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欲尽欢》或儿

24、第二十二章 本是女儿身，却是男儿心。

　　与此同时，比翼山的一处山坡下是这样一幅画面。
　　远看，一白红双影快速飞过山中树林。已是午后，阳光微泛橙色光芒，远看，那样子倒像是树林里身披人衣的野兽飞过树林；近看，是一位面无血色，淡眉秀目，身着白衣，腰挂双剑，头扎马尾的公子，他步伐矫健的横抱着一位身穿红色婚服的女子快速飞跑在树林里。两人没有言语，女子眼也不眨的望着这个抱着她上下飞走的人。眼眶湿润，险些掉下泪来又咽了回去。
　　这位刚刚抢了花轿抱走新娘的公子正是衔风堡主的大弟子“阮真南”。
　　阮真南，本是女儿身，却是男儿心。就连声音、体态、相貌，也都与其他男子无样。衔风向来把她当做男孩儿来养，教他识字舞剑，教她男子礼仪，教他身为男子应必备的一切附带条件。
　　比翼山的弟子唯有阮真南是衔风一手带大，她年纪不大，可若提到衔风的大弟子，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会是阮真南。而比翼山冰莲宫的陈修，名义上是衔风的弟子，实则与衔风却是主仆关系。若论等级划分，阮真南在陈修之上。
　　她的身世更是无人知晓，都知她是衔风捡回来养的，除衔风、陈修、夜欢以外在无一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那一年干旱无雨，战火连连，兵慌马乱，民不聊生。衔风发现她时，她骨瘦如柴，手持匕首，眼神呆狠的正饥渴的喝着刚刚死去人的鲜血，那时她年仅五岁。

　　衔风：“我可助你成大器，可要与我同行？”
　　阮真南：“好渴。我要喝水，我想吃肉。”说完拿着手中的匕首刺向衔风。衔风双手背后未动一分，眼神一瞟微一用力，匕首瞬间断成两半，落在地上。
　　衔风：“可要与我同行？”
　　阮真南双膝跪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讨厌女装，更加讨厌自己的身体。

　　阮真南：“这是什么衣服？我不穿。”说完把衣服丢在一旁。
　　衔风：“修，把这女装烧了，给她换件与你一样的衣服。”

　　或许是她天性如此，又或许是衔风从小就把她当男孩子养的缘故。日子久了，她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本就是男子。亲眼见过她的人极少，因她向来只听任衔风一人派遣处理的也多数是山外之事，因她少言内向，办事冷狠，比翼山的弟子私底下都称她为“阮无情”。
　　此次抢亲，她只为一个住在山下的采药女。
　　少女名叫素素，家住比翼山下的小村庄，父亲是位郎中，母亲在她三岁时因患了一场大病一疾而终。而后她便随着父亲在比翼山下以治病救人采药为生。
　　素素九岁时与阮真南相识，那时阮真南也才十二岁。那日阮真南正在山上练剑，累了想下山逛逛，也知师父不让她下山，可还是偷跑了出去。怕有人认出特带个帷帽掩住脸面。下山不久就听山下有数个男孩声，听上去好像在欺负什么人。

　　“你这有娘生没娘教的，谁让你到这儿来采药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说完抢过她身上背的草筐继续道“呦，还有人参那！你这采的不少啊。看在这人参的份儿上，今日我就网开一面不与你追纠，这筐里的药材我就都收了，走吧。”
　　“把筐还我，你要那筐里的草药我统统都给你，我爹爹有病在身，需要这人参治病，我在山中找了三天才找到这么一棵，你们拿走了我爹爹要怎么办，你们还我。”说完起身与那几个小孩撕抢起来。
　　男孩一把把她推在地上：“滚开，你这黄毛丫头。你爹死活与我有何相干。给脸还不要脸了，给我打。”说完几个男小孩一人一脚的踢她。女孩捂住头部任凭他们一脚接着一脚的踢着。
　　随后听到一男孩大声嚷嚷道：“啊！这丫头咬人！我的腿，我的腿，你给我撒口，撒口。”说罢又是一脚踹在她脸上，今日非给你点颜色瞧瞧。
　　听到这里阮真南在没忍住，提起手中双剑冲了过去。
　　一切后，在等醒来时素素手里竟握着人参，还让个头戴帷帽的男孩子横抱在怀里，男孩步伐飞快的上下飞跑着。素素脸贴靠在她身上，从下至上的看着她。
　　就好像今时今日抢亲后抱着她飞快逃走一般，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时节，现在仍旧历历在目。
　　阮真南见她苏醒过来便放慢脚步停了下来。把她放在地上，又为她擦擦她嘴角的血刚要起身离开，女孩拽住她的衣角：“我叫素素，刚刚谢谢你救了我。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见她没做回答又问：“怎么从没见你来过此山，你是外乡的吧？”
　　大哥哥！阮真南还是头一次听有人这么叫她。大哥哥，大哥哥，听上去十分顺耳，转身蹲下来道：“你叫我什么？”
　　“大哥哥啊。”露出甜美一笑，又感激道：“你救我一命，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我家就在山下的古窑村曼陀仿，没事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玩。”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问：“素素以后还能在见着大哥哥你吗？”
　　阮真南默默一笑没做回答。

　　此后，只要阮真南得空下山定会掩着面悄无声息的与素素匆匆见上一面。两人的感情也随着时间逐渐浓厚起来，直到阮真南十五岁那年起，素素就在没见过阮真南。
　　直至今日，素素出嫁，阮真南抢亲。两人的在次相见仍旧是她抱着她飞快的飞走在树林里。
　　跑了好一阵，见前面有一个废旧山洞，两人儿时也曾来过此山洞。阮真南终于停下了脚步轻轻把她放了下来，平静的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素素四面看看，笑中带泪：“你还记得这个山洞！那日下雨，你我就在此处避雨。”
　　阮真南跑的有点喘，对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女子也不知要说点什么，只是眼也不移的站着看她。
　　“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你，更没想到会是今天。”见她还没回话原地转了两圈讽刺问道：“你看我这衣裳还算漂亮？”
　　阮真南面无血色的脸上多了几分情绪，随后皱了下眉，拔出挂在腰后的一柄剑。嗖嗖嗖嗖嗖，剑气如风，随着剑声，随后迅速把剑收回剑鞘。阮真南准确无误的把她身上的嫁衣打落在地火红色的嫁衣四分五裂，而里面的白色衣服却丝毫未破一处。她刚要开口说点什么，见素素袖中手里还握着什么走过去拿起她的手。一把精致的铜剪刀！
　　阮真南抢去她手中剪刀气氛道：“若我今日不来，你要如何？”
　　“爹爹两年前早已过世，我并非自愿出嫁。娶我过门儿的是西乡的大户人家，他家公子财大气粗要纳我做妾。又怎是我一个不字就能终了的。”
　　“因此你就在袖中藏把剪刀，以备寻死？”
　　“。。。 。。。”素素底下头，没做回答。
　　这时山洞静的，几乎能听到两人的呼吸。阮真南眼梢向下一瞟：“什么人！”话罢，手中剪子也飞了过去。力度极大，石头瞬间让剪子破开。
　　藏在洞中石后的人捂着大腿跪在地上哭叫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也是奉命。。。 。。。”那人刚要开口解释，阮真南听都没听的一剑刺穿他张开的嘴，那人便跪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巴惨死在地上了。
　　素素惊慌跑到她身后问道：“你为何不听他解释？”
　　阮真南拔出刺在他口中的剑，用力向下一挥，浮在剑刃上的血渍嗖的一下打在地上，随后阮真南收剑入鞘道：“无须他解释，看他这身装扮便知他定是某朝官吏派来的。今日刚打发一批下山，却还有人违抗堡主旨意留在山中。哼，想来一定还有部分贼人潜伏在这比翼山下，今日有的忙了。”
　　素素从她身后走开，无力的坐在大石上低语道：“你果然就是那衔风堡主的大弟子阮真南了。儿时与你相识那三年里，我几次问你身世，你都避而不谈。我虽然从没向他人提起过你半个字，但也曾听旁人谈起过衔风堡主的大弟子阮真南是何长相身手，虽只是谣言，如此想想我已猜出七分。如今你劫我在此，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对我，有何打算？”
　　“总之先离开这比翼山，我倒是有个安静住处。这一锭金子和这一袋散钱足够你在那里落脚。山中有事我脱不开身，我已找好人带你过去。你一定等我几日，等山中事务处理妥当我定会马上过去见你。”一边说一边拽着她的手向洞口走去。
　　素素停下脚步突然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时辰不早了，我带你出去。”阮真南没做回答。
　　素素也知就算是问也是白问，一路上两人仍旧是一言未发。把素素安排妥当后，阮真南转身在回比翼山。
　　迎着秋风阮真南的步子更是加快了些，出来这么久也不知山上的形势如何。心中正盘算着回去要如何向堡主交待，身后却传来一男人声音：“步伐如此匆忙，这是要上哪儿去？”阮真南心底一惊，身后有人！他到底跟了自己多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手刚放到身后想要拔剑，却让那人从背后按住。
　　“且莫动手。”夜欢松手后退了几步。
　　阮真南惊讶道：“岛主！”
　　夜欢又道：“夜色太黑，还当你看不见。”
　　“您深夜来访晚辈一时惊慌，还请岛主赎罪。”阮真南双手拱起微微鞠躬。
　　夜欢：“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若不是我赠你的冰刃双剑，还真没看出是你。这双剑用的可趁手？”
　　阮真南摸着身后的宝剑道：“谢过岛主，这冰刃双剑轻巧别致，剑锋细长又削铁如泥，剑柄剑鞘处又如此精致漂亮，真是难得的宝剑。岛主如此厚爱，晚辈万分感激，这剑用的十分趁手。”顿了顿有道：“不知岛主前来所谓何事？”
　　“也没什么，近日闲来无事，便过来走走。也许久没来这比翼山见你师父了。也当是叙叙旧，他先下可好？”
　　“您没去见他？”
　　夜欢玩笑似的说着：“寻他一天没见身影，也不好询问别人就只有找你了。”
　　阮真南：“岛主是在与我玩笑，世上哪有您寻不到的。不过这个时辰，堡主应该是在冰莲宫的蓝莲池。恐怕没有一两个时辰是不会。。。 。。。”
　　夜欢低头笑笑道：“放心，我只在一旁看着他。我先过去，你忙你的。”说完腾身飞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