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朵馥

2、昨日相思如梦中 昨日往事，

　　除了那双眼，白衣胜雪，玉簪晶莹。腰间的佩剑，亦是上乘之品。
　　手中执扇，随手而转。
　　这，绝不是我的夫君！
　　相识十余载，成亲两三年，这绝不是我所熟悉的，我的夫君。
　　那个只穿青衫，只用木剑，木簪束发的付愓真人！

　　木簪？木簪！
　　木簪还在。木簪还在！

　　木簪，那是我们的定情之日，我赠与他的。
　　他喜欢不喜欢，我是不知道，但是，这少，从那以后，他是日日别于发上的。
　　檀木坚硬，我刻了整整一年！
　　初刻之时，本想作为他和三师姐的新婚贺礼，一了断我断念的相思。
　　只是世事难料，或是我的精诚上达天听。但我本也没许什么愿望。
　　木簪刻成之日，三师姐已然远嫁，他却已成了将要和我订婚的夫君。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木簪的时刻，不是去追念我可毁了的那六个木簪以及七是我的幸运数字的时候。
　　因为，我的夫君，或许现在称付愓真人，或是大师兄更为妥帖，已然开口发问，问题无论是从力度或是强度上讲，都是二师兄无从招架的，所以，也就不容我走神了。

　　“二师弟，小七，你们为何如此看我？”
　　声音冷冰，全无温度，全然外界传闻中的“青冷”真人。
　　青乃衫，冷乃容。只是这青衣已换，冰冷却是依然。
　　只是，向来他对我说话，还有三分的热度，如今，是没有了。
　　边说，边用手理了理衣衫。
　　“可有何不妥之处？”低眉转目，自成风流。
　　墨玉含烟，随着他理衣衫，我看到了他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黑如纯漆，细如羊脂，正是我堇里派掌门的象征。
　　不觉暗暗瞟了一眼我自己的右手拇指。
　　通体圆润，白玉无瑕，正是我堇里派掌门夫人的象征。

　　只是没人知道，那付愓真人受伤的墨玉扳指加上我手上这只白玉扳指，正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含烟黑白令”，也没人知道，现如今武林杀手榜排名第一的玉含烟，其实是两个人。
　　想是我看得太久了，付愓真人也发现了。顺着我的视线看向我的手指。

　　“小七，你怎么把这白玉扳指带到了手上！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白玉扳指？当然不应该在我手上，应该在我手上的是那墨玉扳指！
　　“墨玉金光，人心惶惶。”
　　那墨玉扳指，是我堇里历代掌门的象征，仔细看时，纹理是一只形状类似喜鹊的大鸟。
　　而我手上的这只羊脂扳指却是通体透亮，并无二色。在我堇里派中，自是掌门夫人的象征，但在武林同道面前，却是，只是个摆设儿！
　　据说，是当年我们的祖师爷，疼惜我们的祖师奶奶，亲手特意为她老人家做的。为了夫妻好有个搭配。
　　而后，两枚扳指一起传来下来，师娘死的早，是以我印象中对这个白玉扳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了解。
　　而我接任掌门之日，正是我和大师兄、付愓真人新婚后不久。
　　师傅将这两枚扳指一并与了我。本来，自应是我佩那墨玉的，我夫君带着白玉的。

　　只是，我夫君天生只喜青黑之色，对于其他颜色一概不沾。是以我二人遍互换指环。
　　而我夫妻二人，平日里亦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加之一派帮众，武林同道，对这段曲折亦是知之甚详的。所以从来也没发生什么是非。
　　只是此时，付愓他一身白衣立于我面前，令我震惊得无法确认。
　　只是想来，自诩聪明的二师兄，也无法辨别这个连个白扳指都抗拒的人，却穿了一身白衣，到底是不是付愓师兄？！
　　只是，我们都知道，他是。
　　微眯的眼神，微翘的嘴角。正是我堇里派“面若中秋之月，色入春晓之花，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的大师兄，付愓真人。
　　只是，原来这其中透着一股温润如玉，而今，玉树临风依旧，只是，这其中的寒气尤甚。让人不敢正视，不敢亲近……

　　“小七，那白玉扳指？”
　　许是我视线太直，亦或是他还是那么能读懂我的意思。我二人的视线交汇到一处，又齐齐的落到了我带着扳指的手上。

　　“师兄？”
　　自来，我只称他为师兄。自下二、三、四、五、六。只有他，不是大师兄，不是夫君，只是，师兄。

　　许是见我不解，付愓又道：“这黑白扳指，自己我堇里派掌门真人，与其，与其，内人的象征之物。小七你顽劣我不说你，可这东西，你不当随便戴。”
　　说道内人处，付愓还几不可闻的顿了一下，就这一下，凭着我对他的了解，那表示他不喜欢这个这个词，或者说是，不想这个词，跟我，挂上什么关系。
　　只是，师兄成亲之前，一直唤我小七，成亲之后，一直唤我阿耕。之前未察觉的，这时，反而愈加清晰。
　　只是，付愓看我的眼神过于狠戾。猛然直觉，师兄他，难道？
　　从二师兄烛阴的眼里，我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只是，我们都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我们都不敢去想，那个唯一的结果。
　　二师兄试探着说：“大师兄，你，难道，不记得，小七，她，和你，成亲了？”
　　付愓一步滑到了门口，显然是吃了一惊。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表面这一惊吃的还不算小。
　　抬头迷茫的看向我，又转向二师兄。最后目光锁定一处，似是沉思良久，许许道：“师傅仙游前，托五师姐将这掌门印信交与我，并与我说为我定下了蓬莱派掌门之女，白芍，那白玉扳指，自是应当送去蓬莱了，怎么还在此间？”

　　红唇白齿，清音朗朗，字字穿心。
　　许是见我和二师兄面色过于沉重，付愓他并没有再说下去。可是，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武林中人自是有纳妾收房的，但我们潜修之人，亦是讲求修身养性，是以大多是一夫一妻的。虽然我同付愓这夫妻和寻常夫妻做的略有些不同，但到底是夫妻的。
　　他这般直截了当的，推翻盟誓，停妻再娶，让我颜面何在？
　　还好，此处只有我们师兄妹三人，不用担心别的节外之事。
　　昨日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他真的全都已经忘怀？他真的忘了，我是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