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1/仙2遥灵]解愁肠》清疯明月

9、Part 9

　　朗日长空,几朵浮云随着微风慢慢飘动.城中本来要举办的除魔大会也因孔璘负伤而逃,搁置一边了.只搭起的高台尚未拆去.青城派掌门率领众弟子带着受伤弟子来到城中医治,死去的也妥为安葬.派中事务既忙,也就只有李逍遥与盛尊武并小虎能在这清风拂柳的蓉城中偷得半日闲,就在这高台边漫步攀谈着.
　　盛尊武初次见到徒儿口中常提到的这位蜀山派掌门.如今见了,只觉他是再俊秀不过的一位青年侠客,笑意明朗.老一辈的人,只见了这样后辈,都觉自已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真可惜,放了那混账魔头逃去---李掌门,”盛尊武笑笑,望李逍遥:”我老骨头不中用也罢了,怎么你也差那临门一脚,就能将他斩于剑下了.”
　　李逍遥笑道:“我这风寒初愈,又千里奔波.谁是铁打的身子---说给前辈听,您又不肯信.”
　　盛尊武怀疑地望了李逍遥一眼,忽扣住了他手腕.李逍遥也没在意.盛尊武一把他脉门,却暗暗心惊于这位年轻蜀山掌门内功之深厚.可惜脉象的确略显不稳,若非操劳,即是有心事未解.
　　“练武之人,那么容易就染了风寒既染了风寒,就该养好身体,再加紧赶路不迟啊.”盛尊武抬头望着他笑,略带调侃.
　　“这风寒是给天风吹的.”李逍遥笑道:”而且他们两日前才通知我青城派的情况.我又不能不再让天风吹一次.”
　　盛尊武一惊:“两日前你原来不是在仙灵岛两日就赶到了绵阳”他叹了口气:”早闻蜀山派御剑飞行之术独步天下,一日内能往返神州千里,只太耗元气,不能时常使用---今日老夫才算得见.那之前你又怎么又肯用,还染了风寒”
　　“是拙荆忽然病倒,我必得送她去苗疆医治.”李逍遥道:”恰好小女也在苗疆.我才带她回仙灵岛住几日,顺带养病,却都没好好陪她.之前孔璘这家伙也没少惹事,教我跑了一趟鬼城与龙门邪域---直到今日才算缓了一口气.”
　　盛尊武听他说得轻松,皱了眉,半日不语.心想这青年掌门年纪轻轻竟已挑起如此江湖重担,偏生家门不幸,自小父母双亡不说,与原妻结发不到一年佳人便弃世,而今妻子又沉痾病榻,他身负掌门之任,爱女无人照护.再看他眉宇间一派朗然,薄薄唇角也总带笑意,不禁自反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李掌门,千叶禅师这老人家近来可好.”
　　“好.”李逍遥笑道:”前一阵子大师还邀我去与他参禅论道.”他回想起数月前的事,不由一笑:”盛前辈,别再叫我掌门了,我怪不习惯的.”
　　盛尊武甚是喜欢他这种直率性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李贤弟.”
　　“晚辈该是前辈的侄儿辈.小虎都叫我大哥呢.”李逍遥半开玩笑地道,侧头对小虎眨眨眼,引得小虎也忍不住笑起来.
　　“我说你真没意思.”盛尊武佯怒地扣住李逍遥手腕:”说直心肠的,我并不在乎这称谓什么的.若要只管计较起来:谁让你蜀山派人才辈出,你年纪轻轻就当了掌门人.让我们这些老不中用的也不敢呼你一声贤侄.”
　　李逍遥闷笑了一下,本也不在乎这称谓什么的.他也欣赏盛尊武这不拘小节的性格.却听盛尊武忽然严肃起来,望着他道:“李贤弟,莫要太过操劳才好.”
　　“前辈这是怎么说.”李逍遥笑笑.
　　盛尊武眼珠一转.
　　“千叶禅师怎么只管召集人众,办那武林大会.降妖除魔之事,一概丢给你.”
　　“这,禅师的弟子们不也是行侠仗义…禅师老来行动不便,我年轻之辈自该承担.况我本来不善言词号令,聚集人众.至于除魔之事,我自当尽力.”
　　“这天下事,说的比做的容易太多.”盛尊武望望李逍遥,笑道:”只是那会说的,却也不容易.”
　　李逍遥笑了笑.但听盛尊武继续说下去:”如今武林中三大门派,仙霞派清柔真人是女子,深居简出.能撑得大场面的,就是你与千叶禅师.偏老的又不体谅小的.”
　　李逍遥想起林月如也说过类似的话,他没听进去.只说,既有这个能力,怎么不去做.林月如便瞪他一眼,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助他,直到身体一日弱似一日.
　　“你又肯担心林女侠.哎,这重情重义之人,现在也不多见了.”盛尊武继续言道.
　　李逍遥有些讶然地望着他.
　　盛尊武望他一眼,笑笑:”小虎跟我提过你们伉俪情深.贤弟,你我一见如故,就听我一句.凡事放宽心一点儿.”
　　李逍遥见盛尊武一片赤诚爱护之心,不由感动,握了他的手道:”晚辈铭记在心.”
　　盛尊武笑道:”贤弟,你果然是个好样的.老夫向来孤僻避世,这次肯来,全是为小虎数次向我提到你,引得我好奇想来瞧瞧.没想到,却老来遭劫.”
　　李逍遥笑起来:”晚辈罪过.前辈仗义相助村民,甚可敬佩.”
　　盛尊武微笑:”我已退隐江湖多年,这次也是带小虎出来见见世面.再过几年,小虎不定可以青出于蓝...”
　　“更胜于蓝.”李逍遥笑着拍拍小虎的背,接道.小虎腼腆地望望他.从小喜爱的逍遥大哥便是这样爽朗性格,一派潇洒不羁.如今仗剑卫道江湖,作为名扬天下的蜀山派掌门,更令他向往.只是…逍遥大哥身上仍像是少了一点儿什么,又多出了一些什么.这莫名的感受使他沉思了半日,方又抬眼看李逍遥.原来不知是岁月磨去了他年轻时眼角眉梢飞扬的狂傲随性,抑或种种人事变迁给人添了成熟稳重,还有那隐隐化不开的,对流年岁月再不回头的沉郁忧思.
　　“小虎,想什么呢,这样出神.”李逍遥瞧小虎一会儿望望他,一会儿又看着地面走路不语,不禁笑问.
　　“嗯…没什么.”小虎笑笑:”本来有好多话想跟逍遥大哥说,可又看到你的时候,又不知该说什么了.你现在也没空给我说故事了.”
　　盛尊武看着爱徒老实憨厚模样,不禁笑起来.李逍遥也莞尔而笑,携了小虎的手:”那,小虎你也长大了,跟逍遥大哥去酒肆喝两杯如何”
　　“不呢,要是让林姐姐知道你感冒才好,又喝酒,她会生气的.”小虎笑道.
　　“小虎说的有理.”盛尊武也笑道,指着附近一家茶馆:”贤弟,我们就以茶代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