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吃饭 吃完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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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李漠只把年小白送到她住处的楼下就匆匆道别离开了。年小白站在那里，轰鸣的马达声还在耳际盘旋，扎眼的那抹红色很快地隐没在夜色之中。年小白转身走进楼里。
这天晚上，年小白又在重复地坐着那个梦，无论她怎么嘶吼，那两个人都还是会发动车子离开。放佛是一个无法任人更改的宿命，历史，终究会一再重演。年小白每每嘶吼着醒来，黏腻的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睡衣。年小白坐起来，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过的月光，怎么也睡不着了。
纠缠着年小白的，从前只是一个梦境，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人。
徐澍，要怎么面对你呢？
年小白一直强迫自己将徐澍划归到一个友情的范畴里，在友情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甚至已经超出友情的殷勤备至，可以将那些模糊的，一时不能清晰言表的情谊照单全收，可以将那些亲密的，带有爱情标签的关怀拒之门外。可是现在呢，明明是自己亲手将这个界限打破，那么之后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安然相处呢？
年小白何尝不知道，徐澍对自己的千般好，其实早已经超出了友情的范畴。明明那么多人旁敲侧击地明示暗示过，甚至徐澍每张画作的落款都是同样两个字——“慕年”。年小白知道的，这个名字的含义，她也懂一旦接受了徐澍，那就意味着要和自己珍视地过去彻底的告别。她，年小白，就再也不会和那个小木马有任何的牵扯，一点关系也没有。
年小白不想这样。
即便是两个人已经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即便是小木马再不是她的小木马，年小白都不想。
她想起下午李漠那一串漫不经心的动作，终究还是对着那道从缝隙里挣扎出来的清冷的月光掉下了眼泪。对于你来说，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吧。纵使我千般的一见如故，而你却依旧只当做一如寻常。
基本上是一夜无眠，看着窗帘缝隙里清冷的月光渐渐地被刺眼的阳光所替代，年小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里的那账憔悴的脸，年小白将原本要浇在自己脸上的那捧水泼到了镜子上。不能对着自己发脾气，那些郁结在心头的怒气与烦闷统统浇到了镜子里那张脸上。年小白翻出化妆品，用一个烟熏妆遮住了整晚的失眠。不得不说，化妆品真的是女性最好的朋友。
年小白背着画板战战兢兢地走在校园里，她生怕某个时候徐澍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和他说第一句话，用怎样的措辞作为一个合适的开场。
“今天你怎么化妆了？”
怕什么来什么。年小白警觉地侧过脸，徐澍一如既往的笑脸便直直的落进年小白的眼里。年小白惊讶地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是不是昨晚上又赶画稿了？”
徐澍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好像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是年小白不安的幻觉。
“不是……那个，我昨天……昨天晚上……”年小白结结巴巴地说着，她的脑袋里早已经乱成一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女生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要总是熬夜。”徐澍的手悄悄地攀上年小白的头。
年小白下意识地躲开了。
徐澍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将停在半空的手转换了方向，拉过年小白背后背着的画板。
年小白伸手拉着背带：“我来背就好。”说完尴尬地冲徐澍笑笑。
“也好。”徐澍便顺势将手收进口袋里，“昨天晚上打你手机，怎么关机了？”
“啊，可能是没电了吧。”年小白经他这么一提醒，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说着伸进口袋里摸手机。口袋里空空的，年小白才想起来可能是忘在了昨天穿的那件衣服里了。
“昨天老师没点名，所以没有帮你请假。”徐澍幽幽地说道。
“哦，那还是得谢谢你。”年小白小心着措辞。
“怎么今天你怪怪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徐澍听见年小白这么说话，立马关切地盯着年小白的脸，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痕迹。
“没有没有。”年小白赶紧否认。
“昨天放学你怎么突然走了？”徐澍转过脸不再看年小白，“都不跟我说一声。”
“啊？那个……我……你……”昨天那一幅幅素描再一次地跳进年小白的脑海里。年小白从混乱的大脑中理出一丁点的理智出来，才反应过来昨天是不是徐澍什么都没有看见？混乱的大脑突然恢复如常，年小白伸手推了一把徐澍，佯装生气：“我说了呀，是你没听见好吧！”
徐澍侧过脸，看见年小白恢复往常的神采飞扬，心里的阴云突然也烟消云散了：“是吗？我好像真的没有听到。”
“那不能怪我咯！”年小白也回以一个笑。
“今天中午还有约么？”徐澍看了看年小白。
“没有啊，有什么事？”
徐澍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昨天那两张餐券，晃了晃。
“好吧，今天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邀请咯。”
“那就多谢啦！”
年小白暗暗吐了口气，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庸人自扰。原本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尴尬，统统是多余的。但是年小白知道，徐澍的情真意切，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一个不论是否被撞破，都可以明显感觉到的。现在终归是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中午放学之后，年小白和徐澍有说有笑的往校门口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徐澍叫年小白在门口等他取车。年小白扶了扶背着的画板，漫不经心地往校门口走。校门口停着的那辆惹眼的红色敞篷，一下子就刺入了年小白的眼里。
“你怎么在这里？”
车里坐着的男生缓缓地取下墨镜，没有回答年小白，却是仔仔细细地将年小白从头到脚地打量着。
“你到底怎么了？找我还是来勾搭妹纸的？”
李漠抬手挥了挥，示意年小白往后站几步。
年小白就往后退了退。
李漠推开车门下车，一把拽过年小白纤细的手腕，强行将她塞进副驾驶的位置。
年小白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李漠就已经将车子开出老远了。
“停车！”年小白想起来徐澍。
“以后我都回来接送你。”李漠早已经将墨镜戴了上去，声音听起来是认真的。
“大少爷，我真的还有事情。”
“推了吧。”
“你怎么这样！我说了我还有事情，停车！”
“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给你打电话，怎么一直关机？”
“我说了，停车！”
李漠见年小白是真的生气了，方向盘一打，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车刚停稳，年小白就推开车门下去了。她气呼呼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周围陌生的景，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然后更加生气地折回来，瞪着车里坐着的李漠：“这是在哪？”
“上车！”李漠不理年小白。
年小白以为李漠要送她回去，就拉开车门乖乖上车了。
李漠脚踩油门，车子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行，一个年小白越来越陌生的方向：“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漠却突然对着年小白粲然一笑：“请你吃饭啊。”
年小白想起徐澍：“手机拿来。”
李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年小白摊开的手心里。
年小白解锁之后，对着屏幕上的十个数字，却怎么也记不得属于徐澍专属的那串排列组合。于是灰溜溜地将手机交还给了李漠。
“要给那家伙打电话？”李漠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年小白觉得是自己的心思被人窥探到了，不禁有些气恼。
“不用打电话了，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车已经出来了。没猜错的话，他是看见的。”
年小白听着李漠的话，觉得身边这个男子，似乎不是那个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今天的人都变得好奇怪，事情也跟着奇怪起来。但是仔细想想，李漠说的也合情合理，原本徐澍取车也用不了多久，于是心也安定下来，开始盘算着一会儿怎么敲他一笔。
李漠却板着脸开车。担心了那么久，这个笨蛋却毫不知情。也罢，这样也好，只他自己一个人担心就好了。
再说徐澍，开车出来的时候，看见校门口李漠正把年小白塞进他的车里，徐澍停下车，看着那边的动作。直到车开出去好远，混迹在过往的车海中，徐澍才收回视线。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短信，没有电话，只有屏幕上的那个模糊的背影，倏忽就变成漆黑一片：“就那么离开了么？”口袋里那两张准备了好久的餐券，看起来，还得自己收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