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流風雲》程言非

67、chapter 67 一场戏

　　安怡鼓起了勇气：“宥羲说默顏失踪了，你能老实告诉我她还活著吗？”
　　浩天突然间沉默了。但是安怡已经猜到答案了，於是继续问：“你杀了她，对吗！她在哪儿？”安怡的眼神中充满仇恨和心痛。
　　浩天受不了安怡看他的眼神，解释说：“不，不是我杀她的……不……我们拉扯中弄掉了她的呼吸器，然后她气喘病发作……就……我不是有心的……”
　　“你不用解释了，她在哪儿！”安怡近乎癲狂。
　　没等浩天回答，宥羲突然出现了，在宥羲上来之前通知了欣瑶他们。“浩天，你冷静一点，把安安放下！”宥羲气喘吁吁地说。
　　看到宥羲的出现，安怡突然很害怕，因為她知道浩天现在最恨的就是宥羲，生怕刺激了浩天而害了安安。於是安怡紧接著说：“浩天，你收手吧，把安安放下，求你了……如果你爱我，就把安安还给我！”
　　听了安怡的哀求，浩天有所触动，但是看到宥羲，情绪又再度波动起来：“你心裡只有这个人，还有这个孩子，你紧张他只因為他是宥羲的儿子！”说著就要鬆手了。
　　“不……不要！”安怡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已经不允许宥羲再迟疑了，於是，宥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宥羲冲著安安冲过去，但却被浩天一脚踢开，因為浩天曾经是警察，所以这一脚还是挺厉害的。但是浩天发力的同时完全顾不上手上抓住的安安，不小心鬆开了手。
　　安怡吓得近乎失声，浩天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抓住了一小块安安的衣领。安怡立刻冲了上去，就在安怡跑到楼沿的时候，浩天没有支持住，安安还是掉下去了。
　　嘴巴被堵住的安安，连最后一声都叫不出来，安怡亲眼看到安安的坠落，血在安安身下散开。此时的安怡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了，嘴巴微微张开，她捶胸顿足，却发不出声音。
　　倒在地上的宥羲迅速爬起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痛彻心扉，冲著浩天就是一拳。被宥羲打倒的浩天摸索地站起来，就要给宥羲一拳，但是宥羲用手臂挡住了，然后又给了浩天一拳。宥羲像发了疯似的，浩天站起来想躲避疯了的宥羲，但是却误踩到地上的竹竿顺势向后倒去，翻出了大楼边缘，但是浩天双手紧紧抓住了楼沿。
　　满脸泪痕的宥羲根本已经丧失了理智，走过去踩著浩天的一隻手。“啊！”浩天感觉到痛，但是没有放手。
　　就在宥羲近乎疯狂的时候，安怡拉住了宥羲，抱住了宥羲嚎啕大哭，她不希望宥羲成為杀人犯。
　　看到这一幕，浩天从旁边往下望去，看见了躺在血泊中的小安安和正好赶来的警车，一种绝望从眼睛里涌出：“对不起，我欠你的，该还了！”
　　说完浩天鬆开了双手，就这样在安怡面前消失了，摔落下去，宥羲恍惚看到浩天坠落前一刻那从未有过的轻鬆笑容。
　　在宥羲怀裡的安怡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安怡抓住宥羲衣服的手渐渐鬆开，宥羲才紧张地抱住她呼唤著她。
　　安怡的眼神涣散，让宥羲很担心。
　　在欣瑶的帮助下，宥羲把安怡带下楼了，警察正在处理地上的两具尸体。虽然宥羲极力想拉走安怡，但安怡还是不顾一切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了宥羲扑到安安的身边。
　　“啊……啊……”安怡抱著安安流了很多血的头，已经感受不到活著的意义了。此刻的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哀嚎著，像是在控诉，更多的是对安安离去的悲痛。
　　佯装坚强的宥羲也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他抱著安怡，一起痛苦。
　　欣瑶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都碎了，儘管努力了，还是让悲剧发生了……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安安，他才6岁啊！
　　渐渐地，宥羲听不到安怡的哭喊了，而安怡的身子渐渐瘫软在宥羲的怀裡，宥羲才发现安怡昏死过去，於是赶紧叫来救护人员。
　　宥羲却被警车带走，将要被起诉过失杀人。
　　对於这一切，宥羲没有控诉，只是安静地望著载著安怡远去的救护车，他唯一担心的只有安怡了。
　　自从那一刻起，宥羲再也没有见到安怡，而他被判三年监禁。得知这一消息，所有人都很伤心难过。家中老人还要忍受失去孙子、儿子坐牢的痛苦，宥羲的大哥和妹妹都十分难过，多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自从宥羲坐牢开始，所有人都来看过他，唯独安怡不曾来过。宥羲觉得安怡始终没有走出丧子之痛，所以没有準备好来见他，他可以理解。
　　但时间久了，宥羲就开始担心，林氏夫妇来看他的时候，宥羲问了爸爸妈妈安怡的状况。但是林爸爸告诉儿子：“我们也没有见过小怡，只知道她爸爸妈妈来接走了她，便再也没有回来香港过！”
　　听到这些，宥羲十分心痛，但是他并不死心。
　　在欣瑶来看他的时候，他依旧不忘打听安怡的情况，但是欣瑶说：“不知道，安怡离开得很突然，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為安安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吧……”
　　“欣瑶，我求求你，拜託让安娜来见我一次吧！”宥羲恳切地哀求著妹妹。
　　欣瑶答应了：“好，我会叫她来见你！”
　　但是安娜始终都没有来看过宥羲，直到宥羲刑满出狱。三年了，又一个三年，宥羲都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对他这麼残忍，是不是偏偏要拆散他和安怡呢！
　　每次想到安安那张可爱的脸，宥羲的心裡就有无尽的痛楚。
　　刚出来，宥羲就去找了安娜，但是安娜显然有要逃避宥羲的意思，在宥羲的再三恳求下，安娜还是心软了，她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安怡现在在哪儿？她怎麼样？过得还好吗？”宥羲很急切。
　　安娜泪流满面：“不好……她不好……她没有一天好过……求求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她现在在澳洲！”
　　“为什么？”宥羲也忍不住落泪了。
　　安娜冷静了一下，才说：“自从那天晕倒后醒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忘记了安安，也忘了你！医生说她是选择性失忆，把最不愿意面对的事给忘了。我不想你再去找她，好不容易她忘了伤痛，我不想你再让她想起安安……”安娜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听到安娜这麼说，宥羲有些震惊：“她忘了我？但是我真的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我求求你，安娜，我只偷偷看看她，就这样，好不好！”
　　看到如此痴心的宥羲，安娜更加的不忍，於是背过头去，递给宥羲一张纸：“这是我父母在澳洲的地址，我真不知道你们上辈子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拿到地址的宥羲显得很开心，但是想要安娜说的话又很忧心。
　　经过一番波折，宥羲来到了澳洲，找到了安怡父母的家，於是登门拜访。但是安怡的父亲神情上并不是很欢迎他，安怡的妈妈还是让宥羲进来了，并且嘱咐他：“如果你能保证以后给她带来快乐，那麼我认了，记得要好好保护她！”
　　“还不是因為这小子，现在弄得小怡疯疯癲癲的！”安怡的父亲很是不悦。
　　宥羲战战兢兢地走进了安妈妈為自己打开的小怡的房间。只见安怡在自言自语：“Jackie，不要走啊……我那麼爱你，你却要跟我分手！”
　　起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宥羲愣住了，还以為安怡爱上了别人了。
　　安怡发现了脚步声，於是转过头，这是宥羲十分熟悉的脸，还是那麼美。安怡疑惑的看著宥羲说：“你是谁啊？”
　　显然宥羲被这句话吓到了，焦急地抓住了安怡的肩：“阿怡，你不认识我了？你怎麼能不认识我呢！我是宥羲啊！”
　　安怡用恍惚的眼神看著宥羲，轻轻捧起宥羲的脸，抚摸著，端详著，然后说：“你长得真的和Jackie好像啊，但是Jackie不是你这样样子的！”说完安怡转过脸去。
　　之前还以為安怡的移情别恋而失望的宥羲突然想起当年他们拍的一部电视剧，没错，在《颶风计划》里，宥羲扮演的人物就叫做Jackie。难道……宥羲真的无法想像，安怡会活在自己曾经扮演的角色里，不再出来。
　　宥羲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安怡，安静地靠在宥羲怀裡的安怡失神地说：“我们曾经那麼相爱，你却突然要跟我分手，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宥羲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上级派我当卧底，所以我才不得已……都是我不好！”宥羲居然配合著安怡。
　　“Jackie，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了，除非我死！”
　　“死，不要死，永远都不要死……”安怡精神又开始有些恍惚了。
　　但是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外的安怡父母看在眼裡，他们的眼睛也湿润了，说实话他们看过这部电视剧，对这一幕不知道多熟悉。此刻他们明白了，安怡把记忆留在了她觉得最美好的时光，留在了她跟宥羲演的那部戏里，因為那部戏是跟宥羲一起演的，所以她寧愿永远活在这个角色里面，在里面，就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
　　后来，安怡的父母跟宥羲聊天，安妈妈哀戚地问他：“现在这样的安怡，你还爱吗？”
　　“不管安怡什麼样子，我对她都不会变，如果她永远都走不出去，那我也愿意永远陪著她演同一部戏！”宥羲态度坚定。
　　这话让安爸爸很感动，终於放软了态度：“好好照顾我的小女儿！不要让她再受到伤害了，你能做到吗？”
　　宥羲用力点点头，安爸爸满意了。
　　经过了这麼多年，除了偶尔播出的影视作品，几乎已经没有媒体再关注安怡和宥羲了，因為更多的新人出道了。所以，宥羲带著安怡回去了，回到了他们初次相遇、初次相爱的城市……希望在那裡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简单平凡也没有关係，走不出那出戏也没有关係，只要在一起，已经无所谓是宥羲还是Jackie，是安怡还是rainbow了。
　　秋天到了，两个人在街头漫步，安怡挽著宥羲的手臂对宥羲说：“Jackie，你为了照顾我，不再当警察了，你后悔吗？”
　　宥羲平静的回答：“不后悔，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不会后悔！”
　　“忘记曾经的伤痛，重新开始，还是可以幸福的，对吗？”
　　安怡的这句话突然跳离了原剧臺词，让宥羲感到有异样的感觉，但没有追问而是回答：“跨过了伤痛，也可以有幸福的，不是吗！”
　　於是，安怡没有再说什么，宥羲也不知道安怡是不是清醒了，是不是恢復了记忆，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而在远方的多伦多，火红的枫树下，也有一个人在微笑……那里也是他们相遇的地方，於是，他们依旧在那裡幸福地微笑——每年的此刻，红叶红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