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の印象》若无江恋绪

1、最后の印象 The l

　　秋天，是个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的季节。这几日的天气是明显地转凉了，可阳光依旧很灼热，也依旧无法让人直视，仿佛那个人一样，高高在上，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

　　“卉，你不参加吗？”樱问道。“没有啊，我什么也没有报。”川泽卉摇摇头。“啊啊，真是可恶！”樱跺脚抱怨道。“怎么了？”“他们找我去投掷。”“结果呢？”“我就答应了啊！”“真没立场！”“哼哼，不爽！”樱踩碎了落在地上的叶子。
　　“既然觉得校运会无趣，又何必要参加呢？”川泽卉提高了声音。
　　“恩……”樱在那边自怨自艾。
　　十月的初旬，是海平高中展开运动会的时间。川泽卉和好友流川樱照例要先咒骂一番这万恶的天气，因为海平高中凡有大事必下雨，可奇怪的是这一年的校运会一点也没有降水的迹象。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卉呆呆地问道。
　　“恩，好像还没有……不过，真的是很奇怪！”樱颇为认真地答道。
　　于是，两人也破天荒地改了习惯。
　　因为是住校，所以运动会上要带的零食早在一周前就准备好了。“早点睡吧，各位！”樱早早地抱住了枕头。“喂，不夜聊吗？”不一会儿，她又从床上探出头来。
　　“不，我已经睡着了！”邻床的小西芹子郑重地回答道。
　　房间里有那么一刻似乎静了一下，随即暴发出一阵大笑。“她一定是像马一样站着睡着了！”“就像马一样一边站着吃草一边睡觉，她一边回答问题一边睡觉。”“如果在物理课上也这样，西山老师一定会哭笑不得的。”“不，他会立刻昏过去！”“哈哈哈……”
　　“咚！”宿管老师重重地敲了她们的房门。
　　终于，又恢复了夜的宁静。

　　秋天的早晨，真的很冷，特别是衣袖单薄的时候。风儿会毫不顾忌地袭击你的身体，天气多么的冷啊！啊，运动会就要开始了！入场式是免不了的，但料不到的却是领头的彩旗在那人的手中被高高举起，有一点夸张的图案，却在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涟漪。每人的心中都有怎样的一副美丽啊？
　　“卉，你的领结好像反了。”雪乃仪子在后面指出道。
　　“是吗，那你帮忙重新戴一下吧。”卉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
　　“好了。”她利索地弄完又说道：“我们的班旗还是挺漂亮的呢！”
　　“恩，啊。”川泽卉有点出神地望着前方。
　　“要入场了！”前方有人喊道，操场上空也响起了激昂的音乐。大家都多少有些慌乱地踏起步来，也许是真的紧张了吧，他们站错了线，一直到走完才发现。“唉，走得太急了点！”体育委员懊恼地说。但川泽卉她们的心中却对此不甚在乎，这有什么的呢？
　　接着，是站在草地上举行升旗仪式。这里的草儿们还未褪去露水的衣衫，因此，踩在上面也觉得七分湿意三分寒，极不舒服。好不容易升完了国旗，还有会旗，脚都已经发凉了。“请同学们回到看台上——”主席台上一声令下，下面的学生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上看台。今年又多了不少新生，所以看台上也变得拥挤起来，人贴人坐着，也没有多余的空间。川泽卉一坐下，就拿出几件牛肉糖分给周围的人。
　　“还有吗？”后面的小琪探过头来。
　　“对不起，刚好分光了。”川泽卉转头向后带着歉意说道。

　　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偶尔的一瞥也许会吹皱心灵的海水。即使是安稳地坐着，看起来平和无比，心里也不知是多少的波浪起伏。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眼睛，不同的心灵看同一样事物或人，看到的也不会是一样的情景。阳光直直地照射在身上，好暖……也好热……

　　“小琪真幸福。”卉嘟嘟嘴，转了回来，喃喃地说：“借你的衣服给我挡挡太阳吧。”植松小琪正用一件薄衫挡住头上的阳光，很舒服地坐着。
　　“小说呢？”小琪询问川泽卉的小说进展。
　　“啊，写好了。给！”她掏出淡紫色的写作本给后头，因为头微微向后仰的关系，看到了天空——说实话，真不怎么蓝！
　　川泽卉对于体育比赛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身边的人上上下下，忙着换钉鞋。“这是干什么？”她向旁人问道。“下面是男子组的800米决赛呀！”被问的人似乎不满于她的茫然。“喔。”反正又是无聊的项目，到时候象征性地喊几声加油算了。可川泽卉奇怪的是大家都为什么这么急切地站了起来，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砰！”一声发令枪响，第一组的选手冲了出来。“简直不是人！”“好快呀，拉开这么大距离了！”“那个人好像是体育生。”川泽卉抬了抬头，只看见一个小个子的男生风一样地冲了过去。
　　“对不起，麻烦借我看一下秩序表好吗？”她向体育委员大声问道。
　　“好的。”
　　接过白色的秩序表，卉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看那一个个会动的人，还是看这一个个不会动的字比较不累。“男子800米……”她轻声念道，页码刚好在第一日比赛上午场那一页。
　　“第二组开始了！”人群又骚动了起来，但热情却不如前一次这么沸腾。
　　“比刚才那组慢多了！”“因为刚才有那个体育生在前面拉着嘛。”
　　川泽卉下意识地拿着秩序表站了起来，这时跑在第一的尚是邻班的星野君。旁边的流川樱瞎起哄地叫道：“噢，被追上了！被追上了！”“你真是的……”“噢，山田加油！河内加油！”
　　“你……”卉有点忍无可忍，“星……星野……加油！”那样的话，声音总该盖过樱了吧？

　　啊，最后的一次。任何东西一旦到了最后都是如此美好吗？还是因为人的心中对于过往总是有所留恋呢？不管是爱好或不爱好，都无法舍弃，这就是岁月，逐渐沉淀入自己的心中。即使不爱看赛跑，也想为了某个人呼喊，因为这已是最后一次，有这样呼喊的机会。起码要证明，自己还未失去呼喊的能力；虽然在苍老着，却也在成长着……

　　听到了她的声音，坐在左下方的应该是星野那班的女生“唰”的一下回过头来。尚处于兴奋的那些女生用惊奇的目光看了看川泽卉，随即便回过头去。
　　“……”完了，这下被误会了。
　　“第二！第二！星野大人第二！”终点线那儿有人来报告。隔壁整个欢呼起来了！
　　“呦，蛮厉害的嘛！”樱用眼角瞟瞟大汗淋漓回来的星野。
　　“那是！”卉不知为何反射性的接了一句，自己刚才乱喊的那句加油仿佛在此时也有了意义。
　　“看不出嘛！”樱仍在嘟嘟囔囔地说着，眼神却明显地转了方向。那是……同班的黑泽光（某人用杀人的眼神逼我取这个名字）。光一身的黑衣，而卉眼前的星野则是穿着浅灰色的T恤。
　　“下午陪我去投掷吧？”樱小小声地说道。
　　“恩。”卉似乎是满口答应了。
　　结果……
　　“没位子了。”樱无奈地看看川泽卉。比完回来，她俩的位子早就被人占了。
　　“算了。”卉懒得再挤上去，宁肯站着。也许，站在下面才是对的吧？她扭头看见下午空场的星野宸一似乎也没了位子。犹豫了半天，两人都有些为难。樱问：“就这样站着？”“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她对于不超过自己忍耐力范围的事都很乐于接受，用芹子的话来说就是顺应天命。”川泽卉心想，“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对于那个垃圾箱的位置不满。“事实上它也就应该放在那儿，班旗的下面。但是，却碍手碍脚。你想，谁会愿意一个垃圾箱在自己身边呢？唉，算了。每个班就那么点位子！我也只好站在垃圾箱旁边了……”
　　“其实，看别人舒舒服服地坐着，多半还是会有些不爽的。”一旁的流川樱早就和别人聊起劲来了。“也许，站着才是正确的也说不定！”她似乎是想要自我肯定似地想出这么一句话，这时随风舞动的班旗正蹭到她的脸上。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奇怪——很奇妙吧？
　　风动心动，唯心的说法也并非那么一无是处。有时候，单调的景物在一个内心情感丰富的人看来会显得无比有情调；有时候，再怎么绚丽多彩的景象在一个失意的人心中也只会是无聊的繁复。所以，境由心生。而这再加上一定的距离，就可以找到那种为人称道的“距离美”。特别是在这么一片蓝天下，风慢慢地吹着，云慢慢地飘着，少女的心思就像那水流一样慢慢地浸润过来——在这一刻，世间万物都可以化为乌有，任何结局都不再重要，因为能把握住这一刻，已是无比的难得与幸福了。
　　即使那一举一动并非是为了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当作无声的回应。
　　真的愿意以为你是为了我而站立。

　　“坐吧。”老师招呼第一排的同学给她俩让出了座。
　　“谢谢老师，不用了。”卉心想，还是站着吧。
　　樱略有些踌躇，卉看见她不舍的目光，明白她和自己也有着一样的心境。人的心理……真是……唉，莫名其妙啊……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傻。
　　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那么激荡人心了，仿佛一大半的热情都在第一天挥发干净。第二天来的时候，川泽卉她们吸取了教训，提早了时间到，虽然还是拥挤，可毕竟都有位子坐了。
　　美好的晨光一闪而逝，太阳总要出来，也免不了不灼伤一些干渴的心灵。
　　樱早早地把外套脱下，而雪乃也终于明智地带了把伞来，因此一整天，她都埋在伞下看书。
　　“啊，真受不了！”雪乃仪子抬起头来，揉揉发酸的眼睛。
　　“很累吧？”
　　“当然了，这样的天气……”她直了直腰，又弯了下去。对她而言，运动会也早已没，没有多少的吸引力了。
　　“唉，”卉叹了口气，“最后一次也这么累人。”
　　这当儿，有人从下面走上来，两人忙把伞往后缩了缩，好让那人过去。那人也不忙，把手里的一堆东西一件件地抛上去以后，才一个健步从两人身边的空隙跨了过去。
　　“吃橘子吗？”松了口气，卉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橘子。
　　“我们唱歌吧。”樱靠了过来。
　　天空正呈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蓝色……

　　色彩中最眩目的莫过于金、银两色。黄金的色泽完美无暇，仿佛华美的星辰一样；而白银的色泽清冷独立，犹如水色的月光一样。而人的手上应该用哪种颜色才好呢？从无名指处反射来的清亮颜色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闪得格外耀眼，虽然转瞬即逝，却也让看到的人白色月亮的弦。心弦触动，并非是由于凄美的曲子，而是为了那毫不留情地弹奏着的琴弦。这种感觉也许说是无奈才更为恰当。

　　“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惟有你不明白而已/
　　所以不敢告诉你/怕你会将我拒绝到底/
　　只是偶尔也会想起/如果那时告诉了你/
　　会不会有所转机/不像现在这般一败涂地……”

　　“幸福是如此的飘渺迷离/你的身影已在依稀/
　　曾经的欢言笑语/最后的那一次别离/
　　伸手想要再拥抱你/而你却已随风远去/
　　消失在遥远童话里/消失在那一片水杉林……”

　　“也曾期待奇迹/以为你会为离别迟疑/
　　当视线中不再有你/哭泣到泪无一滴/
　　怪自己没有勇气/让你从身边擦肩而去/
　　再相遇/遥遥无期/也许在梦里……”

　　喧哗了几日的运动会终于结束了，校园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The song that we have ever sung is the song that we have ever written.
　　The one that we have ever forgotten is the one that we have ever remembered.
　　And that’s all. Let’s come to an end.

　　That’s the end —— the last impression for you and me.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