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盛开》羽丘

47、第四十七回 犹豫

　　从出巡回来皇宫已经过了五、六天，胜铠忙于处理政务，而雪希亦忙于处理药膳房的工作。两人几乎忙得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更不要说见面了。
　　「殿下，这是新呈上来的批文。」侍卫把一迭十多份的批文转交给胜铠。
　　胜铠示意放在桌上，他连头也没时间抬起来。
　　奴婢换掉已经干枯的杯子，重新奉上饮品予埋头苦干的主子。
　　议事厅上，朝臣早已离去，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胜铠在批改文件和几个奴才在身边侍候。看见胜铠不分昼夜地工作，身边的奴才也十分佩服，但同时也担忧主子的身体太劳累。可是看见胜铠聚精会神地工作，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在另一方面，药膳房的学堂里，雪希也在认真给医师们上课。由于出巡的关系，原本要教授的医学课程已经落后很多，所以雪希也得认真讲学。
　　这一节课正是医师们十分期待的解剖课，尤其是对当中最优秀的医师赛亚来说，他特别期待。他认为只有解剖过人体，才能真正了解人体的构造，有助他医治各种疾病。
　　在出巡之前雪希已经拜托卡莱制造一副人体模型，好让她上课使用。虽然做出来的模型与现代的模样有些差别，但雪希认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前两天已经和大家一起解剖过老鼠了。这一节课要和大家说一下人体的构造……」雪希利用人体模型开始讲授。
　　医师们都聚精会神地学习及做笔记，偶尔赛亚也会向雪希提问，雪希很喜欢这种上课的气氛。
　　下课之后，赛亚对雪希还是穷追不舍地发问，他这寻根到底的精神很令雪希欣赏。「赛亚，你是一位比我还要出色的医生呢！」雪希不禁称赞说。她是认真的，如果赛亚也是接受现代医学训练的话，他的能力绝对在雪希之上。只是雪希没有办法传授更精深的医术而已。
　　「雪希医生，妳太谦虚了，学生何德何能与妳相较。」赛亚谦虚地说。
　　雪希微笑摇头，看着赛亚，她想如果他是现代的医生，年轻有为又是帅哥，绝对是万人迷，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虽然现在也是。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雪希看了一眼窗外苦等多时的奴婢们微笑说。
　　「是的，雪希医生也是。」赛亚收拾了物品离开。
　　雪希收拾物品离开学堂，返回药膳房的办工房继续工作。累了的时候，她放下手上的笔，喝一口茶，在这空档时间她开始想念胜铠。
　　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见过胜铠了，在出巡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可是回宫之后，她拒绝随他回寝宫之后再也不好意思去找他。她知道他回宫之后很忙碌，她想过些日子再去找去他比较合适，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在想什么想到出神呢？」雷雅把竹篮放到雪希面前问。
　　雪希回过神来，看见雷雅高兴地说：「雷雅，妳怎么来了？」
　　「就是来看看妳呀！」雷雅坐了下来说。
　　「出巡回来我就想找妳，可是妳都不在皇宫，是忙于贝鲁人人及公主的婚事吧！」雪希说。
　　「是的，不过也办得差不多了。所以偷空和妳聚一下。」雷雅笑说。
　　「办这么大的婚礼一定很辛苦了。」雪希之前参加过婚礼，知道皇室的婚礼一定更不简单。
　　「还好吧。不过之后办殿下和妳的婚礼一定更让人伤脑筋。」雷雅笑说。
　　雪希听罢立即害羞起来，把头别过去说：「妳在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什么呢？我可是很认真的。打从出巡回来那一刻开始，整个皇宫都知道妳和殿下是什么关系了。」雷雅又说。
　　雪希睁大眼睛看着雷雅，她已经没有随胜铠回寝宫，就是不要让他们的关系太快曝光。然而是她太天真了……「为什么……」
　　「即使妳没有住进殿下的寝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雪希摇头表示不明白。
　　「唉，妳该不会这么天真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吧？妳想妳回宫的时候可是和殿下并肩而行，试问在高棉帝国谁敢与殿下并肩而行呢？当时殿下还是牵着妳的手，傻瓜也知道吧！」
　　雪希皱了一下眉头，真是棋差一着。「不过丞相大人到现在也没有吭一声真令我意外呢！看来之前妳在丞相府为丞相大人下了重药呢！」雷雅开玩笑地说。
　　「我……」雪希被雷雅这么一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雷雅看雪希答不上话来，也就不再闹着玩，说：「好了，放过妳了。看见妳和殿下在一起，我倒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你们之前闹得多么僵呢！」
　　「对不起，因为我的事让妳操心了。」雪希也知道给雷雅添麻烦了。
　　「如果想致谢，那就答应我好好待殿下身边，好吗？」雷雅认真地说。
　　雷雅认真的态度让雪希感到惊讶，点了点头。
　　「那就听我的话赶快住进殿下的寝宫吧！」雷雅又说。
　　「这……」雪希不敢轻易答应。
　　「为何不可？妳是殿下的女人呀，同住一室有何不可？如果妳担心引起后宫妃嫔的不满，那就未免太小看殿下和我的管治能力了。」雷雅当了这个皇宫总管也好些年了，当然有信心说出这一番话。
　　雷雅这么说，雪希也不晓得如何响应。或许雷雅说得对，她不应该顾虑这么多，爱一个人爱得这么左顾右盼，太没志气了吧！
　　可是想的和说的却又不一样，「让我考虑一下吧！」雪希终究丢下这么一句话。真没有志气，爱得如此退缩，是她太顾全大局还是她爱得不够深呢？
　　正当雷雅想开口说话的时候，侍卫敲了敲门，急着问：「雪希医生，妳在吗？」
　　雷雅代为应到：「有什么事？」
　　侍卫隔着门，认出是雷雅的声音，答：「回总管大人的话，娜柯公主在香兰阁自尽了。」
　　「什么？」雷雅把门打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属下是说娜柯公主在香兰阁自尽了。」侍卫又说了一次。
　　雷雅身为皇宫总管自然要调查此事，雪希带上急救包也一同前往香兰阁。来到香兰阁只见奴婢正对着尸体痛哭。
　　雪希看看屋子的横梁系上了布带，看来是上吊自尽。然后再看看死者，雪希不禁一征，她认出这个娜柯公主在出巡之前曾经与胜铠乘轿子离开寝宫去用膳的。
　　雷雅询问奴婢：「妳们什么时候发现主子自尽的？」
　　「回雷雅大人，傍晚时分公主殿下要奴婢们准备晚膳，当奴婢做好之后回到大厅就见到公主……」奴婢又禁不住痛哭。
　　雪希检查娜柯的尸身，发现颈上有很深的瘀痕，明显是上吊造成的。之后又发现这位娜柯公主的身驱骨瘦如柴，很明显是过度节食而导致营养不良。「妳们的主人一直在节食吗？」雪希问。
　　奴婢抹了泪水，答：「是的。自从公主与王子殿下共膳过之后，公主原本很高兴的，可是后来就变得心事重重，经常说自己太胖了，王子殿下会不喜欢。结果在殿下出巡之后，每顿饭都没有吃多少……公主常说一定要以最美姿态迎接殿下归来的，却没想到……」
　　「我知道了。那死因就没有可疑了。」雷雅迅速打断奴婢的话。
　　但单凭奴婢的这一番话已经可以知道这个娜柯公主一心节食准备以最美的姿态迎接胜铠归来，却没想到王子已经有了雪希。受不住这个打击的娜柯公主，最后选择了不归路。
　　看着冰冷的尸体，她的死因雪希明白不过了。雷雅看雪希呆站着就知道她是知道是什么一回事，雷雅示意侍卫把尸体抬走。然后走到雪希身边说：「她是自尽的，死因没有可疑。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原来我得到的幸福是从别人身上抢过来的……」雪希低头说。
　　雷雅就是怕雪希自责，「这与妳没有关系，她是自尽的。」雷雅强调。
　　「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不会自尽的。」雪希叹了一口气，她清楚认识到这个后宫的残酷。
　　雷雅双手捧着雪希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严肃地说：「听着，她的死和妳没有任何关系。王子殿下根本就不爱她，当她认清这个事实，还是会选择和今天一样的路。感情的胜利者从来只有一个，败者也可以有很多选择，而自尽是她的选择。」
　　雪希定晴看着雷雅，雷雅放开双手，说：「或许事情刚好发生在这时间让妳有错觉。事实上，这样的事在这后宫是常见的事，如果每件事妳都揽上身，那岂不是不用活了？」
　　「雷雅……」雪希听了雷雅的这番话，心还是抽痛着。
　　「作为后宫的总管，处理妃嫔逃跑、自尽、陷害等事绝不比妳治病少，所以这种事不值得放上心。」雷雅又说。
　　雪希一把雷雅抱着，心一酸，泪水就流了下来……
　　雷雅轻轻拍了雪希，说：「妳呀，太善良了。」
　　经过娜柯的一死，雪希彻底明白到这个后宫有多么的残忍。今天有一个妃嫔可以为她与胜铠的爱自尽，日后的妒嫉、猜度、陷害、献媚还好让雪希受了。
　　这一夜她与雷雅喝了一夜酒，醉了就好，醉了让她可以短暂忘记心中的不安……
　　第二天，雷雅回到寝宫把娜柯的事向胜铠禀报了一遍。过往这样的事，雷雅都会自行处理，不会惊动胜铠的。但这次顾及到雪希，还是向胜铠报告。
　　胜铠听了雷雅的报告显得很平静，似乎已经是意料中事，说：「回宫之后实在太忙，也来不及处理这个，雷雅给把他图唤来。」
　　雷雅不太明白，「殿下，这是后宫的事，吩咐属下就可以了。」
　　「不，这是国家大事的一部份……」胜铠自有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