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绯城 --<卷首 ...
-
--<卷首>
当我再次走向那条路时,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包括那个故事
我选择绯城是因为它的名字吸引着我,果不其然,傍晚。当夕阳落下平行水面的那一霎,绯城的天空确实比其他我所见过的城市要红,犹如被鲜血印染一般。
绯城是个较小的城镇,虽不似乡村般贫脊,但也不及繁华都市般富丽。
通向绯城的是一条水泥路,多年未经翻修,路有些坑坑洼洼。路两旁树木不是很茂盛,不过粗壮的树干仍向行人诉说着这条路的年岁。又或者是,绯城的年岁。
绯城宁静地不似一般的城镇。我极力地想描述出它的宁静,但却无从下笔。
--<正文>
初到绯城,我提着许多行李走在绯城特有的坑洼路上,每个从我身边走过的人,脸上都十分淡漠。他们淡漠这个宁静的城镇淡漠这个世界,他们对一些新奇的事也毫不关心。也许,他们只想一辈子呆在绯城里过着平淡的生活;也许是绯城的宁静气氛影响了他们。
或许是从小就不太认路又或许是绯城每一条街道都犹如是复制一般地相似。是的,不得不承认,我迷路了。
也许是从小的含蓄个性,也许是对绯城人淡漠表情的几分忌惮。我不敢向路过的行人问路,直到遇到了谢薰。
谢薰大概是我在绯城遇到的唯一一个与绯城氛围不同的人。她天性活泼率真,是不属于绯城的人。
谢薰跑着回家,她一般都是如此,她不像其他人一样不紧不慢而是快速奔跑于绯城。她在和绯城赛跑,其实现在想起来,我挺高兴她当时撞倒了我。
“你没事吧?”谢薰向我伸出手,她的手很漂亮,一看就知道双手不沾阳春水,我被她拉了起来。
“你是第一次来吧?”谢薰话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并没有生气,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有那么点狼狈。
对于谢薰的话,我稍稍愣了愣,未等我做何回答她又毫不客气地对我发起了另一个问题。
“你没地方去吗?要不要和我住在一起?”我是很狼狈但不至于看上去像流浪者吧?也许谢薰的话是显得有唐突,可我还是点了点头,如中魔咒一般,这个女孩让我难以拒绝。
绯城的夕阳映射下的谢薰显得十分温和,我想那就是我生命中的一道永远怀念的彩虹吧。
我没有告诉她,其实我早就订好了酒店。也不是不好意思拒绝吧,其实我也挺想和她住在一起的,只是当时我并不了解自己的想法。
谢薰的家在绯城其实是很普通的居民楼,三层。楼的外面白色的墙漆已经大块大块地脱落了,很丑。
谢薰的家很脏乱,我甚至可以闻到饭菜的馊味和衣服的霉味。我才知道原来一个如此漂亮的女生可以这么邋遢。当然,这种情况在我搬进去后就改变了。
可以这样说,当晚我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把她家整理的稍微像住人的地方。其间她一直在看电视并未主动过来帮忙。她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她收留了我。
我看着被我打扫干净的家,欣慰地笑了笑。也许我真是把这当自己家了,不然为何要如此费力地打扫。
“那个,我住哪?”我有点低声下气的感觉,确实,毕竟这不是我的家。
谢薰家不是很大,一般的三室两厅,不过她家还多了条长长的走廊,显得稍稍宽敞了一点。
谢薰看着电视,很随便地对我说了句“你爱住哪间住哪间。”
我选择了那个带阳台的房间,它相较于其它房间小了点,但采光度很好。我喜欢那个阳台。
这应该是谢薰的房间吧,不过看起来很整洁,从桌子上的灰尘来看,她应该很久没进来了。
也许现在吃饭很晚了,但我还是下了点面条,看着谢薰大口吃面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自豪,像一个顶级大厨一样看着自己因为精心做出的食物而备受称赞。虽然从头至尾谢薰都并没有夸过我。
“你为什么来绯城啊?”谢薰的问题让我困惑了很久。为什么来绯城?我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真的被它的名字所吸引的吧。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心里却十分忐忑。因为难以预料她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吧。
“你好,我叫谢薰,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她的思维跳跃的让我跟不上,我只好跟着她说。
“我叫许玥。”也许是过于紧张了,我的声音有点颤。
“你别紧张,就当是你自己家!看起来你好像大不了我多少嘛,我十九了,你呢?”谢薰长得确实谈不上让人惊艳,但她是那种让你看了一眼定不会忘记的女生。
“我也十九。”也许是不习惯,我的每句话都是如此的简短。
而后,我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关于她父母的事。
“他们死了”谢薰并没有显得过于哀伤甚至是连一个表情变化都没有,一如刚才问我姓名般的自若“是我杀死的,你信吗?”
“当然……”当然不信,但是说出口的仅有当然二字,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谢薰十五岁就辍学了,未成年人的她想找份工作自然是处处碰壁,后来她去了酒吧当驻唱歌手,幸亏绯城的酒吧查得不是很严。
我仅去过一次那个酒吧,很大,这是我对那个酒吧最大的印象,奢华的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酒精的混杂气味,哦,还有劣质香水的气味,我已记不太清。
像所有城镇一样,绯城的夜晚亦笼罩所有罪恶。很多很多……我才明白,绯城的夜晚是比白天喧闹多的。
谢薰是十一,二点走的,她走时很轻,轻得不想让我知道。可是,她并不知道,其实我没有睡着。
我知道今夜注定不眠,我并没有继续躺在床上发呆而是拿出了电脑上网,谢薰桌子上一瓶水蓝色的星星散出点点幽蓝的暗光,像一个个眼睛正在盯着我。其实,我有点害怕。
进了邮箱,我看到有人给我发了封邮件,我知道一定是他,那个告诉我绯城这个名字的人,那个叫古越的人,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真实名字,我只知道,他告诉我绯城绝不仅仅是提供一个旅游的去处,一定有什么,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
“到了绯城么?怎么没有来订好的酒店?”古越的邮件让我感到心惊。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是的,我到了,很抱歉我找不到锦华酒店,我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我如实地回了封邮件,因为,我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我,一定是躲不掉的。
很快他就回了邮件,我知道他一定在等我的邮件彻夜未眠。呵,好可怕的人。他居然相信我一定来绯城。
古越发了张图片给我,是谢薰。古越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我突然有种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铁笼,举动全被这个叫古越的人所监视着。
“你到底要我干什么?”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愤怒。我是个不易生气的人,可,如此被人玩弄算计,我不想生都很难。
“看来小薰把你带回家去了。”
我开始选择不理他,我知道摆脱的方法永远不可能是争论,沉默是我唯一能做而且想做的。
古越没有再发邮件过来,他选择的是直接来找我,来谢薰的家。
早上五点多钟,谢薰回来了,她身上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精味道,而她的眼睛没有因为酒精而变得迷茫,很清醒,我不知道她到底醉了没有,只是将她扶到了沙发上。
“我没有醉!”谢薰嘴里依旧是浓烈的酒精味。是的,她没有醉,她是清醒的!酒精无法令她醉倒反而令她更加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古越来了,他是直接用钥匙开得门。当然,他的钥匙从哪来的我也不想多猜。
“古越你来了?”谢薰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这是我第一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自然也是最后一次,由衷无邪的微笑。
古越冲我微微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和我想象中差别不大,他戴了一幅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十分温柔却不失睿智,他像极了一匹随时会向别人发出激烈进攻的野豹。-
“这就是你带回家的女孩?”古越的反应尽在我预料之中,他果然装作不认识我。
“对,她叫许玥。嗯,和我一样大。”谢薰其实什么都知道,不过她的表演并不逊色于专业演员。他们在玩一场游戏,谁都有可能是胜利者。当然谁都可能是失败者,不幸的是,我也进入了这场游戏。而不甘作为棋子的我亦想胜利!
我知道古越一定有话要跟谢薰说,所以我选择了出去。
我没有走远,只是到谢薰家楼下找了个地方坐着。旁边还有一些不停择着菜叶口中还喋喋不休的妇女,她们最喜欢的就是叨念别人家的闲事。
我静静坐在旁边,并没打算听她们八卦,不过我听到了谢薰的名字,她们不停地说些什么小小年纪居然去酒吧做事……什么不良少女之类的话,有点人性地就在同情地说谢薰很可怜之类的。唯一有价值就是被我听到了,谢薰的妈妈并没有死。不过,她,疯了!
我看到古越一个人下了楼,我知道他在等我。他一定有事要告诉我。
我从来不知道像绯城这样的城镇居然会有这样豪华的咖啡厅。这个咖啡厅在绯城显得是那样的尊贵那样的鹤立鸡群。
纱幔落下,无时不透露着欧式古典王室的尊贵气质。浓郁的咖啡香气显出了客人优雅的个性。
“这里的咖啡很不错。”古越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想你并不是只想让我来品尝绯城的咖啡吧!”我喝了口面前的咖啡,的确很浓很香醇。
“为什么不是呢?”古越笑了笑,清早几丝初阳从纱幔的缝隙射入洒在古越的脸上。此时的他看起来犹如阿波罗般英气逼人。
“如果是的话,我想我已经品尝到了绯城咖啡了,我想我明天就可以回去了。”我十分自信,我相信他一定会让我留下来,因为我知道,我对他们的游戏会起到一个重要的作用或者我是一个重要的见证人。不过古越的回答总是让我意外。
“如果你愿意的话。”古越嘲笑般地说,眼中除了对我的嘲讽仿佛什么也没有, “我只不过是想找个见证人而已,对于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你,我无所谓。”-
也许这一切都只是古越的计谋。但是,只能承认,我还是中计了,我选择了留下。也许当我落入这个陷阱时我已经注定会继续向前,因为背后的路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怎么?选择留下了?”古越冲我神秘地笑了笑,“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让这个游戏更有趣。你现在住的房间是以前小薰的房间。那张桌子的第二个抽屉里的一本小本子,会让你喜欢的!”
我知道,我的选择没有后退的余地。我还是回到了谢薰家,我真的找起了古越说的本子,可,我没有找到。
过后,当我想起那天的事,我依旧觉得十分后悔,后悔为什么选择了放任自己的好奇心。
当谢薰拿着本子站在门口极度鄙视把看着我时,我知道自己连最后的解释机会都没有了。
当我已做好所有准备打算收拾东西离开时,谢薰将本子扔到了我的床上,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本子,我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因为谢薰是唯一值得我相信的人。
其实,本子里只是谢薰的日记,而,在她离开绯城以前我并没有看过。
也许,事情真的到了该结束的时候。我看着面前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是如此地鲜红,像绯城的夕阳一样,不,那天绯城的夕阳比往常红多了,像是被这鲜血映染了一样。红得耀眼,红的令人心惊。
十分钟之前,谢薰给我打了此生最后一个电话。
“喂,小玥。”谢薰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令人心疼,声波振动像一根根细针刺入我的心脏。
“谢薰你在哪?”我的声音显得十分急燥,这是谢薰消失半个月以来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
“小玥,我真的做了好多坏事,妈妈也不要我了!”
“谢薰别这样,你还有我和古越!”
“小玥,古越也不要我了!小玥你别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
我知道谢薰一定就在我身边,她可以看到我在哭。我抬头朝四周寻找她的身影,眼前的高楼顶上好像有人在冲我招手。夕阳照射在不锈钢的栏杆上形成耀眼的光斑,巨大的光线刺痛了我的眼睛,所有事物在我眼中都变得模糊起来,但依稀可见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孩在冲我挥手。
“小玥,你找到我了!”谢薰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清楚地感到她在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
“谢薰,你快下来,别呆在那么高的地方,很危险!”我不顾眼睛的酸痛一直盯着她,我害怕,害怕她会从我眼前突然消失。
“我听你的!”谢薰挂断了电话,我害怕地盯着她,她张开双臂像一只美丽的白色小鸟飞了下来,我怔住了,一秒,两秒,三秒……她飞了下来,落在了离我不到十米的前面。红色的血液迅速染江了她的裙摆,无声无息地。我甚至能看到她安详地微闭双目,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红色的血液不甘于仅染红她的白裙流了出来。向给我的方向流过来,她的血是那么耀眼比绯城的夕阳还要红得耀眼。
有救护车来了,不知是谁打了120,安静的绯城显得有些喧闹,医生和护士带走了她。不,他们带走的仅是谢薰的躯壳,她的灵魂还在这,在那块渐渐干涸的血液处。她在微笑着望着我,她温柔地安慰关我,她在叫我别哭,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在抱着我。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有多么,围观看热闹的人都看也走了,绯城的人,只有死亡能勾起他们的兴趣,他们嘲笑着那个轻生的女生,他们哄闹着离开。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有地上干涸的血液记录着刚才的切。
谢薰死了。
我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白被单从头到尾遮住的女生,周围寂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痛苦地呻吟,没有惋惜地痛苦,谢薰不像是死了,反而像睡着了一样。我几乎可以听到她细微地呼吸声。现在看来仿佛那个有妄想症的人是我一般。可是,谢薰真的死了,无论我是否接受得了。
古越和我一样,静静地看着谢薰,他一定也以为谢薰只是睡着了,他的内心远比我更加煎熬更加悲伤。毕竟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这场游戏他赢了,是的,保住了自己的名声,他的事业,但他失去了一直爱他的谢薰,他还真是可悲啊。
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从开始就不甘于仅为一个棋子,是的,我也赢了,我成功地介入了他们之中,我成了游戏者,我赢得了主动权,我赢得了谢薰的信任,谢薰的友情乃至整个故事我都清楚了。可我,失去了谢薰,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个信任我的人,我难道不可悲吗?而谢薰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失败者的她,在最末赢得了这场游戏,她让我们觉很可悲,而她,却为这场游戏画上了死亡的句点。
一个月前。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坐到谢薰旁边,把刚才她扔到我床上的本子还给了她。
也许是惊讶于我为什么要道歉,她一直看着我,然后把本子放到了我手中。
“小玥,古越到底是找你干吗来了?这本子你留着吧,等离开绯城后再看。”
我以为她是要我离开。其实,我本来也没有留下来的现由啊!
“我明天就走。”可能觉得有点不舍,也许因为一切迷团都未解开。我,不想离开。
“小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在我离开绯城之前,你先不要看。”谢薰苦笑了一下,惨淡的双颊看不出一点健康红润之色。她早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绯城。
“嗯。”我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嘛!”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朋友是否能维持多久。
“小玥,他们都不要我了。”谢薰靠在我身上,我才发现原来她也有如此的哀愁。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是的,我会一直陪着她,这是我的真心话。
谢薰一直背靠着我,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开始变红,太阳下山了么?一天又过去了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从这天起,我们的命运就被紧紧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日子平静的像水面不起一丝波澜,谢薰依旧像以前样的活泼。我知道,那是她的面具,怕被伤害而佩带的面具。
或许,平静总是短暂的,又或许,日子从未平静过,看似平静仅是为了更大的阴谋做了铺垫。也许,绯城从来都不像表面般平静。
“小玥,你还没睡吖?”谢薰像往常一样出门,不过因为看到我未曾休息便停了下。
我说出自己想跟谢薰一起去她上班的酒吧时,她立马就同意了。
谢薰工作的酒吧很大,舞池里不停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包厢里不停举杯欢庆的各色人物。还有,古越。
谢薰带我走进了古越订的包厢,古越并没有注意到我们,因为他正在和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热吻。谢薰热情招乎我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对旁边热吻男女的不满,没有人能察觉,她精美面具下嘴角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我知道她此时心里一定十分煎熬,因为我看得出,谢薰喜欢古越。
谢薰走后,我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坐在古越身边的女人,她很漂亮。那种妖艳的美犹如与生俱来的一般,像蛇一样勾人心魄。
“她是谁啊!”女人不高兴地看着我,她的反应和我预料得一样。和那些女人一样,古时候这种女人被称为:娼。
古越并没有理会她无聊的举动,而是向我先介绍了她,我看得出,那个女人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棋子,一个还不如我的棋子。
“她是代黛,我的女朋友。”古越自作聪明地为我递了杯橙汁。
“你好,我叫许玥。”当然,我并没有伸出手,因为像那样的女人,会弄脏我的手。
我为自己倒了杯香槟,我不会喝酒,但我想喝。我不想看接下来的事。
代黛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不会对她造成威胁,所以旁若无人地靠在古越身上,像蛇一样。
谢薰唱完了几首歌就过来坐在我的旁边,含笑地看着代黛,嘴轻轻抿了一下,完美的动作丝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悲痛。
“古越,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谢薰喝了口啤酒,“她,好像是上次被Jason甩了后在门口哭的那个吧。”
“哼!”代黛拿起面前的橙汁从谢薰头上浇了下去,“你自己是有多清纯?多高贵?”
古越自顾自地喝着酒,并没有理会这两个女人的战争。当然,我和他一样淡定,因为这场闹剧总该有人来当观众。是我,也是古越。
“哈!橙汁?大妈,你真以为自己是十七,八岁的纯情少女啊!”谢薰继续激化着战争。当然,这时候该有人站出来制止战争。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古越。
“小薰,够了!”古越轻咳了一下,“我和代黛快结婚了。-
我看着这场恶俗的闹剧。古越以为他是王子么?还要英雄救美?呵,古越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代黛也不是美女,好吧,我承认她确实很漂亮,至少比谢薰漂亮,不过,充其量她也只是一个愚蠢的猎物。而,谢薰,比起代黛来可以说是太聪明了,不过狡猾的狐狸终究还是抵挡不住猎人的机关算尽。这是她们的宿命,躲不开的命。
我看了古越一眼,他脸上的笑容,是因为游戏胜利的喜悦吗?这场游戏一定不会就这结束,我不会让他就这样赢了!其实,也许我并没能力来操控这场游戏。但,谢薰可以。如果当初的我知道游戏的延续会让谢薰永远离开我,我一定不会渴望胜利,毕竟,她对于我而言更加重要。
我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为什么酒都是苦的?原来,不管你会不会喝酒,只要你是清醒的,你就不会醉。
“古越,为什么?”谢薰有些微怒,声音中夹杂了一些颤抖,让我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害怕失去古越么?呵,可笑,确实,现实就是这样可笑的东西。
“什么为什么啊!越他不喜欢你!”代黛冷笑着,她又获得了自尊,同时也得到了践踏谢薰自尊的权利。而赋予她这种权利的不是古越。而是她自己,她的身份给予了她一切。她是省长唯一的女儿,她的存在,对于古越有着很好的推动力。当然,她还是古越安排的一枚棋子,古越和谢薰的棋力相当,只有这枚险棋才能让他大获全胜。
“是啊,小薰不要一直错下去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古越令人作呕的温柔嗓音让他看起来十分善良,当然这些表象也只有代黛这个傻瓜才会相信。
我看了代黛一眼,她依偎在古越怀里,得意地看着谢薰,就像一只爱慕虚荣的牲畜,在狭小的笼子里炫耀自己的领地,最可悲的是,她还沉醉于此。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古越,你知道的,为了将来,我付出了太多。我没有退路了!”谢薰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这,一定牵扯到了他们背后那个被掩盖的故事。
“小薰,你也知道我的苦衷。”古越苦笑了下,脸色快速恢复了常态,“何况,我的心已经属于代黛了。”
我真的很佩服他们,绯城的人,真的很会演戏。
这时,包厢外的喧闹和里面的寂静形成了巨大对比,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喧闹的夜晚包厢内上演的闹剧,也没有人能知道……现实,被掩盖的故事即将浮出水面。等待的只是游戏中,无聊的我们。
我知道,闹剧到了收尾的时候,我扶着谢薰离开。或许我早就该带她离开。
谢薰靠在我的身上,长发滑下,很柔软,很轻,像随时会伴风离去的蒲公英一样。离开,消失。
那晚,谢薰哭了很久,哭累了就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眼角未干的泪珠,在朝辉地映射下显得分外晶莹。
我没有睡着,手也被谢薰紧紧拉着,她连睡着了也没有松开拉着我的手。
我静静地靠着床头,看着她正在所住的房间,墙刷成了深蓝色,墙上也挂着各种球星的海报,这应该是个男生的房间。是的,后来,古越告诉我,那是他的房间。
下午,我去了上次的那家咖啡厅,我知道在那里一定能找到古越。
“你来了。”对于我的到来,古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你很自信。”这是实话,每一次都是如此,他总能猜到我所有的行动。
“呵呵,因为我相信你。”古越为我叫了杯卡布奇诺,“你是关心小薰的!”
“谢谢,我不太爱喝甜的。”我叫服务生帮我换了杯蓝山,没加糖,苦,很苦,就像人生一样。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游戏规则了吗?”我看着没有一点表情变化的古越,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我一个答案。
“你果然很不同,小薰就特别爱甜食。”像是在追忆些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温柔多了,“你刚说什么,游戏?你认为这是场游戏?哦,也许吧!可,这场游戏的砝码是你想象不到的,当然,我也不知道,输的人会怎么样,但我一定不会输的!一定!”
“也许吧,那我现在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加入这场游戏吗?我的作用应该不只是见证者吧。”我看着眼前的古越,有那么一瞬间,我害怕了,他很可怕,至少他的阴险让我震撼。
“许玥,你在大学是主修心理学的吧,而且,我听说你成绩还不错。”古越的话越说越让我迷糊,不过却有一个答案要被我脱口而出,不,那不是真的,至少,我不相信。
“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她,有什么问题吗?”为了让自己快速平静下来,我紧紧地扯住衣角。当然,这些古越是看不到的。
“极度抑郁妄想症。”为了让我相信,古越将谢薰的病历单递给了我,天呐,这是事实。呵,现实,果然可怕。
“你应该知道,我还没有进入实习阶段。”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惊讶,我不知道,其实,古越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希望有个更好一点的人能陪她一段时间,毕竟。我快结婚了。”
“我想,谢薰对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为了她,你可以机关算尽地准备这场游戏,而,为什么不去选择更好的方法。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不,我别无选择。”古越显得十分坚决,“我和小薰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是。”
“你也喜欢她不是吗?我不明白。”
“喜欢就一定可以能在一起吗?我们不会被祝福的。”阳光映射下古越脸上的惊慌一闭即逝,很快他又恢复了冷静的样子,我确信,没看错。他,也在害怕。
“你会和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谈恋爱,甚至于结婚吗?它会毁掉我所有的一切,我的生活,前途,事业,所以这我们的爱不被允许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清楚地知道我听到了什么,但是难以至信,我像个傻瓜一样,开始逃避现实,这样的现实对谢薰不是太残忍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你好好照顾小薰,明天是阿姨的生日,你就陪小薰一起去看下她吧。”古越顿了顿,“如果阿姨的情绪不太好,你一定得带小薰离开,千万别呆太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厅的。古越所说的阿姨又是谁?会是谢薰的妈妈吗?-
“你要出门吗?”我看着谢薰提着几个大袋子准备出去。她是要去看古越所说的那个阿姨吗?还是说去看她的妈妈?
“嗯,小玥你要一起去吗?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谢薰打扮的十分漂亮,确实,这是我见过她最漂亮的一次。那是我第一次看她穿那条白色长裙,像误落人间的天仙般动人。
“好!”我陪着谢薰一起到了医院,谢薰显得十分紧张,总爱一个劲地不停问我她看起来怎么样。
“谢小姐,您母亲最近状况很好,您可以去看她了!”一个护士冲谢薰甜甜地笑了笑,“您每年都来给阿姨过生日,可真有孝心啊!”
“谢谢。”谢薰简单地向护士道谢,带我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很暗,只有一个小小的天窗可以透点阳光,可能是怕病人逃走吧,窗户很小,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孩才能通过。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谢薰的妈妈,她看起来十分冷静,并没有因为谢薰来给她过生日而感到喜悦,应该是因为精神不太正常吧,我当时是这样认为的。其实,我错了。因为谢妈妈从来都没有疯过,至少事实是这样的。
“妈,生日快乐!”谢薰走到她旁边为她轻轻梳理凌乱的头发。
“你不是我女儿!”谢妈妈将谢薰推开,不让她靠近自己,“你是个恶魔!”
“我女儿很善良,她连看别人杀生都不敢。而你,你的双手沾了多少血腥?你别碰我!”
“你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吗?那是报应,是他们活该!”谢薰有些激动,她拼命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薰薰你去认错吧。去忏悔,别怕,妈妈会陪着你的。”
我看着这对激动的母女,我不知道自己都做些什么,我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我,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要!我要和古越在一起!”谢薰的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古越是你的哥哥啊!孩子你别在错下去了!”
“妈妈您在胡说些什么呢!他不是的!他不是!他不是!”
谢薰跌坐在地上流泪,她仍一直轻声叨念着: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我环住了谢薰的肩膀,“别哭了,我会陪着你的,走吧。”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得了,陪伴她,直到她离开我。
我扶着谢薰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生的眼泪会让我感到心痛。
“谢薰,你给我滚!你永远都不是我女儿,对了,古越说他要结婚了!哈哈哈。”我们身后传来了谢妈妈撕心裂肺的吼声,以及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他要结婚了,妈妈也不要我了。”谢薰苦笑了一下,“小玥我错了吗?我真的错了,对吧。”
“别想了,你还有我!我说过会陪着你的!”我陪着你,不离不弃。
“小玥,我只剩你了!”谢薰抱紧了我,“小玥,我想离开这里,离开绯城了。”
“好。”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那我们就一起离开。
一个阴雨天,天气有些闷热,候车厅内没有多少人,我紧紧握着谢薰的手。我马上就可以带她离开了,管他什么游戏,不管你是否真的有什么极度抑郁妄想症,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
“小玥,我想去趟厕所。”谢薰挣开了我的手,有种感觉,有种即将要失去什么似的感觉。可是我却抓不住,抓不住她。
我笑自己太敏感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她。
“早点回来,火车快来了。”我笑着为她将遮住眼睛的流海拨到一边。
“嗯。”谢薰走了,我坚信她一定会回来,我一直都是如此地相信她。而她,却骗了我,人生最后一次骗了我。
火车来了,火车走了。我仍在原地等她,一步都未曾离开。
“小姐,小姐。”一个保洁大妈拍了拍我,“这是刚才一个长头发的小姐要我交给你的!”
我看着纸上几个娟秀的字“小玥,我想一个人静静,勿找!谢薰”
呵,谢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用力撕扯着纸条,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不担心你,还叫我不要找你?你真的太自私了!
过后的几天,我还是住回了谢薰的家里,古越来过几次,我都没有告诉他谢薰消失的事。因为他不配!不配知道谢薰的消息。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谢薰能够回来,有时候我也会去找她,不过总是无功而返,她就像消失在绯城了一样。
绯城不大,半个月来我已经找遍了大半个绯城,终究也没找到她。而现在,她却安静地躺在我的面前,再也不会消失了。
医院的白炽灯亮得让人看不出现实和虚幻。谢薰,离开了,离开了绯城,离开了我。
今天阳光显得分外灼人,身着黑色衣服让我早就汗流浃背。墓地显得十分寂静。来的人不是很多,大家都在哀悼一个年轻生命地逝去。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谢妈妈,她比半个多月前明显消瘦了许多,我看见了!看见她的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我把手中的白色菊花放在了墓碑前,墓碑上谢薰的照片。她笑的那么无忧,那么快乐。谢薰,走了。她离开了绯城,她不属于绯城,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谢妈妈拉着我的手,“小姑娘,薰薰做了正确的选择,你该为她开心。与其活得那么痛苦,不如死了解脱。”
死了,解脱?是啊!谢薰她太累了!应该休息下了!
纸钱烧后留下了浓浓的烟弥漫在墓地上空。逗留了一会儿,随风消失了。
谢薰,一路好走!
谢妈妈在葬礼过后还是被送回了医院,她笑了,笑脸露出自豪之色,没人能理解这位母亲。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女儿还是那样的善良。即使做了错事,还是懂得付出代价,而她,也要实现她的诺言。永远陪着她的女儿,她善良的女儿。
当天夜晚,谢妈妈所在的病房被大火烧毁。所有的秘密都被大火烧毁了。不留一丝痕迹。没有人知道是谁纵的火,也再没有人知道关于谢薰的秘密。
谢妈妈的葬礼是在三天后,她葬在她后儿的旁边。永远陪着谢薰。
“你要离开了吗?”古越明显憔悴了许多。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合过眼。
“是的,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不是吗?”我把谢薰的日记本放到桌子上,我并不打算带着它,它的内容属于绯城,属于谢薰,“帮我把这个放到谢薰墓前吧。”
“你不带走吗?”古越显得有些吃惊,他用手抚摸着本子,这是谢薰唯一留下的东西了,“我后天结婚和代黛。”
“祝你幸福。”我看着苦笑的古越,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谢薰也希望你幸福!
”
“真的吗?”古越哭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那个傻瓜,她都不在了,我怎么幸福?”
“没用的!逝去的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这点你比我更清楚,毕竟这场游戏你也参与了,不,我应该说这是你设计的!”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走出了咖啡厅。
阳光很柔,洒在人身上十分舒服,就像十年前。十年前,谢薰还在的绯城。
十年以前。谢董一家居住的房子还算新,虽然仍旧有脱落的墙皮,不过总体还算是很新。
日子虽然不是很富裕,但足以满足一家三口的正常消费。生活平淡但也愉快。
谢然是谢薰的父亲,他是个普通的职工,虽然也有一般喝酒,抽烟,打麻将等坏毛病,但至少还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谢薰很喜欢爸爸虽然有时他很凶,也许谢薰永远也忘不了三岁那年爸爸给的那巴掌。很疼,都流血了。也忘不了八岁那年爸爸曾用皮带抽得她满身是伤。
不过,爸爸仍是爸爸,只是她一个人的爸爸。
后来,渐渐地。爸爸变了,变得让她难以接受。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也不再是妈妈的丈夫了。
九岁那年的冬天很冷,雪积得好深好深。谢薰坐在雪地上不想回家。她不想看到妈妈被爸爸打伤的脸,也不想看到满屋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家具,直到爸爸来找她,凶她回家。
家?那时候即使屋子里乱七八糟,至少那还是个家,有爸爸有妈妈有谢薰的家。不过,这个破碎的家能维持多久呢?
答案是三天,仅三天。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这是在谢薰的预料之内,不过原因却不如她想得那样单纯。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奶奶跟她说,不,是骗她说。爸爸妈妈是因为感情不好才分开来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是吗?感情不好?为什么一个星期前还带她和妈妈去公园玩去爬山的爸爸突然和妈妈感情破裂了呢?可笑!即使可笑,谢薰还是选择了相信谎言。
一直相信,直到古娇带着古越出现在谢薰的面前。
古娇很漂亮比妈妈要漂亮,很年轻,比妈妈要年轻。这是谢薰对古娇的看法。
“小薰你长得好可爱哦!”古娇轻轻捏了捏谢薰的脸,笑容甜美,像个纯洁的天使。
“我一直以为她是喜欢我的,可是,我又错了。”这是谢薰日记上的一句话,让我纠心的一句话。
是的!很伤感,不过,那是事实。
她确信自己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个女人反复地用洗手液洗手,明明只是摸过谢薰的脸而已。
“阿姨,我的脸不脏啊!”谢薰看着不停洗手的古娇。其实原因她明白,可是还是傻傻地等另一种回答。她希望,阿姨,这么漂亮的阿姨能喜欢她,多么希望。
“呵呵。”古娇笑了笑,很用力地甩上了门,她知道门打到了谢薰,不过没关系,那时候她可以跟谢然说,不知道谢薰在门外就行,“你以为自己干净?你和你那个贱人妈妈一样肮脏。”
肮脏?是吗?谢薰苦笑了一下,红彤彤的伤痕印在她的鼻子上,血,流血了。这点伤,不算什么,心里的伤口也好像开始结痂了。
“擦下血。”古越把谢薰拉到阳台上,递过一个干净的手绢。
“你是怕我爸爸知道吗?”谢薰冷笑着将手绢从窗户口扔了出去,“放心,我不会告诉爸爸的!”
“哼!你以为爸爸会相信你吗?”古越又拿出另一条手绢为谢薰擦鼻血,“你放心,我也恨他们,全都是人面兽心的贱人!”
谢薰愣住了。原来她不是孤军奋战,她还有古越。
“小薰,爸爸和古阿姨要结婚了!”谢然头低低地,他不敢看谢薰,因为他对不起她。
“决定好的事,再跟我说有什么意义吗?”谢薰拨动着碗里的饭粒,她很冷静,很冷静。
“那,你和小越后天就不要去学校了,留在家里吧!”谢然从没想过谢薰会如此轻松便同意了,心里的愧疚感一下减轻了不少。
婚礼办得很隆重,古娇穿婚纱真漂亮,她微笑地冲着所有来宾。谢薰默默地看着古娇心里的恨意又添了不少。婚礼很晚才结束,回到家的谢薰躺在自己床上默默流泪,“谢然,我恨你!从今天起你就不仅是我一个的爸爸!”
“现在哭有用吗?”古越走到床边冷冷地看着谢薰,“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他们的婚姻。”
“有用吗?那是已经决定好的事。”谢薰擦了擦眼泪,她不要别人看到她的软弱,“你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吗?”
“红色。”古越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因为我相信,我们,是一样的!”
对!他们确实是一样的!红色,血的颜色。
风吼雨啸,天色十分昏暗,临冬的天气都会变得如此恶劣,古娇不停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还不断地拨打谢然的电话。
“你死在哪里,还不快回来,想饿死我和你儿子啊!”古娇的咒骂声刺激着谢薰,她又一次分神了,撕掉不小心写错的作业,头痛地看着窗外黯淡的一切。
“什么?你又在打麻将!家里这个月生活费都不够了,都到年底了。”古娇恶狠狠朝着电话狂吼,谢然早就挂断了。
“小贱货!”古娇盯着坐在书床前的谢薰,嘴角翘着一个贪婪的弧度,“你妈应该给你留了钱吧!”
谢薰没有理古娇,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贱货!我家不是让你白吃白住的地方!你不交出来我自己找。”古娇开始动手翻谢薰的抽屉。
“在这里。”谢董拿出了银行卡,嘲笑地看着眼前的疯女人,她要让她后悔,后悔进谢家。
古娇冲上去抢,可她还没碰到谢薰就被古越打晕了。
“还不谢谢哥哥?”古越看着沉着脸的谢薰,她的脸色比天气好不到哪去。
“蠢货!”谢薰低骂了声,然后将手上的银行卡塞进古娇手里,自己用手掐住了脖子,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怎么回事?”谢然看着倒在地上的古娇大怒。
“反了,反了!谢然你的女儿我管不了了”古娇大闹着拍打地板,她一定要把谢薰赶出这个家。
“是,古阿姨要我妈妈,留给我的银行卡,然后我不给,她就抢,还要掐死我。然后,哥哥就把她打晕了!”谢薰哭着用被子蒙住了头。没有人看到被子里她脸上的表情,嘴角轻翘。
“是这样吗?”谢然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他看着站在一旁惊吓不轻的古越和谢薰脖子上清晰可见的任印,自然也信了谢薰的话。
“古娇,就算家里再没有生活费了也不能要安晴留给小薰的钱啊。”谢然看着坐在地上的古娇,虽然事实就在眼前,他仍不愿相信以前承诺过会帮他好好照顾小薰的古娇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谢然你不相信我吗?”古娇哭了出来,是因为委屈吗?可笑。
“妈妈,你就不要再欺负妹妹了,她每天干那么多家务,累得上课总会打瞌睡,老师都叫她注意休息。”古越永远都会站在谢薰那一边,他,甘愿为她欺骗所有人。
“古娇!你……你居然让小薰做家务!连你亲生儿子都看不下去了,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谢然愤怒大吼,他真的没有想到,古娇竟然会这样对待谢薰。谢然看着自己家中犹如乱麻的事,甩门出去了,现在他需要只是酒。
“古越,我是你妈妈啊!”古娇难以置信地瞪着古越,“你居然帮那个贱货。”
“当我三岁眼中噙着充满恨意的泪水时;当孤儿院大大的铁门关上时;当我看到你远去的背影时;我就知道了,你,不是我的妈妈,再也不是我的妈妈,再也不是了!”
“吵死了,出去吵!”谢薰没有任何心情听古娇母子俩诉说他们之前的矛盾,她只想对古娇说一句话,“我恨你,就像你恨我一样!”仅此而已。
从那天以后,古娇真的收敛了许多,也许是对谢薰反击的几分忌惮,也许是对古越的万分歉意,但她和谢然不知道,他们俩对古越以及谢薰的伤害是无形的心灵之伤,而等待他们的抱负也是永不止息的。
“谢然,你怎么还在打麻将?”古娇对着手机大吼,谢然仍旧天天不管事事地出去潇洒。
“古阿姨,我来帮你叫爸爸回来好了!”谢董笑了笑,抢过古娇的手机播了个号码。
“喂,您好,我要举报,绯城东路35号有人聚众赌博。”自然,谢薰有刻意模仿古娇的声音。
“贱货,那可是你爸爸啊!”古娇抢过手机连忙给谢然打电话劝他回家,而她说什么谢薰打电话报警之类的话自然是被谢然当作疯话听了。
“我要的东西呢?”谢薰看着站在阳台上的古越,他若不是破坏她家庭的人,她也不会恨他。甚至她会喜欢他,一个离她那么近的,一个那么像她的人。
“喏。”古越把瓶子递给谢薰,“我帮你在冰箱里冻了点冰块。
“多管闲事!”谢薰把瓶子里的东西喝下去了,瓶子里是辣椒油,满满的辣椒油,她喝下去了,全部喝下去了。
“要不要喝水?”古越想用手为谢薰擦汗,不过被谢薰躲开了。此时的谢薰只感觉像是喉咙被人用烈火烧着十分难受。
“小贱货你跟我去警察局!”古娇死命拍打着谢薰的房门。
门被打开了,古娇掐住谢薰的手臂把她拉到了警察局。
“你是古娇吧?是你报的案?”警察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古娇,害的这么晚了他都还要加班。
“不,是她。”古娇推了谢薰一下,不过谢薰借着这一推假装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女的,怎么能打孩子呢?”警察将谢薰扶起,“是你打的电话?”
“不是妹妹打的,妹妹昨天和我出去吃烧烤辣坏了嗓子,今天都不能说话。”古越冲上去拉住了谢薰,“让警察叔叔看看。”
谢薰张开了嘴巴,真的,喉咙很红,很红。
“嗯,我说你怎么做大人的?还叫自己女儿来顶罪!”警察不满地看着古娇。
“不,真的不是我!”古娇低声下气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
哼!活该!这是谢薰对她的评价。
“你居然还敢狡辩,叫小汪来认下声音。”
“吴警长,您叫我啊?”一你年轻的警察走进了审讯室。
“你来听下这个女的是不是报假案的那个。”
“不是,真的不是我!”古娇连忙辩解。
“很象,不,就是她!大概是电波不稳的原因吧,我肯定是她打的电话!”年轻的警察下完定论就出去了。
“怎么样?还不承认是吧?因为报假案就罚你拘留十五天。”警察出去了,审讯室里只剩下古娇和谢薰,古越三人。
“为什么?”古娇死死掐住谢薰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你在干什么!”几个警察冲进来把古娇给拉离了谢薰。
“小薰你没事吧?”谢然看着谢薰脖子上被古娇掐出的红印,愤怒地瞪着古娇,“你报假案来捉我就是,居然还要掐死我女儿。我们谢家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
“谢然,你凶我?好,你记住,早晚有一天你会被那个小贱货给害死!”古娇大骂着,不过很快她就被警察给送去拘留了。
“你果然够狠。”古越看着坐在桌前画画的谢薰。黑色铁链勒住了画中少女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少女的嘴角滴落。
“很快就会到你的,不害怕么?”谢薰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她的喉咙还是没好。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们的儿子,你和我一样叫他爸爸。”
“我不会伤害你的!”古越的话让谢薰心中平静的湖水泛起几丝涟漪。
“我不需要同情,”谢薰瞪着古越,“我恨你们所有人!”
“你好好休息。”古越走出了房间,他和她本来就是该互相憎恨的人。
谢薰从不敢相信爱情会降临在和古越的身上,但,要发生的终究还是改变不了。
一个为了她可以每天早上跑几条街只是为了买她爱吃的面包。为了她可以几个日夜不眠打工,只为帮她买一个她喜欢你mp3。为了她和同学打架和老师叫板被学校记过,为了她一起对抗父母。这些,足矣。
“你喜欢我?”谢薰靠在树上,落叶飘在她旁边,很静、她喜欢。
“喜欢”古越坐在草地上用画笔轻描着这一切。像梦境一般的寂静。没有仇恨,没有欢笑,但有淡淡的暖意,很舒服。
“喜欢我什么?”
“我们本来就是一样的。”
“就这样?”
“就这样。” 也许并不知道什么才是所谓的爱,但谢薰和古越清楚地知道,他们命运从此被绑到了一起,难舍难分。可能是因为有人关心,谢薰卸下了心底的防备,渐渐变得开朗起来。
事情终将走向结尾,故事也将剧终。八月夏季的车祸改变了一切。谢然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手术刀在他身上划出一条条深浅不一的口子。
“怎么办?”古娇坐在手术室门口显得十分急躁,和她相比谢薰和古越显得十分淡定。是的,手术结果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因为车祸的发生他们比谁都清楚,包括那个松落的螺丝。
那个要了谢然性命的螺丝是谢薰亲手拧松的,当然这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
全黑裹身的孝服,白色的菊花别在身上显得格外肃穆,人很多,本来谢然的社交面就很亡,自然安晴也来了,但她并没能从谢薰眼里看到一丝痛楚,她自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过,令谁也没有预料到,谜底很快就被揭晓了! “这个是什么?贱人!”古娇将手上的本子甩到谢薰脸上,“他是你爸爸啊!” 谢薰的表现十分淡定,她捡起在地上的本子,她知道古娇都看到了,她知道古娇什么都知道了。
“古娇,你拿我女儿撒什么疯!”安晴也猜到了什么,不,她不相信,她的女儿是善良的。
“呵,要是那天你一起上车了,就没这么麻烦了!”谢薰冷冷地看着古娇,“你以为你知道了有什么用?螺丝是我拧松的,可是谁会相信?你不记得以前的下场吗?”
“薰薰,你说什么?”安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的女儿变了,变得让她不认识了,变得不是她曾经善良的女儿了。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古娇跳下去了,跳下去了,从她们面前跳了下去。
古娇自是得到了自杀的说法,没有人知道,亦没有人说出她的死和谢薰有关。安晴也住了精神病科,这是她自己要求的。她,无法面对这样肮脏的绯城和这样肮脏的女儿。而,谢薰刚辍学了,她选择到了一个酒吧当驻唱歌手,在那种奢靡的地方,罪恶随处可见,只有在那,她才会得到宽恕,因为在那里都是肮脏的,她,不会觉得自己脏,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她想就这样过着平静的日子,只要有他相伴即可,也许是报应,一切都变了。始于何时?她也记不太清。从古越第一次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从古越认识代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古越离她越来越远了。远得让她看不清他。
古越搬走的那天,天色很暗,什么也看不清,谢薰靠在角落里,眼泪从她眼角滑下,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没有像这样偷偷的哭,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之要这样一个人孤单落泪。她恨的人全部离开了,一切一切浮在她眼前,罪恶,肮脏,她身上沾满了这些字眼,就连古越也不要她了,妈妈也是。
还有,还有那个医生说她得了“极度抑郁妄想症”她不相信,不信!她不会是神经病的,不会的! 古越真的走了,他的房间,他的气味从房间里消散了,而她,也堕落了。
这,就是谢薰的故事。我不敢说自己有什么感想,我只知道,也许她曾做错过,也许她过于极端。可我,敬佩她,这是真的。
物是人非,如今的绯城显得更加寂静。
还是那条泥泞之路,这是我第二次走向它,是到了离开绯城的时候了,没有在离开前再去跟谢薰道别,是因为怕会在绯城留下我最后的眼泪。
关于绯城,关于那个故事,在我此生的记忆中留下不可抹去的留念。
后来,当我想再次踏上去往绯城的路时,它却消失了,消失在地图和人的心中。
听说是后来翻修改了名字,不过绯城确实是消失了。
我不知道,原来有生之年还能遇到古越,他已是一位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他名下的企业都是全国联锁的大企业。
依旧是蓝山,虽然品质提高了,却变不了那苦涩的味道,就像人生一样。
“你很成功。”我由衷地称赞他。
“谢谢。”他仍是显得十分绅士。
“代黛还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她,也许我和古越之间也就只在这些好谈论的吧。
“我和她离婚了”古越看着我平静的表情,嘴角微翘了点,“你不惊讶?”
“我知道你什么来没有爱过她。”
“是的,女人对于我而言都一样,没有爱,只有利用的价值。当然除了小薰。”古越提到谢薰,脸上柔和了许多,“你想去看看她吗?你们好久没见了,她应该想你了。”
“好。”我知道,绯城消失前。古越一定会把谢薰的墓迁出来。一模一样,照片上的她,仍旧笑靥如花,像如今这十月的暖阳,温暖,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