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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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少华披着一身的血和污迹冲了进来，书秀急忙把小刀藏起来，穆少华急冲冲地对她说：“快走！这很危险！我带你走！”
也顾不上书秀的回应，穆少华就抱着书秀从窗口跳了下去。院子里都是人，闹哄哄的，到处都是火光和血光，书秀看见一些穿着黑衣的身手诡谲的人在大肆屠杀着山寨的人，而那明晃晃的盔甲，分明是御林军的旗帜……
“她娘的！”见到平日里姐妹的惨状，穆少华气得两眼发红，挥舞着大刀砍向周围的众人，而即使是这样，也不忘护着背后的书秀，书秀只好把手中的刀慢慢收了起来……
不忍心……如果是羽都……会怪我的吧……
“儿子！快走！别管娘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当家从乱剑从中回过头向穆少华喊道。
“娘！”穆少华大喊一声，眼看着娘亲与自己几步之遥，却在重重刀剑的阻隔中过不去，只好一咬牙拖着书秀向后退去。
“快看！樊大人在这儿！”一小队官兵发现而来书秀，急忙追了过来。
穆少华拉着书秀一直后退，他熟悉地形，一直往山谷的后边退去，而后边那就是悬崖
“快追！她们要跑了！”
书秀看时机已到，对穆少华说：“快！把刀架我脖子上！让她们放你一马！”
穆少华睁大了眼睛，好像不明白书秀在说什么。眼看后边就是悬崖，无路可退，而追着自己的官兵也慢慢逼近，书秀只好拿起穆少华的刀就往自己脖子上靠，说道：“你还不明白吗，她们要的是我——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命就没了！”
官兵顾及书秀的性命，都慢慢停住了脚步，而穆少华也仿佛刚刚回过神来，眼神伤痛地看着书秀。
“樊大人，小心呐！”
“别过来！”穆少华突然大喊道，然后看着书秀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死死抱住了书秀就往身后的悬崖倒去……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书秀！”
……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场大雨浇灭了一切。
身穿红衣的男子在这烧得焦黑的废墟上缓缓走过，他长发如墨，细长凤眼妖媚地勾起，华丽的衣裙拂过这残破的废墟，却没有人敢阻拦。
因为她们知道，里面那个贵气艳绝的男子，就是心狠手辣，让人闻风丧胆的监察御史。
手中一个艳红的残破的香囊缓缓滑落地上，两只鸳鸯交颈相吻，艳红的绸缎在污黑的地上很是显眼，像一片凄艳的血。
他做错了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后悔……
做这个香囊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挑灯坐在窗前细细地绣着，说实话，他还真没这样静静坐下来做这样一个东西过……自从六年前他接替姐姐，扛下皇贵亲王府的重担，成为皇帝身旁一枚见不到天日的棋子开始……这样属于闺阁男子的心思，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军队在悬崖下已经搜了三天了……除了找到这个残破的带着点点血迹的荷包，找不到任何东西……也许他心中还在奢望，没有找到尸体，那还是有希望的罢……但他心中更相信的是，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从风月楼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一直在辗转反侧……可怜他已经二十二岁了，那两天，却如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涩男子，失魂落魄，魂不守舍。从什么时候被打动？也许是那一句“他也是个可怜人吧……”
他想起他父亲的话，情之一字，奈何莫名。
他那时还年幼，趴在父亲的膝前，听雨打芭蕉，看梧桐夜雨。
香囊被遗忘在断壁残垣之间，红衣的男子闭上眼睛，眼角的红艳微微抽动，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那双冷酷魅惑的眸子。
“都走吧。”
“是！”军队整齐地发出喊声，听从号令如潮水般退去。
上面的人离开很久后，悬崖底下伸出两个脏兮兮的脑袋。
“喂喂！醒醒！”书秀拍打着穆少华昏迷的脸颊,上面一片滚烫。没想到，这悬崖底下别有洞天，在层层藤萝后，竟然藏着一个溶洞，而穆少华抱着她滚进溶洞后，就很负责地晕了过去。他们在那山洞里呆了三天后，才挣扎着爬了上来。
虽然在下面看到了滚滚的浓烟，书秀上来时还是惊讶了一番，几天前还是一个仿佛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山村，此刻被烧得干干净净，一片狼藉，不难想象那天晚上的惨烈。书秀不敢想象，若是穆少华醒来，看到眼前的惨状，不知道会做如何想。
“嗯嗯……”穆少华皱着眉头，浅浅呻吟了一声。
“穆公子！醒来！”
穆少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同，惊讶地看着周围被烧毁的一切。书秀放开他，不忍心看到他脸上那破碎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娘！娘！三当家！二麻子！……”穆少华冲进了废墟里，疯了似的到处寻找，搬开那些残木石条，疯狂地扒着废墟。
书秀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脚下有异物，低头一看——
为什么羽都送自己的那个香囊会在这里……好像是被人丢在这里的……这个香囊在自己跌落山崖时就和自己身上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掉到山下去了吧，难道羽都来过？
突然脖子上一凉，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抵在了书秀脖子上。
“你是官府的人？”穆少华脸色沉重，沉痛地问道。这个结果他应早知道了不是么，在那群人叫她大人的时候，可是最后她还是救了他……他只是想亲耳从她嘴里得到答案。
书秀没有说话，如今的场面，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也许当初做山贼害人时就是错的，但看到一个宛如一个小村庄的山寨时……又知道到底谁是谁非呢？是谁把她们逼成了山贼……
“我要杀了你！”穆少华目呲尽裂，怒吼着砍向书秀，原本还有几分憨直的少年也染上了仇恨的血液……
书秀静静站立，眼睛微闭，岿然不动地迎接着少年疯狂的砍刀，突然，少年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定住了一般，直直地倒在了地上，大刀磕在地上发出金石之声。一个朦胧的白色身影出现在眼前，书秀微微一笑，吐出一句话：
“师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