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蔚然夏风

8、锦衣夜行的告白

　　尹叶用一辆破面包驾着车到医院门口的一个超市门前就停住了，从车后座下来一个穿着普通民工衣服的高个男子，戴着一个黄色安全钢盔帽，好像是修理店里水电的工人。隐藏在车里的记者对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民工十分警惕，都打开了照相机准备开始拍摄，谁知从超市里出来一个店员似的人，对着民工一顿训斥，埋怨他这会来得太晚了，以后要是还这么招就不用他们了，尹叶赶紧给店员赔礼道歉，说路上堵车了，下回怎么怎么样，一边说着就一边进去了，记者都极其失望的放下照相机，一边还咒骂着颜素素和苏几道这对狗男女，乱搞就乱搞呗，还这么偷偷摸摸的，简直是不知廉耻！
　　话说回来，苏几道才觉得他们不知廉耻，自己和尹叶来趟医院还得这么偷偷摸摸的，还得事先找好了人串通，以后干脆再编个剧本得了，慢慢这么练出来，自己就能去好莱坞了。还是尹叶出的这个主意，尹叶的小姨是这个医院里的名医，他老是进进出出的，早就了解了这个医院里的所有地形和里面大大小小的猫腻，光是看那家超市的老板和医院里走过的医生和护士的表现就知道尹叶对这儿的熟悉程度，再加上尹叶那张特别招人喜欢的长相，几乎又到哪都有女大夫女护士和他打招呼，这不，三下五除二，尹叶就被一个极为热情的漂亮护士带到了素素的病房，而这一切根本不需要苏几道的任何帮助，对一点，苏几道是心服口服。虽然他们几乎长得同样很帅，但是尹叶这套叫人人都愿意为他效劳，并且以能为他效劳为荣的本事，苏几道是怎么都学不会的，虽然，他也根本不屑于学。
　　素素正准备吃王茜给她买的一大堆水果，然而当病房门打开，出现一个护士和两个民工时，素素刚掰好的香蕉差点砸到地上，直到她认出来那个打扮得破破烂烂的两个人居然是苏几道和尹叶时，这香蕉才彻底掉到了地方，而且发出了“啪嚓”一声，像照相机定格的声音。
　　尹叶朝眼睛睁得圆圆的素素打趣说：“行了，别瞪了，你的眼睛已经够大了，小心眼珠掉下来。”素素有点蒙，她觉得有点不真实感，两大帅哥在一个普通的上午齐齐降落在她小小的病房。所为何事呢？
　　尹叶说；“你想问我为什么对不对？”他看了一眼脸上还附着一层冰霜的几道说：“我也想知道！”
　　素素奇怪地看了一眼苏几道，又看向尹叶，不知道今天唱的是哪出？难道几道要在自己在尹叶面前澄清和他的关系？自己倒没什么，不在乎丢脸什么的。关键是几道有这么在乎么？
　　就在素素胡思乱想的当间，苏几道和尹叶说了几句什么话，尹叶意味深长的笑笑，眼睛里闪现出一种亮亮的光芒，白白净净的脸上漂亮到了极致。尹叶便转身走了，临走前还“相当有绅士风度”的把门给带上了。
　　素素的手开始有些抖了，看着面无表情的几道一步步走到床边，然后坐到王茜摆在床前的椅子上，一股压迫感油然而来，素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倾听苏几道的表态。谁知苏几道确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句不说的看着她。素素不由得有点心里发毛，急于想打破这片沉默，可又不知说什么。于是素素思考了一会，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情况发生——苏几道抱住了她。
　　这下素素彻底傻了。

　　苏几道看着这张在梦里也深深牵挂的脸，深深的问自己，自己对于面前的这个人的那种思念是爱么？这种感情是爱么？他曾经经历过一系列爱的悸动，被爱时的感动，爱被接受时的满心欣喜和爱突然消失时的痛苦徘徊。可是为什么到了她面前，他的一切的过往都变得不再重要，那些他以前心心念念不愿忘记的过去在她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他的现在，未来都只想有她的出演，为了她他甚至愿意再为她写一次情歌，是美好的，而不是悲伤地。为了她他居然做了从没有想过的傻事，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只想知道她高兴不高兴。
　　想到这，他忽然间就确定了。虽然自己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爱，但它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没有人料的到生命的轨迹，可是苏几道忽然觉得这就是他生存的意义——去照顾眼前的这个人，并且照料她一生一世。
　　他轻轻地拥住这个面前的女人，好像抱一件本该属于他的玩偶一样那么自然，他轻轻的把素素的头放在胸口，有一种奇异的安定就蔓延在身边，几道确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素素由最初的惊异到慢慢平静，再在苏几道温柔的呼吸声中慢慢放松，她抓紧苏几道的衣衫，闻得见他淡淡的她已经无数遍在梦里闻过得那种香水，感觉得到他身体的温度，然而素素最大的一个有点就是：永远会搅乱看起来相当完美的画面。
　　素素忽然从急着从苏几道的怀里挣脱出来，问道：“这个，算是你的表白了么？”
　　苏几道素素这个不解风情的问题强行拉回了现实，看着素素的眼睛点点头，说：“算是吧。”
　　素素把今早上的报纸给几道看，“那这个怎么办？”几道只瞟了一眼报纸，就问素素：“你在乎么？”素素摇了摇头。几道说：“你不在乎，我就更没什么好在乎了。”几道说着，又起身把素素抱在怀里，这回素素才算是老实了，也轻轻的回抱着几道，贪婪着苏几道身上淡淡的清香和苏几道温暖的怀抱，把头埋在苏几道的耳边，掩藏了她倏然落下的满脸泪水。
　　5年前，素素在经历过19岁的那次致命的打击之后，就变得异常颓废，不相信爱情，也不再相信未来，她觉得自己特别脏根本就不配有美好的未来，当年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她谁都没有告诉过，所以谁都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不停的失眠，可是在内心如此绝望的时候，她也要在别人面前包括父母面前表现得很正常，只因这件事情太过可怕曲折，告诉别人会引起误解，告诉父母，只怕他们也无法承受，素素觉得这场悲剧她一个人担着就够了，何必还要连累别人。那本当年写过的日记，她自己都从来不敢看，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老了，青春已经过去。可是她偶然间知道了几道，从他的文字里了解了几道，他就像一把黑暗中的灯火，闪耀着极为温暖的光芒，为她指引方向，为她照亮阴霾，让素素这个快要冻死的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她努力站的高一点，再高一点，就是想认识这个把自己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回来的人，只想要证实，这世上，真的还有她执念的那种爱情。
　　素素留完了眼泪，就轻轻地头抬了起来，轻轻地按着刚才她靠着的肩膀：“累了吧，我的头那么重，肩膀都疼了吧？”苏几道微笑着摇摇头。用手摸摸素素有点零乱的长发。
　　本来是极其，温情的，画面，然而当王茜忽然进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呈现了一种极其，不安定的表情，当然这种不安定是就素素的感觉而言的。王茜由最初的惊异立即变成了一种抓奸在床的洋洋得意的表情，并且一个手势，还招来了一个同样惊异的围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