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乱神》想被喵骑喵不骑

2、自杀者、警察和积极的无辜群众 在寒冷中

　　在寒冷中抖了将近20分钟，我终于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警车开至身边，闪着红蓝光的警灯在晚上格外刺目，我抬起手遮住眼，听见一个声音风风火火的传来：
　　“是第一目击者张先生吗？”
　　我放下手，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挡在晃眼的车灯光线前朝我大步走来。另外有一个小弟或是法医的角色提着箱子朝自杀者跑去，几声喀嚓声闪过，在小弟敏捷的行动下我很快见到了一张属于高处坠落面部着地者的脸，我又一次庆幸我没吃晚饭。
　　“张先生？”
　　“啊？”嘴上答应着，我的目光依然黏在那具尸体上，啧，血流的真不少，现在那一定是尸体了吧。
　　“自杀者的遗体让你这么专注？”面前的魁梧警察显然不大高兴，“姓名、籍贯、住址、工作单位、联系方式。”
　　“他的？”
　　“你的！”我状况外的态度终于让他爆发了，“你是不是人啊，一般遇上这种事都得恐慌得不了吧。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工作！”
　　“我恐慌了就是配合工作？”
　　“你……”他瞪着眼睛，显然已经耐不住性子准备教训我了，好在这时，尸体那边传来了声音。
　　“林队，这人……还活着。”

　　对付死人和对付快死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到3分钟，120就呼啸着开过来。在这样的夜里，现在加上刚才的动静已经足以引起骚动，我看到好几家的灯点亮了，有人向外探头探脑，不远处也有披衣起床的好事者踢啦着拖鞋跑过来了。那个被称作“林队”的警察皱着眉头忙着驱散人民群众永不满足的好奇心，我则怀着对人类生命力的崇敬之情看着医护人员把面目全非的前死者搬运上车，随后，跟了上去。
　　“你跟来干什么？”刚才的小弟或法医斜着眼拦住我，现在我知道了他叫“小刘”。
　　“那什么，林队让我跟来的，说需要详细了解当时情况。”我谄媚的回答，对方打量了我一下，转身上了急救车，我随即跟上。透着救护车的后玻璃看着还在被那个林队驱赶的看热闹居民们，我忽然为自己的“与众不同”感到身心愉悦。
　　我一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大爱之辈，但是经此一役，我更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甚至突然领悟，要不是胆子小，也许我会是个不错的享受型罪犯。
　　市总医院的大堂灯火通明，我像看电视剧一样看着要死不活的毁容自杀者被推进急救室，然后很敬业的扮演起等待的家属角色，在急救室外坐了下来。
　　“你小子怎么这么有主意啊？！”不多久，气急败坏的声音塞满寂静的过道，果不其然是那个“林队”。
　　“您刚才问我的话我不是还没回答吗，我想您肯定得问完了才行，而且我也关心那同志的情况，所以就擅自跟来了。”说辞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坚持装一心配合警察同志工作兼同情心满溢的无辜群众，量他也没法拿我怎么样。
　　“……妈的怎么刚才没见你小子这么积极有同情心，”林队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被噎了一下，嘟囔着妥协了，“算了，你来了也好，跟我去录个笔录，急救的事不是你能关心的。”
　　“要不就在这问吧，我还是想在这等结果。”我继续露出担心的表情。这我很擅长，每次同事企划案挨批时，我都会如是表现，心情好了还会拍着人家肩膀一同声讨。即使对方失败给我的快乐足以让我带着三斤酱牛肉回去和尼采不醉不睡，我依然可以用一脸同仇敌忾来骗取别人的好感。当然，我草案被驳的次数也毫不逊于他人，我想，那些在我失败时拍着我肩膀安慰的家伙，大概也和我一样吧。
　　过度沉思显然让我错过了林队的回答，但从他在我身边落座看，应该是接收了我的提议。
　　“姓名？”
　　“张见冰”
　　“年龄？”
　　“28”
　　……
　　一问一答的声音显得格外平板冗长，几乎快让我睡着了。就在我觉得时间似乎要凝固至此的时候，林队的跟班惊慌失措的从急诊室里跑出来，身后的医生也脸色铁青。
　　“林队，林队……”跟班小刘瞪着眼睛，“那自杀的他……”
　　“死了？”林队态度坦然，这么高摔下来，能活到医院都是奇迹了。
　　“不，不是，他活着。”
　　“活着不好吗？”林队紧皱着眉头看着见鬼似的小刘。
　　“问题是，他活的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