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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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撞见孙玉英这种小概率事件，绿萍还常常会碰到自己系里的同学。偶尔她也会和唐他们一家去做礼拜，并因此熟悉了家庭事业都不在波士顿地区的唐的两个儿子。唐的其中一个儿子查克（Chuck）是医学博士，虽然是牙科，但是绿萍的事他也从自己父亲那听到过。和白兴德交情不错的查克，在绿萍的事情上也出了些主意，并帮唐看过些资料。得知此事的绿萍更加感激了，她何德何能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帮助？也因此无论是在复健，学业还是其他任何事情上，她都做得更用心、更积极。
时间就在这种充实中飞快地过去了。在绿萍没有感觉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在美国的第一学年，迎来了漫长的暑假①。
对于国际学生来说，度过暑假的选择并不多：回国，旅游，上课。至于“打工”和实习？除非是全年无休拿全额助学金的实验助教，其他人就必须争夺学校里少得可怜的暑期工。特例也有，前提是系里愿意处理校外实习的一切手续（必须与实习学分挂钩，除了繁琐的法律程序，学费也是一个重要的障碍），或者做免费劳工。再不然，黑工。
旅游、打工，对绿萍来说都不大合适。因为复健的关系，她实习的时间无法保证，而且对没有交通工具的她来说通勤就是个很大的问题。用公共交通系统最大的麻烦就是费时，光是这点就足够让绿萍对实习望而却步了。而旅游，家境不错的绿萍以前就来过美国好些次，现在重点不在此的她对旅游压根就提不起兴趣。至于上课么，暑期绿萍是有选课（就是之前因为复健跳过去的课），不过都是在暑假的下半期了。于是想来想去，回国似乎就成了“最佳”选择。
考虑到签证的问题，绿萍打算在签证到期之前就回美国：这次回国她并没有打算呆很久。不是她不想家里不想父母，而是美国这边她并不能离开太久。复健虽然情况不错，但离当初所预期（项目小组的预期和此项目投资人的预期）的目标还差了些：至少绿萍还没有达到能够健步如飞的状态，有些微跛不说，她一天能使用假肢的时间只有三到四个小时。这对于当初设定的能支持一整天正常工作生活的实验预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不过好在绿萍在调整心态以后，进度虽比不上已经差不多可以离队的彼得，却也算是剩下志愿者中的翘楚了。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而彼得这下子可真的就是个纯粹的起着激励作用的榜样了。
因为复健需要持之以恒，除开感恩节和圣诞，志愿者们并没有什么较长的假期。这次绿萍会有机会回国，也是因为项目组考虑到家庭因素，实验员以及医生们的休假问题，分批次给了每个小组三周左右的假期。而绿萍所在小组的假期不早不晚就从六月初开始。
三月中，绿萍他们就开始为这个不用去医院报到的假期做准备了。但是绿萍一直到五月初才决定回国——她一直在犹豫。
时间上是允许，她也想家，可不知道为什么，绿萍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说不出缘由地对回国这件事有些排斥。
跟李萍说的时候，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说上次你为什么会问孙玉英那么无聊的问题呢，你该不是心里还是有点不太想面对楚濂和紫菱啊？”
“不是。”绿萍认真地想了想才回道，“我不否认我心里还是膈应。没什么人能对直接以及间接造成自己残疾的人毫无芥蒂。可这次不一样。我总觉得有些慌。”
李萍眼底飞快地闪过什么，可表情丝毫没变：“别自己吓自己。不过，这会不会和你爸妈这半年来的态度有关？说起来，这半年他们的表现是有点奇怪。按理说紫菱嫁出去了应该能让他们清静好一阵，心情也会好一些。不过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的状态和紫菱结婚前没什么两样？”
“就是这个！”绿萍恍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事情过去三四个月了妈妈对紫菱还是避而不谈。不仅没主动说过任何紫菱的近况，连我偶尔问起，他们都用‘她没什么事，还不就是那样’之类的话一笔带过。不想还没发觉，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他们那种态度有点像是支支吾吾……唔，怎么说呢，就是想极力隐瞒。”也不是她圣母或者是因为在意紫菱去特意询问，而是在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中，绿萍以前对紫菱的无视态度和刻意装陌生的行为方式也因为心态的变化发生了转变。所以现在在某些情况下偶然想起紫菱，她并不会刻意回避。如果碰到正好在和父母视频，也就随口问问。不过因为不关心不在意，所以她以前也没怎么把父母的回答放在心上。
“你说他们是想隐瞒什么？而且他们居然会劝你不要回去？”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话里话外就透着那个意思。
“咦，是这样吗？”绿萍倒没这么觉得，只是想着是父母太关心自己，不舍得自己劳累。
“我觉得像。因为你都吧事情说得那么清楚了，不会耽误课业更不会耽误治疗，你爸妈还是没有松口，你不认为有些奇怪吗？”
沉吟良久，绿萍抬起头：“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似乎应该回去了。”
那天的聊天最终还是没能让绿萍下定决心。只不过从她看机票的频率，和有意无意地在视频里试探父母的举动，还是能看出绿萍心中天平倾倒的方向的。而几番下来，有心留意的绿萍也发现李萍的话似乎得到了证实：她的父母是真的在劝她打消回国的主意，到后来只差没直说“你不要回来了”。
这种在绿萍看来绝对是不好预兆的态度，让她已经开始盯住某几张机票了，可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一直都阻止着她按下确定键。直到某天和孙玉英聊天，这趟回国之行才最后定了下来。
“诶？你也打算回国？”
“也？”孙玉英反应过来，激动了，“绿萍你也打算回国？干脆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顺便我把你介绍给我家里。说起来，玉琦还没见过你呢。”
没有迟疑太久，绿萍终是下了决心：“好。”
撇去了心头的迟疑，遗传了舜娟部分性格的绿萍也就不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汪绿萍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汪紫菱还能把她怎么样吗？不过就是听听那套说辞，她现在不可能还会被影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