唤小柳过来，把南希给自己的药拿出来递给了小柳。
　　“小柳谢王爷赏赐。”
　　“下去歇着吧……”南楚声音显得疲惫不堪。
　　小柳出了门，却也是缓缓地哭了起来。
　　前线回来的消息，王爷战败后，再见到王爷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王爷中了毒，致使双腿瘫痪，所有的一切自那天起全都变了。
　　小柳一瘸一拐的回了房，大年三十还从来没有这么冷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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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抱着酒坛，眼神微微有些迷离。
　　“小公子，小公子……别再喝了，快回家吧。”那老汉看到十三喝了这么多酒，也禁不住劝说。
　　十三摇了摇头，苦笑，“我家里也没有人了……”
　　忽然，一双手给他拽的站了起来，十三抬头看了一眼就软软的靠在了那人身上……
　　“南楚……怎么阎王准你假让你过年回家……”
　　舒景聿气得想笑，却是一把扶起十三，“对，他老人家让我给你也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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