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朱]PLAY BOY》Maryanna

12、12

　　“小醉，廚房借我熱一下……靠，你怎麼又在？”朱武瞪著眼立在門邊，看見吧台旁舉止優雅的男人，他差點想把手裡的保溫桶朝他臉上砸過去。凌晨剛在這裡見過，到了下午又看見，如果不是蒼凌晨離開是自己親眼所見，朱武簡直要懷疑蒼一直沒離開過。拜託一下，要不要陰魂不散到這種地步？

　　“這裡環境幽靜，酒也不錯。”蒼對朱武做了個舉杯致意的動作，“我準備當常客了。”

　　朱武臉上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能不要麼？”

　　“你要代替老闆拒絕客人麼？”蒼瞥了一眼正在擦酒杯的冷醉。

　　也坐到吧台邊，跟蒼隔開兩個位置，朱武用帶點懇求的眼神堅定的說，“小醉，快說你不歡迎他這個客人。”

　　冷醉手上的動作停下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朱武，又看了一眼蒼，然後重新開始擦酒杯，“我只負責賣酒，不兼任家庭調解員，你們的私事麻煩自己解決。”

　　“我跟他才沒有私事！”

　　“那是你的事，不用特地告訴我。”

　　蒼聽著他們對話，靜默不語，一副事不關己的悠閒模樣。

　　“小醉你真是沒有朋友愛。”

　　冷醉對他的抱怨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你朋友，你好友在樓上躺著呢。”

　　朱武歎了口氣，“算了，我先去熱湯。”

　　他剛要起身離開，手腕卻被蒼伸手壓住了，眯著眼略帶危險的視線做出質疑，得到蒼淡淡然的提問，“另一位老闆看來不止不太舒服那麼簡單啊？”

　　蒼這個人的來路始終讓他覺得不簡單，朱武聽見他的問題下意識的心內做出戒備，“哦？何以見得呢？”

　　“只是不太舒服的話，你需要那麼頻繁的探視么？”蒼維持著溫和的笑臉，從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他的意圖。

　　“我這個人呢，對朋友很仗義的。”朱武歪頭瞥向冷醉，“何況蕭兄燒的很厲害，對不對，小醉？”

　　“嗯，昨晚燒到42攝氏度。”

　　蒼故作驚訝的張了張嘴，“那是真的很厲害，搞不好要燒壞腦子的，待在家裡養病不是辦法，還是要去醫院看看吧？”

　　“昨晚我帶家庭醫生給他看過了，開了藥，好好休息兩天就會沒事。”同蒼一樣，此時的朱武臉上也掛著精心計算過後的笑容。

　　蒼鬆開了按在他手腕上的手，“你果然是個很好的朋友。”

　　“我說了，對朋友，我很仗義。”

　　“那我們算朋友么？”

　　“應該不算。”

　　“我想也是。”蒼笑笑，然後是生硬的轉話題，“後天閻王鎖一審，去麼？”

　　他轉的太過突兀，朱武嘴角抽了一下，“去，自然去，總要看到結束。”

　　伸手點了點朱武放在吧台上的保溫桶，蒼話題的跳躍度再次讓朱武歎為觀止，“也給我一碗吧。”

　　朱武伸出手來晃在蒼眼前掰手指，“一，我們不是朋友對麼？”

　　蒼點頭，“我不否認。”

　　“二，你臥病在床么？”

　　蒼喝了一口酒才說，“自然沒有。”

　　“結論，沒你的份。”

　　“唉，真傷人。”

　　冷醉大約是覺得他們實在無聊，於是拿起遙控器打開掛在牆上的電視，懶得再聽他們沒營養的對話。然後冷醉發現，所有頻道都在放同一條插播新聞，輕輕 “咿”了一聲之後，冷醉把音量調高。

　　“今天下午三點，苦境北區真龍妙道講堂內，發生了一起性質惡劣的意圖暗殺事件……”

　　蒼和朱武幾乎在同一時間扭頭看向電視，兩人心裡是同樣的疑惑。

　　奇怪了，暗殺事件不是昨晚的么？而且媒體那邊已經被六禍蒼龍自己壓下來了，怎麼突然又爆出來？而且還改了時間？

　　“所幸掌教六禍蒼龍安然無恙，只有右手臂受到挫傷，現場其餘人等均無傷亡。講堂內的監視系統拍下了犯人的影像，下面給各位觀眾播放這段錄像。希望市民們多加注意，如有見到疑犯，請于第一時間聯繫警方。”

　　切入的畫面上，行兇的殺手面目被拍攝的十分清晰，就好像他在刻意對著鏡頭露出面容一般。錄像中的人并不是蕭中劍，而是一個棕髮，略微娃娃臉的青年，畫面上，他的其中一隻眼睛是血一樣的紅色。

　　這是，故意的。

　　蒼和朱武同時這樣想，只是蒼不知道其中原因，而朱武深知來龍去脈。

　　“小醉，我突然想起來有點急事忘了辦，湯放著你熱給蕭兄吧，我先去辦事。”朱武說完就跑了出去，相當匆忙。

　　冷醉自然也認出了錄像里的青年，他面色嚴肅的對著朱武的背影說，“知道了。”

　　蒼心裡默數“一、二、三”，然後他放在兜裡的手機震了起來，稍微拿出來看了看，果然是從素還真那裡發來的集合簡訊。蒼一口氣喝掉手裡的小半杯酒，在吧台上放下了錢，拿起搭在一邊的大衣穿上。

　　“今天喝的差不多了，我先告辭。”

　　冷醉可不會說什麼“慢走”這樣的客套話，一聲不吭的把錢收進櫃檯，只是用余光看了蒼一眼。朱武凌晨離開時提醒的不錯，對蒼這個人，要謹慎。

　　朱武回到大宅的時候，果不其然的剛進門就聽到裡頭中氣十足的訓罵聲。

　　“拎杯跟你講過多少次，做事不要衝動，有什麽先跟家裡商量，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過？”

　　“我記得。”走到大廳門口，一道年輕低沉的嗓音也依稀可以分辨。

　　“記得你還給拎杯亂來？”

　　“我不會給你們惹麻煩的。”

　　“你說不會就不會？再說拎杯是擔心你給家裡惹麻煩么？拎杯是擔心你！”拍桌的聲音震天響，還有花瓶打碎的清脆聲響。

　　朱武歎了口氣走進大廳，擺出一張嬉皮笑臉的面孔，“呦，狼叔，不要火氣那麼大嘛，當心爆血管。”

　　補劍缺回頭看見是他，一臉撞到鬼的表情，“是拎杯氣的有幻覺么？還是你真的肯死回來了？”

　　“狼叔不要這樣講嘛，侄兒很想念你啊，所以特地回來看你。”朱武走到補劍缺身邊去挽他的手臂，就差沒有歪頭往補劍缺肩膀上靠了，“狼叔，你難道不想我么？我特地回來看你，你都不高興、不感動的么？”

　　“兒子都十幾歲了撒什麽嬌？”補劍缺甩開他的手，“我看你分明是回來給老狼搗亂的。”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

　　“狼叔你這樣講我好傷心哦。”朱武一邊說，一邊在背後給月漩渦打手勢讓他先上樓。

　　月漩渦皺了下眉頭，本來不想離開，但看到補劍缺還沒完全舒展開的眉峰，最後還是妥協了。等他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補劍缺才突然發現，立刻伸手指著月漩渦大聲嚷起來，“給拎杯站住！你這小鬼的教育還沒……”

　　“狼叔~”朱武壓下他的手，“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好不好？”

　　“太陽從西邊出來麼？你要主動做事？”

　　“嘛……”朱武眨眨眼睛，“好友的事情，我總要辦妥才行。”

　　補劍缺推推眼鏡，氣呼呼的哼了一聲，“我家這隻倔脾氣的小狼，竟然能暫時放下仇恨跟六禍蒼龍演大戲……還有你，竟然肯跑回來，他蕭中劍還真好命。”

　　朱武笑了笑，“蕭兄人很好的。”

　　城市的另一頭，云渡山總部里全員集合。楓岫將月漩渦的資料投影在白幕上，“這就是真龍妙道保安錄像里的青年，名字是月漩渦，二十三歲，是異度家隱退的大長老補劍缺的獨生子。所以，基於他的身份特殊性，我們眼下拿他沒辦法。”

　　苦境的太平日子很難得，沒有人想打破這種平靜，所以一般情況下，云渡山方面也儘量跟幾大勢力維持著表面上的平衡。如果像之前閻王鎖那種，還好辦，死國階級明確，天者也不會單單爲了一個閻王鎖就跟苦境徹底翻臉。而這個月漩渦則不同，補劍缺在異度的地位崇高，如果真要逮捕他的獨生子，搞不好就是立刻跟異度全面開戰。

　　“素還真，赭杉軍的報告送到了麽？”

　　“剛到。”素還真立刻打開自己剛收到的文件，然後他疑惑的“嗯”了一聲。

　　“怎麼了？”

　　“赭杉軍說……六禍蒼龍堅持，昨晚的殺手也是月漩渦。是因為昨晚沒有得手，所以今天才再次刺殺。”

　　劍子突然笑起來，“這……不嫌做的太明顯了么？”

　　一步蓮華跟著他也笑，“確實太明顯了。”

　　錄像就好像是月漩渦故意對著攝像頭拍清楚臉的，六禍蒼龍昨晚對殺手閉口不談，今天就突然開口指證。差的不是演技，而是企圖心太過顯而易見。這兩個人，都在包庇同一個人，他們在保護昨夜的那個殺手。

　　“看來，六禍他是吃准了月漩渦身份特殊，我們會無從下手。”素還真攤了下手，也露出笑意。

　　“我們不如跟異度直接談一談。”藺無雙這樣說，葉小釵和醉飲黃龍都點頭附議，素還真想如果最喜歡單刀直入的佛劍在的話，估計又會多一張支持票。而且再加上，素還真看了眼一頁書的方向，果然見一頁書開口了。

　　“也無不可。”

　　看吧，其實做事手法最直接最暴力的，就是他們這個老大了。

　　“楓岫，查過月漩渦和蕭中劍的關係么？”一直沉默著的蒼突然開口了。

　　“查過了，不過月漩渦十八歲之前的資料是一片空白，應該是被異度方面擦掉了。”楓岫無奈的說。

　　“能想辦法弄出來麼？”一頁書立刻發問。

　　搖搖頭，楓岫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伏嬰師這個人，他贏不了我，我也勝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