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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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赵小疯，你这是造的什么孽……】
从黑风寨到京城，不过是三四十里路。
但是夜晚山路难行，一众兵卒也有些疲惫，便走得慢些。远离的那屠杀场，月亮似乎都没有那么红了，银白的月光把官道的地面铺上一层雪的颜色，月落乌啼霜满天，衬托着乌压压的队伍，很有些萧索的感觉。
待少年回到京城的时候，东边的天已经蒙蒙亮，透着暖黄的微光，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凉的风席卷过众人身上，带走一丝浓厚的血腥气。
兵营向来在京城外，除了进城守备军不准入城，围剿黑风寨的军队在十五里地外的驻地就停了，只派了小队人护送少年一行人。唯一的俘虏赵小疯挂在少年侍卫的马上到京城的时候，已经软成一坨泥，气息微弱了。
其实带赵小疯的侍卫也不明白高马上少年的心思，这次任务不需要他参与也不需要俘虏，能杀多少杀少便是，但这位本该在府邸修养的少年却硬要跟去，还带了这样一个泥猴回来，但看态度又不是重要的人，上位人的心思真是难懂。
“王爷，这人如何处置？”
被唤作王爷的少年转头看了看，“找人来看看，别死了就成。”
……………………………………
赵小疯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黑洞洞的牢房里，躺在一片稻草上，四周弥漫着一股难以忽视的酸臭味道。这小房子三面是墙壁，一边是铁栅栏，只有一边墙壁上留了个小窗户，透了点光进来，映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起来。
赵小疯明白了，她二十余年的人生，终于得缘进入无论古今最出名的古装剧悲情景点，监狱。
一抬头，面前站着一位山羊胡子的老大夫，手里拿着块布对着她，面有难色，似乎不知道这浑身是伤又浑身血泥的身子该如何下手。
动了动手脚，还是痛，但是筋骨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于是坐直身子，有些虚脱的对老头子说：“大爷，我自己来吧。”
接过老头手中的白布擦拭身上的伤口，老头转身在药箱中翻找些止血疗伤的药膏和布，赵小疯才发现原来那股酸臭味道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证据就是手中被染得黑红带臭的白布，噢，或者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白布”了。
盛夏时候，血和泥一混合，再加上人体的汗和体温蒸腾，那味道不是一般的……销魂。
“不好意思，弄脏你的布了。”赵小疯讪讪的说。
“不要紧的，来，我给你上药。”老头拿着一个漆黑发亮的罐子，用手蘸着给赵小疯上药，赵小疯也不介意，比较古代的卫生条件也就这样了。自己一个邋遢的囚犯，人家老大夫都没有嫌弃自己。
“这是老夫自家做的药，会疼，你忍着，啊。”最后一声轻轻的，似乎有些安抚的意味。
赵小疯莫名其妙就想起自己的外公，也是温柔善良的老人，眼睛有点酸。她身上虽然用布擦过，但还是很脏，药膏一碰到伤口，火辣辣的疼，赵小疯就咬牙忍着，多疼，总不会比黑风寨的大家更疼。
这样想着反而有些自己幻想中赎罪的意味，从头到尾忍着一声不吭。
待上完药，老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赵小疯，“造孽哟，你一个女娃娃怎么沦落到这里来了。”
老头亲手上药，也没有看到什么部位，但对于行医者来说，男孩女孩骨架还有其他细节都是很明显的。
赵小疯整理好衣服，无奈的对老头一笑，“嗯，这个问题我也很想问问老天呢。”
回府休整了两天，少年对身陷黑风寨的情况一概不谈，想起了赵小疯，问起负责的侍卫。
“启禀王爷，大夫看过了，那女孩性命无大概，只是些皮外伤。”侍卫跪在少年说。
“女孩？”少年坚冰一般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松动。“你将她安置还何处了？带我去看看。”
“这……”那侍卫观察王爷表情，突然觉得自己闯祸了，“属下，将她安置到京城监狱了！”
“什么！？”
在牢房吃了几天稀拉拉的馊饭，赵小疯饿得前胸贴后背，这里的人既不审问她，也不理她。正百无聊赖的趴在那扇唯一的小小的窗户前欣赏外面的景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景致，就是一片在这个时代多得泛滥的蓝天，一片荒地，长着野草杂树，无数小小的麻雀在草丛中落下又飞起，盘旋飞舞，叽叽喳喳的好不快乐。
记得从小到大的无数次春游秋游，学校总是收了钱，无耻的带着她们去荒山野岭里逛逛走走，有时还要给农家干活美其名曰农家乐体验生活，呸。
不过，很快乐倒是真的。就像这群小麻雀，在一片远离了城市校园的野放天地，自由自在。
赵小疯不知不觉哼起调子，直到听见走廊中声音大到难以忽视的脚步声以及打开铁链的金属碰撞声。
于是一转身就对少年阴晴不定的脸，仿佛难以置信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猜测着少年会不会像自己对他一样带个馒头过来报个恩什么的，想到屠杀黑风寨的残忍行径，自嘲般的笑笑。他有好心真是母猪会飞天了。
“你是个女人？”小王爷似乎难以接受，表情明明白白的写了几个大字‘你也配被称作女人？’
接着不客气的说：“还有心思哼歌，看来过得很舒坦啊。”
以少年的性格，其实他这句话的内涵就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我不小心把你安排到这来，但是看你过得这么舒坦我又不是很爽。
赵小疯两眼一翻，当然了，就算换成天大的美人，如果差点被人杀死，又让人按在泥里，最后被人从山上一直拖在马后下山，在牢房里发酵几天，一身破破烂烂的血泥的样子神都不会承认她是女人。
“对啊，我怎么可能是女人，女人都比王爷你高。”赵小疯靠在墙边若无其事的回嘴。
侍卫：完了！王爷的痛脚！
他们发誓见到了王爷额头暴起的青筋，不禁不动声色的退后一点。
赵小疯看到少年气的肝疼的样子，略微有点解气，但黑风寨几百口人的性命摆在那里，不是气，而是恨。赵小疯为表达自己对忘恩负义的少年的不屑，很想从鼻孔喷出点嚣张傲然的气息以示自己骨气，但因饿得很是有气无力，表现效果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
少年大概觉得赵小疯凄惨的形状与他有关，于是只是把拳头攥得青筋直跳，却破天荒的没有发火，神色中似乎有点迷茫的问赵小疯，“你为何怨恨我，我只不过剿了一窝匪。”
一窝匪？
呵，一窝匪而已吗？
“做屠夫的杀鸡宰羊，做官的绞杀山贼。有何错之有。”赵小疯笑了，“但是屠夫们杀鸡的时候，考虑过鸡的心情吗？”
当然是不会考虑了。
少年只冷哼了一声，道：“满口胡言乱语。”
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人再发一语，赵小疯觉得少年大概被牢里的味道熏晕了脑袋，跑过来只为了嘲讽她的性别么。
“本王派人查过了，你不是黑风寨的人，是被人掳上山的。念在你救本王有功，饶你一条小命。”
“那么说，可以放我走了？”
“我说饶你一命，有说过放你走吗？”少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在黑风寨冲撞本王，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坐牢，要么到我府上做奴婢将功赎罪罢。”
赵小疯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这年头流行捡人回家玩吗！？
我可不可以两个都不选！
弱鸡赵小疯的心情，自然是没有屠夫会考虑的。
于是的于是，威武镖局的各位再次在京城见到二当家，是被十七王爷绑在马后招摇过市的带回文王府。
刘三彪只觉得自己彪悍身体里那个脆弱的脑袋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变局，一行人诧异的呆在镖局门口看缓缓走过的赵小疯，嘴巴里能装下鸵鸟蛋。更加不能理解的是，赵小疯见到他，还无奈的打了个招呼。
表情写着‘哎呀哎呀，又被绑了呢’。
“二当家，你造的什么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