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始终执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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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湘很早就走了，明明是周末，可是这丫头似乎从来没有赖床的坏习惯。白湛南被助理的电话吵醒，枕侧早就没了余温，在一起两年，他们一同在床上醒来的日子屈指可数。
起身穿衣服，浴袍被叠放整齐放在床凳上，林湘不是个细心的女人，但很多习惯就是不愿改，只会强迫身边的人努力配合她，幸好只是些琐事，白湛南从来不屑和她计较。
“福临街拆迁的事老徐没办成，出了点小问题……”助理支支吾吾的，似乎在试探这边的反应，“老徐自作主张，现在弄伤人却不知道躲去了哪里，警察已经立了案。”
白湛南始终不言语，只伸手将窗纱拨开，入目的便是被一大片刺眼的金黄色笼罩包裹的城市喧嚣，男人深邃的脸庞浸润在那片阳光里，狭长的眼底却渗出几分寒意：“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做什么。”
助理听出了他不高兴，忙不迭接话：“我知道了，这就去办。”
白湛南却拦住他，直接问了地址，助理暗中抹汗，孰料这男人临挂电话时又冷冷吩咐：“我不养没用的人，三天内找到老徐。”
助理石化住，唯唯诺诺地答应。
下午白湛南亲自去医院看伤患，周末的医院人尤其多，到处都人声鼎沸气氛嘈杂，光是大厅挂号处就排满了人。白湛南穿着一身暗色西服，走在人群中格外扎眼，只是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凌厉气势。
助理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偷觑一眼对方的脸色，发现BOSS最近实在是情绪有些琢磨不定，比六月的天还要变化无常，分神的空档发现白湛南的步子缓缓慢了下来，视线也毫不掩饰地径直投向另一处。
助理好奇地望过去，眼神亮了亮：“是林小姐？”
白湛南不说话，只是一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抹清丽身影，那丫头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分明是来探望病人的，可是却古怪地在大厅走来走去，脸上似乎有些焦躁。
助理疑惑极了，再打量白湛南，见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要过去打招呼的意思，他不敢八卦上司的隐私，可是对这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免糊涂起来——明明是最亲密的两个人，可是好像完全陌生的两个个体。
林湘在原地转悠几分钟之后，径直走向导医台，把手里的东西尽数交给值班的小护士：“小李你帮我拿进去。”
这家医院有林家的股份，被称作小李的护士自然是认识林湘的，年轻的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林小姐，老太太那么对你，你这……”
小李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还是接过那堆保健品：“我送进去吧，怎么处理可真不好说，老太太脾气特别坏。”
林湘却好像完全不介意：“没关系，平时还麻烦你们多操心了。”
小李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底的同情：“以前她哪次来看病不受特殊关照啊，就连体检和单独给她办了卡，偏偏这人还不领情。林小姐，你到底和这高老太太什么关系啊？”
许是接触的多了了解林湘的性子，小李说话难免有些口无遮拦，林湘果然是好脾气的，被这么问也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只是弯了弯眼角：“是我朋友的母亲，先走了。”
林湘走出大厅的时候连步调都轻快不少，白湛南一直目送她涌入人群，直到完全看不到对方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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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李提着林湘给的那堆东西进了高老太太的病房，助理的表情就更精彩了，错愕的好像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林小姐认识这老太太？”
看刚才那副样子好像还是挺重要的关系，这下老徐可真惹了大麻烦。
助理吸了口气，又偷偷看了眼白湛南：“……还，进去吗？”
白湛南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床上的老太太有些年纪了，虽然两鬓的头发有些花白，却好像中气十足，小李才把东西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扫在了地板上。
小李气得腮帮鼓鼓的：“老太太，这怎么说也是人家一番心意。”
“你喜欢你拿走好。”老太太连眼角都没抬，拽了拽被子翻过身背对小李。
小李紧紧抿着唇，可是又不敢说重话，俯身把散了一地的东西又尽数捡起来：“林小姐背后为您做了多少事，您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念念人家的好。”
老太太还是没什么反应，小李把东西拾起来重新放回桌上：“反正林小姐的心意我送到了，怎么处理随便您，不过这些东西可花了不少钱，老太太您不是最怕浪费吗？”
高老太太干脆坐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李。
小李被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不由生出几分怵意：“那……我先走了，您记着吃药，林小姐也是好意，别气坏身体。”
“好意。”老太太冷笑一声，目光淡淡扫了眼那些昂贵的保健品，嘴角露出几分讽刺，“这些东西就想让良心安稳，她的良心还真是不值钱。”
小李讶异地张大嘴巴，老太太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指了指门口：“出去，我想安静会。”
小李咬了咬嘴唇，心里就是再看不过也没法说点什么，尤其这高老太太特别顽固，只站在床边又补充一句：“您记着吃药，水我都给你打好了。”
老太太没有回应，白湛南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老人覆满纹路的眼角有湿润的痕迹，垂在床垫上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他最终也没进去，反而转身走向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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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林湘果然打电话过来了，白湛南盯着上面的林湘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在电话中断前几秒才懒散地接起来：“有事？”
他们鲜少在白天碰面，通话也少的可怜，林湘不会主动给他电话，有时候想见他的时候也只会发个短信过来。
林湘在电话里静了静，几秒后小声说：“一起吃饭吧，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白湛南从笔记本上移开视线，顺势压了压额角：“突然这么好？”
林湘向来不善伪装，大抵在说与不说之间犹豫，斟酌一番后还是坚持：“你过来好吗？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白湛南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从在医院目睹了那一幕开始，再对比老太太的姓氏，他心里早就清楚了七八分。
也只能是高岩的母亲，才值得她这般大费周章。
林湘从他进门开始就无比殷勤，帮着挂外套拿拖鞋，白湛南不动声色地看着，等她忙完冲自己微笑时才平静开口：“福临街拆迁的事不会变，我可以给她安排更好的住所。”
林湘脸上的笑意僵住，垂在身侧的拳头握了握：“那条街有很多年历史了，如果保留下来作为旅游景点不是也很有价值？”
“那是政府的事，我是商人。”白湛南拒绝的意思很清楚，餐桌上色泽诱人的菜肴还在散发热气，整间公寓却静的吓人。
林湘迟疑着走过去，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带着讨好的意味：“我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很重要，自当我求你——”
她是个大小姐，可是却不会撒娇，以前对他说话都极少压低分贝的，今天这求人的姿态太明显，无端就让白湛南心情恶劣。
他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指间的白净指节，手背处那抹红痕格外扎眼，林湘看出了他的意思，解释道：“刚才不小心被油溅到。”
白湛南眼底卷起一阵阴霾，心情陡然恶劣到了极点。
林湘是学画画的，手指很漂亮，以前他就喜欢握着她的手亲吻，林湘也很在意她的手，平时别说下厨，就连削水果这种事都极少做。
白湛南和她在一起两年，何曾享受过这等待遇？
那烫伤的痕迹就像早晨的初阳，刺目的让他眼眶胀痛，看起来一切都是为了他，其实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白湛南慢慢地看向对面的女人，仔细端详着她此刻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很有神，从来都不擅长谎言，这时候里面却藏了太多东西，或许一直以来就有很多东□□独没有他。
白湛南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个游戏，不该当真的，可是这时候他还是被林湘的举动给伤到了，胸口似乎有些……闷闷的疼。
那疼痛感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疼的时候就要自保，出于本能，他直接且果断地回答：“林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凭什么为了你牺牲这么大的项目，你见过炮-友间讲情分的吗？”
话音落下，周遭更是静谧无声，只剩厨房电磁炉上还放着的瓦罐发出“骨碌碌”声响，林湘苍白着脸色，默默地垂下了头。
白湛南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更加烦躁，他伸手松了松领带：“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他甚至没有走到餐桌前看一眼，只觉得一秒都待不下去了，不想看眼前这一切，不想看她为另一个男人刻意讨好自己，更不想看她为另一个男人失望难受的模样。
林湘心里有个人，这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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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湛南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兜风，林湘垂着头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直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其实回想当初发生的那一切，林湘一开始所谓的“包养”或许真的不是他以为的意思。
想来一个女人心里有别人，又怎么会想去招惹别的男人，别的女人他不知道，至少林湘肯定不是这样。
林湘那时候才刚刚认识他，说出“包养”的时候只以为他是个普通人，等第三次见面，在林氏的周年庆上，那会儿才正式知晓他的身份。
那时候的林湘很慌乱，站在林耀康身边微微张着小嘴，满脸的惊愕倒是让白湛南有几分得意。
林耀康给两人介绍，等他刚刚走远林湘便一个劲儿道歉：“对不起，那天我喝醉了——”
白湛南看着眼下的她，和那晚倒是真的不太一样，比那晚要端庄大方，只是这样子的林湘一看就有些拘谨。他冲她举了举杯，嘴角弯起浅浅笑意：“没关系，那晚我也喝了不少，当时你说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林湘讶然地望向他，随即了然地笑了笑：“谢谢。”
白湛南当时表现出的体贴很快让小女孩卸下了心防，林湘那晚或许真的只是喝多了随口说说而已，至少后来的相处中她一直很正常，再也没说出什么逾越的话来。
那后来两人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白湛南把车停在路边，点了烟慢慢抽着，这时候细细想来，其实这事……是他卑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始终执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