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出云间》陈则菱

11、第11节 装 模

　　马向东和李曼姝进屋大概一刻钟以后，那位呼天抢地的中年妇女才消停，她甚至还给两人端茶倒水的---两杯白开水。

　　看着脏兮兮的玻璃杯中浑浊的白开水，李曼姝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她走到林泽伟的跟前，温和地说：“林小姐。”

　　林泽伟微微抬头：“不要叫我小姐。”

　　李曼姝微微笑：“那我称呼你什么？”

　　林泽伟低下头：“叫我小林。”

　　李曼姝说：“好，小林，我能不能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一直都强势而凶巴巴的中年妇女居然安静地坐到一边，没有插嘴，却朝马向东仔细打量，马向东不自在地把脸转到别处。

　　林泽伟的声音很轻，茫然：“我也不知道，吴董那里，我是肯定回不去了。”

　　李曼姝索性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恰巧将她的脸部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我是说，你还会继续报案吗？”

　　林泽伟的脸蓦地涨得通红，她冷冷地问：“继续告他怎么说，不告他又怎么说？”

　　李曼姝忽然觉得有负罪感：“告他，是法律赋予你的权利，不告他，也是你的权利，我只是想知道，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让小东进监狱，还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林泽伟盯着李曼姝的脸，那目光让李曼姝心里有点发毛，那是一种森严的，寒冷的鄙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怎么？你觉得一个强/奸犯不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李曼姝吃力地分辨：“没有，我只是觉得，将来的日子更重要，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即便是把小东送进监狱，也无法弥补你的损失，小林，你愿不愿意用其他方式来发泄你的怨气？”

　　林泽伟的目光投向窗外：“你是他的发言人？”

　　马向东再也坐不住，他走了过来：“李总，还是让我和小林谈谈吧。”喊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人为小林，马向东觉得挺别扭的，况且这个人和他还着说不清楚的关系。

　　李曼姝点点头：“要不要我们出去？”她看着那个安静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尖叫起来：“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单独在一起，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对我女儿施暴。”

　　好像马向东是随时随地都能发/情的雄性动物一样。

　　马向东忍住不快，尽量客客气气对中年妇女保证：“放心吧，阿姨，我不会伤害小林的，如果你不放心，那，还是坐在屋里吧。”说实话，让他和林泽伟单独说话，他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中年妇女瞄了一眼林泽伟，发现后者没有反应，她嘟嘟囔囔着，走出门外，李曼姝也跟着走出去，她想到外面的胡同走一走，打听打听林泽伟母女俩的更多情况。

　　留下两个人，好一阵沉默。

　　还是马向东先开的口：“你家在哪里？”这是一个蠢问题，没办法，他不知道先说什么。

　　林泽伟漠然的：“三个多月前在皇家别苑，现在在这里。”那意思很明显：是你让我无家可归的。

　　马向东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你会回老家吗？他想了老半天，挤出一句：“对不起。”

　　林泽伟说：“你是对不起我，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住在豪华的大别墅里，开价值几百万的豪华跑车，锦衣玉食，可现在，饥寒交迫，这个冬天能不能捱得过去，还不知道呢？”

　　马向东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吴董，他很有钱？”

　　林泽伟头一抬，骄傲地说：“是的，在盛京，他的财富可以排前几十名。”

　　马向东被她的表情刺激了一下，他有点酸溜溜地问：“吴董对你好吗？”

　　林泽伟又是一副自豪的表情：“当然!我中学毕业就认识他了，他答应过离婚娶我的。”

　　马向东心里冷笑一声，说：“既然这样，你的名下为什么没有房子。”然后他成功地看到对方像一只泄气的气球，蔫了。

　　林泽伟从自我陶醉中清醒过来，她睁大血红的眼睛，瞪着他：“你在嘲笑我？”

　　马向东被她凶恶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急忙救场：“我的意思是，他既然那么爱你吗，为什么不愿意陪你渡过难关？”

　　他心里不停地冷笑，这就是你们之间狗屁的爱！还中学毕业就跟了他呢，哼，十多年的交情，不奸/情，就值一个LV旅行箱！

　　他忽然变得狂躁起来，不知是因为对方的拜金无知，还是因为对方在谈及财富时，流露出的热切的向往和憧憬，这种对金钱财富的盲目崇拜，破坏了之前他对她有过的种种美好揣测，她看上去，不像是胸大无脑的“二奶”啊，说她像一个心高气傲的公主更贴切。

　　不过，她的胸并不算大。他的目光在她的胸前停留了一下。

　　林泽伟对他的一举一动岂有不知道之理，她这时候才真的生气了。

　　：“小东？”她怪里怪气地叫了一声，“好像你的经理人是这么称呼你的。”

　　马向东觉得经理人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他疑惑地望着林泽伟：“李总是我们公司的老总，不是经纪人。”

　　林泽伟问：“那你的经纪人是谁？他为什么不出面替你摆平此事？”

　　马向东被问住了：“我没有经纪人，工作上的事情都是公司说了算。”

　　林泽伟眼皮翻了翻：“你还真是听话啊，那我问你，你们公司招人的事，谁说了算？”

　　马向东的思路跟不上：“当然是李姐啊，不，李总说了算，林小姐，你问这个干嘛？”

　　林泽伟的眼圈一红，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