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魂（一帘幽梦同人）》潘P

116、第二天

　　绿萍睡得很沉。

　　李萍早就停下了手里轻拍的动作，静静地任由绿萍没有重量的头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撑在身后，李萍稍稍仰起了头，望着宛如黑洞般的意识空间的“穹顶”：那么近又那么远。

　　闭了闭眼，李萍垂下的眼睑遮住了她棕黑色的瞳孔以及里面浮起的情绪：绿萍始终都那么善良，永远都体贴地先替别人考虑。这是绿萍最感染她的品质，却也是让她最为担心的习惯。

　　收回手，李萍直起身，低下头凝视睡得正酣的绿萍，轻轻地叹息：“你什么时候才能任性一点呢？”

　　枕在她膝头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蹙起了眉，微微动了动身体，然后似乎是对新的位置满意了，她的眉头又松开了。她像孩子一般的动作和神情，让李萍哑然失笑。她摇摇头，是无奈也是宠溺：这丫头不是不想任性，只是太难卸下心防也太温柔了。

　　会这么说，是因为眼下绿萍正在意识空间里酣睡。一般绿萍睡着的时候不会出现在意识空间，因为李萍也会在差不多的时候睡去。这一年多来，李萍对这个安身立命的小空间可说是研究了个透彻。其中一个重要事实就是：意识空间开放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有一个“魂魄”是清醒着的。而绿萍想要在她无意识的状态下呆在意识空间，那么李萍就必须醒着。这一点，绿萍早就很清楚了，可她仍然撒娇般地抱住了李萍。李萍只是笑笑，任由绿萍摆弄自己的四肢，做好了“靠枕”的姿势。

　　连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要心疼的丫头，宠坏了又何妨？而绿萍对“外”对“内”截然不同的态度，也让李萍很是受用。

　　不过话说回来，李萍虽然很喜欢绿萍对自己的信任，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李萍都会对绿萍说。就拿意识空间来说吧。意识空间虽然是存在于绿萍的体内，可李萍对它的了解远胜过了绿萍。除了那些显而易见的性质，李萍还隐隐地觉察到了这个意识空间的根本。偷偷地试验了几回，逐渐被印证的猜测让她有些怅然却也松了口气。

　　“总归不能让你毁了我的成果。”李萍抚上绿萍的发，眼神坚决。

　　第二天绿萍一清醒，就被李萍“踢”出了意识空间，一边还嚷嚷着：“去，找丹尼他们玩儿去。姐姐我要睡觉！真是，就因为你这丫头，害我都有黑眼圈了！灵魂也是要睡美容觉的！知不知道！啧，赶紧的。”

　　绿萍睁开眼，嘟囔着：“哪里有黑眼圈嘛！连镜子都没照就说自己有黑眼圈。还不就是耽误她睡觉了么，懒人。”

　　“我还没睡呢。”

　　绿萍吐了吐舌头：“赶紧去睡吧，睡吧。”

　　然后绿萍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呵欠，以及随后而来的叮嘱：“不要吵我。要么呆房里，要么出门。”

　　“嗯。”绿萍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洗漱完，抖擞抖擞了精神，绿萍站在窗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新的一天。”

　　转身看了看挂钟，时针正在接近十一的位置 。绿萍再次吐了吐舌头，弯弯的眉眼昭示着她的好心情：看来她昨夜的确是睡得很沉。

　　想了想，绿萍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不过一会，手机响了起来。绿萍的唇边泛起梨涡：“喂？玉英，睡得怎么样？……我还不错……嗯……好……”

　　挂断电话，绿萍拄着拐先去楼下稍微用了些牛奶什么的，然后回房将假肢装好，整理了一下自己，就下了楼。

　　“阿秀，麻烦你跟爸爸妈妈说一声，我出去和朋友玩了。大概会回来的比较晚吧。有事打我电话。”

　　“好的，大小姐。路上小心，玩得开心！”阿秀点点头。昨天那么大的阵仗，她的房门也没能隔住二小姐那些极为侮辱人的话。她心下为大小姐鸣不平，却也无法做些什么。听到后来，她心中的天平更是完全地向绿萍那边倾倒：大小姐这么委屈，却还能考虑到二小姐的身体状况。再想想一直“委屈”着的二小姐，阿秀昨夜睡得不是很安稳。今天她起得很早，一边忙活着，一边警醒着频频望向二楼。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小姐，她精神奕奕的模样让阿秀的心安了下来：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正当她想到万一今天二小姐又找上大小姐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到大小姐齐整地准备出门。她正是巴不得大小姐能出去散散心，自然是笑脸相送。

　　绿萍前脚出门，后一秒阿秀就听到二小姐的声音。

　　“阿秀，刚刚那是绿萍？她出门了？”

　　“是。”阿秀现在秉持着能不多说就不多说惜字如金的应对方针，以免哪句话哪个词儿就刺激到二小姐愈发脆弱的神经——孕妇忌情绪起伏太大，易伤身。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劝劝爸爸妈妈。”话都没说完，紫菱就转身往楼上走。

　　“二小姐，请小心身子。”阿秀现在都不太敢直接说“二小姐，请小心，您还怀着孩子”这种话。不是她不想，而是紫菱实在是太过敏感，总觉得这些人只看重孩子而忽略了她。对着楚家人她下意识地不敢表露什么，可对着自己的父母她表示了却被训斥，那么阿秀自然就成为了唯一可能的发泄渠道了。也因此，在被紫菱爆发的“委屈”给吓过几次后，阿秀是越来越谨慎了。

　　紫菱的脚步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脚步，脸上混杂着不明显的不甘愿和得意。

　　紫菱想得很好，可惜汪展鹏现在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还没等她说完第一句话，汪展鹏就用她还怀着孩子不需要多费心神的理由给打发了。态度说不上强硬，但也不怎么温和。

　　出了书房，在父亲这碰了钉子的紫菱咬着下唇，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母亲那里，紫菱潜意识里根本连接想都不敢想。如果是以前，她说不得还会去舜娟那试试。可就是再迟钝再白目，大半年了，舜娟那种“哦，这样啊”的态度也总能传达给她一些什么。而且昨天夜里绿萍回房以后，母亲很严肃地警告了她一番，冷冰冰的怒火比她以前极为外显的斥责要可怕得多。母亲最后的那一瞥更是让她有些胆战心惊，她到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紫菱趿拉着拖鞋，无意识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蓦地，她抬起了头，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这样一定行的。”姐姐一定会变回来的！

　　隔着墙，在书房里的汪展鹏长舒了口气，揉了揉额角，放松下来继续看着报纸。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和妻子昨夜的苦口婆心和他刚刚的努力都已经付之流水，紫菱压根就没有把“那是绿萍的朋友，拥抱只是美国的礼节”给听进去。反而因为绿萍回来前后她所遭遇的种种不如意，紫菱在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变得更加“善良”，“乐于助人”得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