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笑个》一念凡尘

12、第二起命案

　　猛然坐起身，李洛才惊觉刚刚是噩梦一场，来古代之后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回忆起那场车祸，也终于明白沈未明即使在那一刻解开安全带也断不可能有逃生机会，车毁人亡是唯一的下场。
　　他不可能穿越到古代！
　　这个认知让她烦躁不已，隐隐有一丝愧疚从她心底升起，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她，车就不会掉下海，沈未明也不会死。
　　如今再想想，即使沈未明真的要杀她，也没必要赔上自己，再加上当时他紧张的的表情，难道说别有隐情？
　　可是当时情况实在太过混乱，她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原因能让沈未明不顾安危地在大道上极速飙车。
　　李洛翻来覆去地想这个问题，却没有丝毫头绪，心里却乱成一团，不由得暗骂一句，从床上爬起来冲了出去。
　　月上中天，印在平静无波的水井里更显皎洁，李洛却拉过水桶就扔下去，噗通一声后，月亮碎成无数晶莹的水波。她提上一桶水，抄起手边的木瓢舀满之后仰头大喝。
　　冰凉沁心的水顺着她的脖子划入衣内，一瓢水有半瓢泼在身上。夜深风寒，李洛却不觉得冷，只觉得脑子清醒许多，那些纷乱的思绪也不如刚刚那般烦杂了。
　　“果然还是冷静好。”她小声嘀咕一句，靠坐在井边，眼睛盯着漆黑的天幕，思维却转到了案情上。
　　按照刚刚那个林清的说法，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在江湖上不算少数，可这个江湖要怎么定义？集贤县怎么看也不像个卧虎藏龙的地方，有多少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李洛。
　　死者雷傲的身份已经查清，是邻县的一名富户，来集贤县是为了与合作人谈布匹生意之事。可是自从住进龙门客栈之后却没有出门拜访过任何商户，唯一的一个与他接触的商人还是在客栈房间内见面的。
　　那人是县里的染料坊坊主，与雷傲谈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离开了。雷傲死时他正在云霞郡采购染料，有许多人可以作证，云霞郡和集贤县来回需要三天，他断不可能有作案时间。所以这条线索基本算是断了。
　　看起来唯一有嫌疑的就是与死者发生过争吵的客栈老板张旺了。
　　李洛不否认的确有因为发生口角而杀人的案件，但是既然他已经被捕入狱了，又是谁去放置血衣呢？
　　假设张旺不是凶手，那么真凶又是不是放置血衣的人，如果是，他为什么要去而复返？如果不是，那他送回血衣的动机又何在？
　　不过这倒是个突破口，可以先替张旺洗清杀人罪名，至于真凶是谁，那是沈未明考虑的事，与她无关。
　　或许是出于某种难以名状的心理，她虽然知道那个人叫沈黯，未明只是他的字，可她还是执着的称呼他为沈未明，就像没有那场车祸一样，沈大少还在春风得意地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她突然有种流泪的冲动，原来在这个陌生古老的时空，她真的只有一个人。
　　“姑娘在看什么？”林清的声音突然插响起。
　　李洛放低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看星星。”心里却抑制不住的想，这天楚朝的水土真不错，宋之岚是个帅哥，沈未明也是帅哥，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林清更是个大美男，就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撷取了山水的灵性，让人知道眉目如画，温润如玉不是两句空谈，真有人长这样。
　　“星星？”林清抬头看看乌云遮蔽的天空，万般疑惑地吐出两个字。
　　“今夜晴空万里，繁星满天，林公子没发现吗？”
　　“好像还没真没发现。”林清诚实地点点头。
　　“佛曰你看到什么你就是什么，你没看到繁星满天是因为你心情不好，情绪太差。”李洛继续面无表情的和他瞎扯。
　　“我心情不好？”林清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他哪有心情不好，今日过得挺顺，没有什么可让他心情不好的事啊，再说现在本来就是无星无月！
　　李洛很肯定的点点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指着水井说：“这口井的水有治疗心情不好的作用，你随便享用，希望你天天开心，我先去睡觉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心中哀叹：看完帅哥心情也没变好，这个案子果然棘手啊！
　　林清愣在原地望着李洛用过的水瓢，皱眉思索再三后肯定自己心中所想，这水瓢貌似是她每天洗夜香桶的那个水瓢，不是她平时舀水的水瓢。O(╯□╰)O
　　李洛回房后很快睡着，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卯时，她该起床倒夜香了。
　　忍受着几乎能把她熏晕的臭气倒完夜香，她把木桶拖到门口的水池里准备涮洗一下，打水的时候总觉得那个木瓢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啥眼熟，明明就是天天在用的东西，有什么好眼熟不眼熟的。
　　暗暗责备自己的疑心病后，她拖着装满水的水桶往后门走去，一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李、李姑娘，宋先、先生让我喊你过去一趟！”
　　“啊，什么事啊。”李洛放下水桶转过身，发现来人穿着皂色公服，是县衙捕快的打扮。李洛记得他，好像叫陈煜。
　　“赵胜吉死了！宋先生已经赶去事发地点了，他要我过来喊你也去！”陈煜抚了抚胸口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急急道。
　　赵胜吉死了？李洛大惊。这人正是和雷傲见过面的那个染料坊坊主，他才回集贤县不过两天，怎么死了！
　　看来雷傲的死不是一件单纯的谋杀案，绝对有隐情，赵胜吉的死正是后续！
　　“快带我去！”李洛扔掉水桶，朝陈煜喊道，“快、快！”
　　赵胜吉是在自己房中被发现死亡的，当晚他的妻儿都回了娘家给他岳父祝寿，他因为要清点账目就晚点过去，没想到晚饭时候还没去。他娘子以为账目太多，他没时间来，所以没有多想，谁知道一大早回来却发现他死在自己房里了。
　　两人赶到时衙役已经封锁整个赵府了，宋之岚正在对尸体做初检，捕快将所有人隔在屋外，赵胜吉的娘子赵李氏在回廊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满脸惊慌失措，但仍旧强自镇定地安慰着赵李氏，应当是赵胜吉的儿子赵远玉。
　　让李洛惊讶的是沈黯居然也在，正站在门口皱眉看着宋之岚验尸。见她来，他只是淡淡瞟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定了定神，见宋之岚正在检查尸体，便转头问谢武旺：“你们来之前，除了赵李氏和赵远玉以外，还有谁到过这里？”
　　谢武旺虽然不想搭理她，但也知道她是宋之岚喊来的人，不便太过排斥，于是不耐烦地说：“就只有赵老四，赵府的老管家来过。”
　　李洛点点头，把视线转回房内，沈未明正在跟个助手模样的人小声说话。她望向尸体位置，发现死亡方式居然与雷傲一样，都是腹部插着一把长约五寸的匕首，且都表情惊恐。房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极有可能凶手是与赵胜吉相熟的人，与雷傲不同的是，桌上摆着两个茶杯，似乎有人在此品过茶。
　　茶杯？李洛脑海里浮现出客栈那个现场的景象，门窗没有破坏，也不见打斗痕迹，那么雷傲是否有和来人喝过茶呢？
　　一道灵光闪过，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在看到这个现场时再回想以前那个现场会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那个现场的桌子上少了一个杯子！
　　在那边现场的桌上包括被拿出托盘的那个杯子也只有五个杯子，而这里是六个。开始她只以为原本就是五个杯子，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和客栈天字号客房一样的茶具！
　　那么客栈里的第六个杯子去哪里了？
　　两人的死亡方式这么像，死亡日期又这么接近，想不让人觉得有联系都不行。想来那沈黯并非草包，必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张旺的罪名应该可以洗刷掉。
　　现在的问题在于，凶手选择杀这两个人到底是巧合，还是预谋？会不会有第三个死者的出现？
　　雷傲来了集贤县唯一见过的客户就是赵胜吉，如今两人都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普通的生意伙伴吗？
　　李洛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远远不是一个凶杀案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