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笑个》一念凡尘

21、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吃完东西，李洛与赵远玉就匆匆回到陈府，随后又找来了轩辕风。
　　轩辕风赶来的同时还带来一个消息。
　　衙役在王福生的房里找到一封遗书，是王福生亲笔所写，上面说他因为资金周转不灵所以找雷傲和赵胜吉借钱以渡难关，但两人不计与他多年交情拒不借钱，他一怒之下就杀了两人。如今想来实在是愧疚万分，自觉难以立足于世，所以选择自我了断，只希望官府不要牵连家人。
　　听完他的话，李洛会心一笑，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如此明显的栽赃嫁祸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若真的是因为良心难安，怎么会在杀了雷傲之后又杀了赵胜吉，其间间隔的那么多天没让他良心不安？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多次去与赵胜吉密谈，谈的些什么？难道谈到最后赵胜吉才明确告诉他不借给他钱？
　　想必轩辕风也不会把这封所谓的遗书当真，奈何没有证据证明王福生的死与他人相关，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追查的方向。
　　“对了，你们的仵作验尸结果出来没，有没有什么发现？”李洛相信尸体是骗不了人的，仵作的验尸结果才是追查死者真正死因的有力武器。
　　“仵作检验说王福生是自缢而死啊。”轩辕风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那么明显的自缢场景，即使没有仵作也能验得出吧。
　　李洛想起那个看上去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仵作，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看他当时初检时的架势就知道绝对不能和宋之岚比，检测结果是否准确也不好说了。
　　“你们能不能请宋之岚过来一趟，对尸体重新进行检测？”李洛试探性的问。
　　“当然可以，原本这种案子就需要附近郡县的官府中人来复查一番，宋先生是整个岭南道最好的仵作，平日里大家都会请他复查。加之这个案件牵扯到集贤县的两桩杀人案，更需要宋先生来复检。”轩辕风不以为然道，“我已经着人去请宋先生了，最快后日下午能到吧。”
　　李洛闻言喜笑颜开，有了宋之岚那个专业法医在，还怕验不出王福生的真实死因吗？说不定他还能找到一些关于真凶的蛛丝马迹呢！
　　“洛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找轩辕捕头的缘由了啊？”跟在她身边一直没说话的赵远玉看着她那模样不禁冷声哼道。
　　“我这不是在问正经事吗！”李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她所谓的计划，轩辕风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心想她在集贤县的时候雷傲和赵胜吉死了，她来了云霞郡，一天之内王贵遇袭、王福生自缢，她到底是不是扫帚星转世，走哪克哪儿？如今还弄出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计划，她到底怎么想的？她怎么就知道凶手一定跟踪她了，她怎么就知道凶手会惧怕她发现什么而贸然出手？
　　当然，轩辕风不知道有个人叫江户川柯南，那才是真正的走哪儿哪儿死人的主，更不知道李洛已经怀疑过自己是柯南转世了。而且这人是沈黯亲笔书信要他配合并且保护的人，他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
　　李洛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兴冲冲地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轩辕风想了片刻后高声道：“既然如此我今晚便回衙门睡，不打扰李姑娘开坛作法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出凶手还死者一个清白吧！”
　　李洛连连点头，很是满意他的做法，嘿嘿笑道：“自然不会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
　　赵远玉极为不屑的偏过头，懒得再看这个蠢女人一眼。
　　其实关于轩辕风怀疑的那些问题，李洛也早想过，但她自己也不确定这些问题，她甚至不确定凶手是不是真的跟踪他们，偷听到他们与接触的人的谈话内容。但是这一桩又一桩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相信凶手就在她身边。
　　尤其是王福生的死让她的怀疑越发扩大，不早不晚偏偏在她知道他去过乡绅晚宴之后死了？还是自杀，还有遗书，还详细交代了另外两桩命案的始末，并且有理有据，有因有果，一次性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这是多巧合、多完美的事，简直挑不出丝毫破绽！
　　可越是完美无缺越让李洛有所怀疑，除非是有人精心布置了这一切，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
　　最先让她怀疑的是李庆丰，因为是他告诉了她关于王福生在宴会上的事。但随后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且不论他所表现出的豁达的生活态度就不像会杀人的，单说他一把年纪了，哪能飞檐走壁去行凶作案。
　　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在言语间把她的怀疑重点引向王福生，或者随便扯一个旁人，反正酒喝多了谁记得自己干过什么事呢，根本没有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去杀他灭口。
　　她下一个怀疑的是陈祥升，只因她突然意识到自从她见到陈祥升后所有的思路都是按照他提供的信息走的，不论是赵胜吉的事，还是乡绅晚宴的事，或是最后关于王福生欠债的事，所有的关键点都与他有关，好似他是故意等在那里，专程告诉她这些事。
　　就如前面那么多巧合一样，李洛也不觉得这个巧合是合理的。陈祥升能有意无意地说出这么多关键性的话，说明他要么是凶手，要么就是知道凶手的计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所以她决定冒险一试，看看陈祥升到底是不是凶手。
　　是夜，李洛在院中架起香案烛台，又拿出买好的桃木剑和符纸，穿上宽大的几乎把她全部裹住的道袍，开始作法。
　　赵远玉则捧着装满水的水盆，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候命。
　　李洛先是双手高举过头，做了一个托举的姿势，然后缓缓放下，同事深呼吸，仿佛承接到了天上的灵气。随后她摇头晃脑地哼唧了一段谁都听不懂的语言，然后挥舞桃木剑绕着香案走动。没过多久她突然大喝一声，睁开眼，双袖一挥，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焰从香案上的烛火里爆出，灼人眼球。
　　院外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丫鬟家丁，这声巨响吓得他们退后几步，生怕引火烧身，有胆小的甚至尖叫出声，瘫在同伴的怀里。
　　李洛没有理他们，双目死死盯着香炉里的三柱香，口中继续念念有词：“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太白金星、南极仙翁，九天诸路神仙，弟子潜心求教，谁才是这几桩杀人案的真正凶手！”
　　随后她拿起一叠符纸，在烛火上点燃，厉声喝道：“急急如律令，凶手现形！”
　　她疾走数步，将点燃的符纸丢进赵远玉手中的水盆里，又再次大喝：“速速现形！”
　　符灰将那盆清水染得浑浊不已，未燃尽的符纸在水中浮浮沉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李洛却一脸严肃的盯着水面，连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居然会是他！”
　　“是谁啊。”围观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奈何她背对众人，除了端着水盆的赵远玉，没有任何人看得到盆中之景。
　　她的表情让赵远玉想大笑出声，但为了配合她的装神弄鬼，他还是做出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望着那一盆浑水。
　　“就是——”
　　不等李洛说出个所以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东厢那边传来，随后火光冲天而起，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也随之传来。
　　“走水啦，走水啦，大家快来救火！”
　　“老爷，老爷和夫人还在里面！”
　　“快来救火啊！”
　　……
　　李洛与赵远玉对视一眼，忙扯下道袍，朝那堆吓傻了的仆从大喊：“还愣着干嘛，快去救火啊！”
　　那群人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的抄起院中的水桶之类的东西，朝东厢房跑去。
　　藏在暗处的轩辕风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本是为保护李洛的安全，谁想陈府会突然走水。见此情形他也藏不住了，招呼着和他一起的衙役朝起火的地点跑去。
　　火场外管家正在指挥家丁们扑火，奈何火势太猛，数十个家丁轮番泼水还是不能让火势稍微缩小，泼过去的水很快就蒸发掉了。
　　听闻陈祥升和他夫人全困在房里，李洛也是心急如焚，奈何根本帮不上忙。她本是怀疑陈祥升所以才有今天这场作法，怎会想到有此巨变，难道她的怀疑是错的，陈祥升不是凶手，而是知情者，真凶为了掩盖罪行，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杀死？
　　若真是这样，那她的行为不是加剧了凶手除掉陈祥升的决心？
　　一念至此，她心中更急。
　　“管家，快来……”有微弱的喊叫从火场里传来。
　　李洛定睛一看，正是一个健壮男子背着早已昏迷的陈祥升从火场里走出来，只是火势太猛，两人的毛发和衣服不少地方被烧焦了。
　　管家见状马上招呼人将两人扶到安全位置，又命人去找大夫来给两人瞧瞧。
　　那人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说道：“夫人、夫人还在里面，快去救夫人。”
　　陈祥升则因为吸入太多烟尘，早已昏迷过去。
　　“好，我马上去派人找！管家忙答道，奈何当他选好两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时，房梁上最大的那个木料突然落下去，带起大片尘埃，更直接堵住了进房的路，火势也因此蹿得更高。
　　“夫人！夫人！”管家望着冲天大火，老泪纵横。
　　别的丫环仆役也痛哭出声，陈夫人出了名的心肠好，从来不苛责下人，所以陈府里的下人都很喜欢这位当家主母，如今这样他们岂会不伤心。
　　李洛望着昏迷不醒的陈祥升和满院子哭泣的人，只觉得浑身冰凉，难道她真的想错了？因为她的胡乱猜测，导致凶手先下手为强除掉陈祥升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