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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番外二 ...

  •   和他成亲,是我想不到的。
      在寺庙的走廊里,我偶尔见过他一面,约是陪父亲去上香。一身青衣,清朗的眉眼,远山一样的长眉低垂着,清澈的眼里有着几分忧郁。
      心中一动。但也只是一动而已,后来有了别的事,也慢慢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后来知道他,是因为羽都和樊书秀的事,听说樊书秀的定亲对象是他。皱皱眉,羽都是我的弟弟,我自然是向着自家人的,暗道樊书秀那小妞不厚道,可偏偏我弟弟就喜欢她。
      后来樊家和左家退了亲,我想着还差不多,不然我可要压着樊书秀来娶我弟弟了。因为早年的事,大姐不明不白战死沙场,我发誓要查清大姐惨死之真相,远走他乡,多年来,竟落得这个落魄的下场。想来那时羽都就是怨恨我的,大姐死了,皇贵亲王府乱作一团,母亲又恰逢病重,我撂下这一大摊子,离家出走,把这困难的局面留给羽都,真是难为他了。羽都也不会,大好男儿,却得做女人的事,终身大事都没个着落。我一直对他有着亏欠。
      听闻左家被退婚了有些不乐意,我心一动,便央母亲上左家提亲。母亲看着我,问道:“你这是认真的?”
      帮弟弟的姻缘一把,这也是应该的,我想,便说:“是的。”
      樊家的退婚前脚刚走,皇贵亲王府的提亲就来了,虽然这桩婚事左家占了便宜,这里面的霸道意味,自然是明显。但我却无所谓,我终究要皇贵亲王府重掌权威,决不让亲王府成为一个空架子。
      所以,我要娶左亦璇,也不容许别人多话。
      北漠的那帮蛮女向来不像话,秋冬粮草缺乏时便南下来劫掠商旅和居民,好在彼此间势力分崩离析,向来也不成气候。然而此番听说东漠的皇女间自相残杀,最终是根深蒂固的大皇女卡莉丹获胜,掌握了东漠的下任大权。不知那卡莉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向上朝来求亲了。她究竟是真意请和,还是假意试探?西漠那群野蛮人已经被她打压得差不多了,眼看北漠就要在她手里统一了。
      没想到羽都却主动请求去北漠,他说,北漠局势复杂,还和西番有着联系,去和亲的人,不是常人能够担当的。我虽不舍,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但这人也不是非他不可,但羽都已经不是当年追在我后边的羽都了,他决定的事,我又如何改变得了?
      但我还是使了个诈,我对皇堂姐,也就是陛下说,拟定的旨意上只让说让亲王府的子君公主出嫁,但没说子君公主具体是谁。这个公主的虚名,谁都可以来当。
      知道了我这个小把戏,羽都也没说什么,我捏了把汗。但是接连几天没有动静,我不禁担心起来,羽都真的要去北漠吗?说实话,之前我一直不大相信羽都真的要去北漠。小儿女吵吵架罢了。樊书秀天天上府里等着,羽都就挨着不见她,谁知道呢,若不是当主子的授意,樊书秀又怎能天天进门?
      但是那天清晨,那天就要送别北漠使节,一大早羽都就匆匆从别院回来。我找到他时,他正在房里,身上略显凌乱的衣服还来不及换,羽都身边的侍童杏渺正跪在他面前。
      杏渺跪在地上,哭道:“就让奴婢替主子去吧!”
      羽都看着他,神色复杂,说:“杏渺,你对秀儿的心思,我不是不知道……”
      杏渺一惊,竟瘫坐在地上。
      我仔细一看,羽都脖子上那用丝巾掩着的,竟是隐隐的吻痕,配上那副模样,我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我大怒,破门而入,对着羽都吼道:“谁碰了你!”
      羽都一惊,来不及说什么,喃喃道:“二姐……”
      略一想,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我说:“是樊书秀那家伙对不对!我这就去找她,她不娶你怎么成!”
      “二姐!”羽都突然大叫一声,拉住了我的衣袖,“别去……”
      “是她对不对……我祁连苑的弟弟,怎么能容别人轻易染指?”
      “别去。”他淡淡说,那声音里,竟是有了哀求的味道。
      我心中一痛,说:“你这又是何苦?”

      羽都转过身,朝着跪坐在地上的杏渺冷冷地说:“你可想好了?”
      杏渺抬起头来,也已是满脸的泪,天可怜见,说:“奴婢愿意。”说完又重重地将脑袋磕在地上:“若不是郡主,奴婢和妹妹早饿死在街头,只求郡主能替我照顾我的妹妹。”
      羽都脸上也是一片恸然,相处了那么多年,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羽都闭了闭眼,却又睁开,冷冷道:“你如今已是子君公主,还跪在这地上做什么!”
      杏渺抹了一把脸上还源源不断的泪水,哭着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边往自己的脸上上妆,粉末一沾脸又被抑制不住的泪水冲掉。换上早准备好的大红嫁衣,杏渺,不,子君公主对羽都深深一拜,说:“杏渺这一去,还忘主子好好保重身体。”
      “那是自然。”羽都冷声说道,明明是怕离别时过多不舍之语而更放不开便沉声喝道,但那话里的伤感也是抑不住的。
      “二小姐,少爷,杏渺走了……”
      杏渺拖着红裙,一步步往外走去,去还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直到身边的喜公给他盖上了盖头。
      待杏渺离去,羽都便像支撑不住一样双手撑在桌子上。我心中看得百味陈杂,羽都缓缓抬起头来对我说:“二姐,你要帮我……”
      帮,怎么能不帮,有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娶个男人,对女人来说,再简单不过。揭了盖头,看见左亦璇那张往日素雅清秀的脸,在盛装打扮下,也有了几分冶艳。心中不由得一动,想来他也是无辜,婚事都是父母所定,又缘何由得他做主?
      娶了个男人,也不过像往家里多搬了座雕像。除了新婚之夜,后来我也只去过他哪儿几次,因为羽都的缘故,对他有点成见。对个男人,就这么晾着,都够他好受的了。怀里娇艳的小侍似乎是知道我对新娶的主夫不冷不热,便使了浑身解数往我怀里钻。
      本我也不是好男色的人,不过就是偶尔招个人陪着罢了,偌大的府邸,也没个知心人陪着,怪冷清的。
      一天,正在我的小侍娇雪那喝酒赏着月色时,老奴突然对我说,主夫求见。我半眯了眼,美酒入喉,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懒洋洋的。几乎想不起来我还有主夫那么个人。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却看见了一个青色的纤瘦身影,盈盈地站在院子里。
      乌发只用绸带简单束起,装饰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子,简洁而高雅,气质如华。一瞬间,就显得我怀里的小侍是如此艳俗。随手把娇雪丢到了一边。
      “妻主……家父……”声音清清淡淡的,我喝醉了,听了半天,只明白了他老父病了,想回家看看。本来是件小事,我却突然犯了混,勾勾手让他过来。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来,低下头,我趁他不提防,却是猛地拉住了他的腰带,让他跌进了我的怀里。趁机在肖想了很久的白玉耳垂上舔了一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我却看到那白皙的脸蛋瞬间粉红了一片。也许是喝多了,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手把玩着他背后的顺滑青丝,邪邪地道:“想回去也可以,伺候我高兴了,我就让你回去。”
      出了嫁的男人,是不能随便回门的,必须有妻主的同意。
      “妻主……”他红了脸,懦懦道,两片花瓣一样的粉红唇瓣轻碰,看得我一阵心痒痒,也许是不知道如何说“伺候”一词,便没了话语。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过了一个很愉悦的夜晚。第二天早上,清朗的男人再我怀中醒来,低声说道:“妻主,你昨晚说的事……”
      我却没来由一阵烦躁,虽然众人皆知我不喜他,但我答应了的事总会做到,夫妻一夜,竟被他搞得如同交易一般。
      心里闷闷想着,我便说:“回去可以,要我陪着。”

      算上回门那次,我是第二次到左家,远远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左父,还真是病得不轻。吩咐下人取了点王府的药材送过来,怎么着,嫁到王府,也不能亏待了他不成?不过是些寻常的补气养身的药材,人年纪大了,身体不行,用这些药材总没错。他却很感激,一路上回府,就跟我道谢了两三次。
      过几日,他又因为府里菜色的问题,差人来问我。
      我烦了,他还真不当自己是自家人,回了府,便叫来管家,同她说以后内院就由主夫管了。有什么事知会我一声就行了,别的让主夫决定吧。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有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到后院散步,却发现本来是花园里的一块荒地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竟长出了一排排绿油油的嫩芽。
      找来管家问,却说是主夫的主意,找他来一问,吞吞吐吐地才让我知道那是在种药材。
      “药材?”
      “小时和一个老大夫学过点医术。”他老实答道,眼睛却在偷偷瞄我的表情。
      这么回事,我撇了撇嘴,也不是什么大事,说:“随你吧。”便看见他的眼睛像小狗一样亮了起来。
      此后,他便更大胆了,不知不觉中,发现府里的一些小布置变了,不是哪儿多了一丛花,就是某个瓷器换掉了,虽然不知不觉的改变让我不爽,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些改变我挺喜欢的。
      更有趣的是,偶然一次造访他的院子,让我发现了他会做一些很好吃的小甜品。当下下令,每天晚上,都要做一盅送到我哪儿。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因为在来年,他给我带来了我最器重的长女,大后年,让我头疼的二女儿,还有再过三年,带来了我最最疼爱的、宝贝着的小儿子……
      也许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很多年后,我这样想着。久远以前在寺庙长廊里的惊鸿一瞥,也许就是缘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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