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 光 生 物》Sephiloss

5、五.

　　精灵呆了半晌。

　　以为自己看错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个黑色的巨大印迹――简直就像是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只一眼，就烙在眼底，灼痛着挥之不去。
　　是伤痕么？
　　那是有多痛过。
　　目光相触，暗精灵不动声色地系起领口。有些虚脱但还强打着几分精神。淡淡笑。
　　守在榻边的人类，看来是撑不住，伏着薄褥一角睡过去了。气息很平稳，像是已然安下心来。只是腾出来的右手，还覆着身边人的左手。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屋角，落在两人身上，晕成一片暖调的温柔。
　　如坠冰窟。尔后，如蒙救赎。

　　精灵都不太好意思再杵着发呆了。局促地摆摆手，转身欲走却被轻声叫住。
　　「呐…别太在意，不是这次落下的。」
　　愣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什么。但仍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应答。于是带着几分奇怪的无助感僵在那里。
　　最后的几十秒……是在混乱中度过。主教硬扛下两次物理攻击、一轮黑暗罡气，然后开出了天国之盾――十秒免疫一切伤害，刚刚好撑到结束。
　　像是被突然抽去了灵魂，双子骑士中止了一切动作，宛成一红一黑两座石像。
　　少顷，颤栗着跪卧下去，散作飞灰。
　　而诗人身畔，已几成血海。
　　精灵从来不知道，以暗精灵那种天生缺陷的脆弱体质，能流那么多血还在打趣地笑言“没事没事”。
　　模糊只记得，回程的飞船上，倚着人类诗人的暗精灵，似乎更在意地护着胸口――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处旧伤口的位置，隐隐露出几分痛苦的样子。
　　诗人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声在他耳边吟唱着什么。偶尔些微破碎词句，和着淡到几不可察的旋律，漾散在格雷西亚无尽的风中。

　　勾起更久远的回忆。歌。宛若雪落的声音。
　　我已走了这么长的路。一路向着光，曾宠溺你，又背弃你的光。
　　有如飞蛾扑火。
　　纵使是灰飞烟灭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