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无以为念

10、十

　　泸州处于淮安南方，愈走，愈觉得风物大不相同。山水景物都变得更加小巧，青山流水入眼清爽，石桥小巷增多，白墙乌檐煞是清雅。
　　泸州说是山多地少不假，泸州城就仿佛是被众多小山围绕在其中一小块平地。农产不多，却出产黑金，即铁矿，所以很多泸州平民都会从事挖矿的工作，遭受煤矿主残酷的剥削。很多泸州平民到最后也是走投无路才会落草为寇。朝廷向泸州派过多个知州，却都无法解决愈演愈烈的匪患问题，有些知州甚至还未上任就在半途中遇害了。进入泸州城的必经之路，是夹在两个山口之间的狭窄官道，而土匪一般都借助复杂的山势藏匿山上，所以一般人都又称这个狭窄的山口为“鬼门关”。如今，那些贼子竟然胆大到连朝廷的库银都敢抢了。
　　“明天就到泸州城了，小姐可有什么打算？”由于将近泸州城，书秀、古板等人都不由得换了假名。因此，书秀变成了苏秀，古板化名苏古，羽都自然就是苏羽，这可都成了一家人了。
　　书秀手握茶杯的手不由得在桌上轻磕，叹口气道：“泸州城里情况不明，我们在城外还未摸清情况时，实在是不好下对策啊。”
　　“怕就怕，入城之后情况会更加危险啊。”古板说。
　　“是啊，”书秀不由得叹道，“进城之后，我们宛如进入别人的手心，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可不好办啊。”
　　三日之前，羽都带着桃夭、梨白四人匆匆离开，离开之前，他带着书秀到马车上。
　　“羽都，怎么了，为什么带我到这儿？”书秀疑惑地问道，吃过饭，羽都就到她房里来，带着她来到客栈的后院里。已经半夜了，天上一轮明月朗朗地照在万物上，四周一片寂静。
　　“嘘！”羽都一身夜行衣，带着同是一身夜行衣的书秀来到停在后院的五辆马车旁，一上车，车里果然放着好几个红木大箱子。
　　“跟我来！”羽都打开马车底下的夹层，带着书秀一起躺在了夹层里。羽都捂着书秀的嘴，告诉她：“待会不要出声，我要你看点东西！”
　　书秀点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就抱在一起挤在马车狭窄的夹层里，四周寂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就连马儿都睡了。只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还有书秀轻轻的呼吸喷在羽都的脖颈上，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书秀更看到，羽都的眼睛在在黑暗里亮亮地看着她。
　　“来了。”羽都做着口型。然后就感觉到有几个人跃上了马车。从夹层下的暗孔里，只可以看见两个人黑色的靴子和明晃晃腰间的长刀。
　　那两人好像商量了点什么，一会就听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啪的一声，箱子上的大锁就被打开了。一人拿着长刀挑了挑箱内的东西，果然是一堆金晃晃的黄金首饰。过了一会，好像别的马车上的人也聚拢过来，报告道：
　　“大姐！这几车都是金贵东西，消息果然没错！”
　　“哼！什么郡主！不过也是一群满脑肥肠的东西！等着，过几日就让她们连肚兜都不剩下，让那什么劳什子郡主给我们全寨子姐妹暖床！”
　　“好！大姐说得好~~”
　　过了一会，等到人都离去，羽都才和书秀从夹层里出来。
　　书秀说：“羽都，难道这都是……”
　　羽都点点头，说道：“没错，这些恐怕就是那些山贼的先头部队，先来探探我们的斤两。”
　　“这么说来，我们早就被她们盯上了。”
　　“不止被她们盯上，怕这客栈里，也都是她们的人吧，不然那两百御林军，怎么会一点动静都不出。”怕是都让人在饭菜里下了药吧。
　　书秀感到仿佛有一张大网把她们从头到尾都网住了，这一路走来风平浪静，恐怕她们一进泸州地界，她们都被某人盯上了？
　　“恐怕不止这样，匪患多年不除，怕是和那泸州城里的大小官员也离不开关系吧。”从上到下串通一气，这土匪是为人所用呢，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做枪使了。
　　“羽都，那你这箱子？”
　　羽都淡淡一笑，打开木箱，拨开放在上面的一层金银珠宝，底下的，竟全是石头。“你再摸摸看这马车。”那朱红色马车看起来精巧华丽，里面全都铺上了软垫，书秀摸一摸那小窗，入手竟出奇地坚硬。
　　“这是铁做的？”
　　羽都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香囊递给书秀，说：“你拿着这个……我要先离开了……”
　　书秀低头看手中的香囊，绣得不算好，却可以看出是某人亲手做的，红色的绸面上绣了一对戏水的鸳鸯。
　　“是你做的？”
　　羽都的脸红了：“绣得不好，我拿回来吧！——我的绣工做的不好，我……”
　　书秀把香囊凑到鼻端底下一闻，一阵清新的香气传来，她握着羽都的手，不出意外地在上面摸到了好多个针孔，“不，很好。我很喜欢。”
　　“真的？”羽都高兴地说，过一会又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要好好戴着……我有一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了……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回忆结束

　　马车缓缓地驶在通往泸州城的官道上，古板的小马车不出大家所料，早在半路上就不能用了，古板只好和书秀一起坐在羽都的几辆金光闪闪的马车里。
　　“秀儿小姐啊，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啊？”古板问道。
　　“没有啊。”
　　“秀儿小姐，你说，这山贼会不会突然出来打劫我们啊……”自从靠近了泸州城，这古板大人就一直疑神疑鬼，怕个不停，可是虽然如此，她还是坚持跟上来，书秀也不由得不佩服她。
　　可是古板这乌鸦嘴一说就中，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住了，一个蒙着脸的健壮女人手持长刀，拦在队伍面前。
　　“这位壮士，你这是要做什么！”
　　“哈哈哈！”女人大笑，说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树林里就窜出一群同样蒙着面的凶恶女人，朝着马车就冲过来。
　　“哎呀！我就说嘛，这羽都郡主不要带这么多东西，看吧！遭贼了吧！”古板大叫到。
　　她这一喊，好几个山贼就注意到了她们，书秀一咬牙，就带着古板从车上跳下，躲到了马车底下，她们两个不会武功的人，还是不要给侍卫们添乱吧。
　　那山贼熟悉地形，把这一队伍人围困在这山谷小路上，就算御林军训练有素，此刻遭到突袭，也束手束脚，颇为难堪，眼看着几个山贼跳上马车，搬下上面的大箱子，古板又喊道：“我说了不要带这么多财宝嘛！你看这会都被人抢走了……”话间竟是一副肉痛到不行的语气……（书秀嘴角抽动……）
　　而此时形势突变，只见那几个山贼刚把箱子搬走，那马车突然变化，四周伸出铁柱，变成铺天盖地的一个铁笼子，把那几个山贼活困在了里面。
　　“中计了！”一山贼大喊，“不能放过他们！”
　　突然有人发现了躲在车底下的书秀和古板，大刀就向她们砍来，书秀一急，只好把古板一把推开，爬出车底，周围都是明晃晃的刀子，分不清敌我，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来人呐！那两个狗官在这儿！”
　　书秀只觉得颈后一疼，就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