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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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杭州古城】
这里是杭州现在唯一还完好的保留着的古城，四处都是红瓦青砖的低矮平房。四年以前，国家曾经为这座古城维修过。维修完工后，没有多久这里就多了一家没有名字的古董店。
榆木的店门安静地伫立着，红酸枝色的木架子几乎占满了整个铺面。
现在还是黑夜，月光早已隐去，不知所踪。土墙上的猫突然跳到地上，然后飞快地窜到另一面墙上。向着迷雾一般的黑夜跑去，消失在看不见的远方。
古城依旧诡异地寂静着，就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它没有关系一般。
它在这里已经待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老得不行又无法死去。就算是什么感人至深的三世相守不离不弃的情人也看了好几百个回合，连国足加时赛也不是这么个长法。当然，正常人谁会去看那玩意，我只是打个比方。
渐渐地，天边射来一道道橙色的微光。大朵大朵的云被晕染成了微妙的粉色，娇羞一般在天空中缓缓地挪动着柔软的身躯。
古城从沉睡中被唤醒，一直趴在屋顶上的琥珀猫伸出两只肉肉的爪子，打了个呵欠继续睡。
王盟从古董店中走出，小心翼翼地打开店门，尽量不要吵醒还在沉睡中的吴邪。他已经习惯了，老板是周一二三四五不到11点不起，周六七不到24点不睡。最喜欢捧着紫砂壶躺在贵妃椅上嚷嚷：“好累啊。”
这是王盟就会在心里符合，是啊是啊，老板。睡累了，就起床休息一下吧！
然后狠狠地甩着鸡毛掸子，一路抽打到店门口。
其实王小萌同学的这些怨念，古董们都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啊。可惜王小萌同学不爱上网，不然的话他就会知道。像【半夜蹦出一个体如瓷器般光泽的男人，手握藤鞭。站在他的床前阴狠又宠溺道：“平时打得人家那么痛，今天晚上是不是该换人家来好好疼爱你呢？”】这种事是绝对可能滴！
到了中午，又会有这样那样的热心大婶牵着自家闺女来“提亲”。王盟无奈，可惜吴邪又不许他拒绝。原因是吴邪喜欢上了隔壁张大婶炖的莲藕羹、对面李大婶煮的红烧肉、临街刘大婶做的水煮肉……
在古城里，王盟是所有未婚女性心中的忠犬受、所有大妈心中的未来小女婿。吴邪是所有未婚女性心中的未来丈夫、所有大妈们用来疼爱的对象。差不多就是只要一见到吴邪各位妈妈们的母爱就波涛汹涌、四处泛滥。
所以大妈们隔三差五就带着自家闺女来“看望”王盟，一边拉着王盟的手唠家常，一边体贴地给吴邪带来各种自产的“营养品”。
有人说吴邪——有比女人还媚的黑杏眼，挺而秀气的鼻子，两片薄唇常常似笑非笑地抿着。这是典型的薄命相。也亏他得不是女人，不然的话绝对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还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那种。
听到这话，吴邪只是慵懒地笑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王盟在一旁气得要撩袖子。吴邪摆摆手示意王盟稍安勿躁，死心塌地算什么？只要是为了他张起灵，十年吴邪可以等。二十年他吴邪也可以等。
就算是一辈子，他也敢等下去。
当橙光完全笼罩大地，王盟知道吴邪的一天开始了。于是匆忙半掩店门，走到后院的厨房里给吴邪做午饭。
不久，吴邪就穿着睡衣打折呵欠走到后院里。呈半梦半醒状态，对着中午太阳招手：“太阳，早上好。”
王盟呲牙，从厨房里伸出半个脑袋道：“老板，现在中午了。”
“哦？”吴邪虚了虚眼，对着王盟屋里的电灯招手说：“月亮，中午好！”
王盟：“……”
洗漱完毕，吴邪像往常一样躺在贵妃椅上悠悠地撕着日历，等王盟把今天的午饭做好。
看着自家老板这般，王盟无奈地笑笑。收回身子继续切菜。
十年以前吴邪定做了十本老式日历，把未来十年的都做齐了。每天一起床，吴邪都会先撕下今天的那一张，然后一页一页地数着剩下的张数。有多少张就表示他还要等张起灵多少天，多少个24小时。
久而久之，这都成了吴邪的习惯。每一天，必定要做的事情。就是等那个男人回来。现在吴邪所期盼的快要到了，厚厚的一本日历还剩下了不到十张的样子。
该来的，终还是要来的。
王盟苦笑着将切好的茄子倒进锅里，半勺盐、一把葱、不放辣椒。
吴邪这些年肠胃不好，吃得清淡，怕辣，喜欢吃葱……这些，王盟统统都记得。他甚至想过是不是有一天张起灵回来了，他还需要把这些都一笔一笔的写下来，提醒他。吴邪的点滴，是他拥有的关于吴邪的全部。
十年前，当吴邪从长白山回来的时候，王盟听说了一切。他以为十年的时间，他至少可以有一个机会。所以他一直期待着。
三年前，王盟从家里端来一碗水煮牛肉，辣得吴邪眼泪直流。然后一流就停不下来。他陪在吴邪的身边，陪他喝酒，听他哭诉。吴邪自哀自怨地哭了半夜，王盟就安静地哄了半夜。
最后吴邪哭累了，乖乖地回到床上睡着了。像婴儿一般蜷缩在柜子里，面庞安详而恬静。
王盟看着那张还有淡淡泪痕的脸，终于还是止住了悬在半空中想要触碰吴邪的手。
他不敢却又不甘。
手臂悬在空中，久久都未放下。
从那以后，王盟便一直记得吴邪不喜欢吃辣椒的习惯。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只是不想再看见吴邪哭。
只要吴邪不哭，他就可以自私地以为吴邪过得很开心。
这样，他就可以骗着自己一直陪他等下去。
“老板，吃饭了”王盟将炒好的菜倒到碗里，轻唤吴邪。
出奇的，爱食如命的吴邪并没有回应他。而是站在饭桌的不远处兴奋地讲着电话。
“老板？”王盟端着碗盛饭，顺便转过头好奇地看着吴邪。
终于见吴邪挂了电话。王盟连忙端起盛满了饭的碗向吴邪晃晃：“老板，吃饭了。”
吴邪一脸兴奋地看着王盟：“来不及了！”说罢，拍拍王盟的肩膀继续道：“你先吃，吃完以后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不收拾也可以。恩，我给你10天的假期，你回去看看你妈。顺便帮我问候一下她老人家。恩……不行，10天太少了。这样吧，20天假期……不行不行……放一个月的假，慢慢玩好了再回来。”
“老板……”王盟欲言又止，捧着碗想站起来，被无邪一把按回到座位上。
“你放心，带薪休假，绝对带薪！”
说完，吴邪匆匆地拿起外套穿上走了。
王盟愣愣地拿着碗，身体还朝着吴邪离开的方向。随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饭碗自言自语着：“老板，你早说嘛。这样我就不用盛两碗饭了。”
……
“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桌上有四菜一汤，有吴邪最喜欢的鱼香茄子和番茄炒蛋。有给吴邪养胃的山药汤。还有王盟刚刚才盛的两碗饭。
这些都安静地放在桌上，等待着他人的青睐。
放下碗，王盟有一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刚才的电话里吴邪有说小哥这个词吧？小哥就是张起灵吧？
张起灵要回来了……
风带落几点零星的花瓣，池水微微波动，起伏着轻柔的涟漪。空气凝固在四周，成了声音的绝缘体。古董店的后院被寂静一层一层地紧裹，除却了蝉鸣蛙噪。
死寂一般。沉重的呼吸埋葬了这里所有的生气。
一大滴眼泪砸落在赭色的榆木饭桌上。
王盟抬头，看着他和吴邪一起生活了快要五年的地方。吴邪的后院，吴邪的贵妃椅，吴邪亲手栽下的桂花树，吴邪常用的紫砂壶，放在吴邪最喜欢的石桌上，还有吴邪的榆木饭桌，吴邪的古董店，吴邪的……
吴邪的，吴邪的，都是吴邪的。
吴邪的一切的一切。
伴随着簌簌的桂花寥落的风的席卷，都在这个叫王盟的男人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