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那么伤》花落人间

6、第六回

　　将孩子重新送回幼儿园，江雨辰马不停蹄地往郊外赶。
　　疗养院位于西郊市森林公园十公里的山上，面山环水，风景宜人，空气清新。
　　江素烟已经在这里住了四年。这四年里，江雨辰每周都会去看她。尽管江素烟跟她的话很少，尽管她们更多的时候是相对无言，江雨辰还是每周都去。
　　自从知道江雨辰跟丁瑞轩离婚后，江素烟的话就更少了。前几次她甚至一句话都不跟江雨辰说。江雨辰心里虽然难受，但她明白江素烟不是在气她，而是在气自己。在她看来，自己女儿的不幸都是自己造成的。都说女儿像妈，女儿学妈。如果不是自己，她不会过到今天这种地步。
　　江雨辰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没办法阻止。除了陪着，还是陪着。
　　“妈，跟我回去好不好？”江雨辰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次的话，“我想跟您住在一起。小毅然然每天见到我都问我外婆回来没？他们很想你。”
　　听到孩子的名字，江素烟的眼里有了些神采。
　　“孩子都好吧？”她轻声问，“不在你身边，是不是每天都会哭？”
　　“嗯。”江雨辰肯定地点了点头，眼圈一红，说，“每次一看到我就掉眼泪。”
　　江素烟需要情绪。江雨辰便不瞒她任何事。
　　江素烟的眼圈跟着也红了。
　　“作孽啊。”她说。
　　“妈妈，您看看这些。”江雨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大堆文件，“我很好。真的。您看。”
　　江素烟低头静静地看着江雨辰给自己翻开的一份份文件。
　　“妈妈，我真的很好。我早就不喜欢哥哥了。我也不喜欢丁瑞轩。离婚是我提出来的。孩子的抚养权我也没让他完全抢走。你看，我还有这些。我现在不伤心，真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没有人能伤害到我。我过得很好。外公都拿我没办法。妈妈，回来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离人酒吧。
　　等到十一点半，酒吧里依旧没出现江雨辰的身影。丁瑞轩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醉意朦胧地问：“你们的美女老板们还没来？”
　　“是的丁先生。”服务员恭敬地回着他的话，“她们并不是每天都来。不过一般情况下如果现在还不来的话，她们今天可能就不会过来了。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们路经理讲。路经理做不了主的，他会再请示我们老板。下次您再来的时候，我们肯定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丁瑞轩耐着性子听完服务员的话，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老板是女的，还是美女？”赵子俊好奇地问。
　　刘承先挠挠头，小心试探着问：“哥，你知道大……江雨辰是这里的老板的事儿了？”
　　“什么？嫂……江雨辰是这里的老板？”赵子俊显然被惊到了，眼睛睁得溜圆。
　　“之一。”刘承先伸出一个手指头纠正细节。
　　“你怎么知道的？”丁瑞轩吞了一口酒，抬眼问道。
　　“我朋友告诉我的。”刘承先把玩着酒杯，看着丁瑞轩的脸色小心斟酌着言辞，“常来这里的人大概都知道了吧。听说前几天这里五周年庆的时候公布的。据说当时还办了个什么欢迎会，好像……挺有意思的。”
　　“不是，”赵子俊转向丁瑞轩，一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那哥你今天来这里还特意找她是要干嘛？照理说你知道这件事后应该对这里退避三舍、避之唯恐不及才对。”
　　“有什么问题吗？”丁瑞轩不以为然地挑眉看向赵子俊，“离了婚不一定要做敌人吧。”
　　赵子俊努力搜索着词语，结结巴巴地分析道：“问题的关键是她未，未必想见你，而且，温晓晓要是知，知道了……”
　　刘承先暗暗伸手在赵子俊背上死命掐了一下，贴在他耳边低声吼道：“你皮又痒了是不是？少说一句会死吗？会死吗？”
　　丁瑞轩看也没看他们，俯身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淡淡地说：“我很喜欢这里。为了避免尴尬，我觉得有必要提前跟她打个招呼。”
　　“……”
　　“……”
　　他做事情，似乎从来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

　　杜宇寒最近往她这里跑得很勤。
　　“哥，你怎么又来了？”江雨辰看见等在楼门口的他张嘴就说了这么句话。
　　“看来你是有些厌烦了。”杜宇寒温和地笑笑，一点儿也不生气，“阿姨还好吧？”
　　“挺好的。”江雨辰说着拿出门卡开了楼门。
　　杜宇寒跟着她进了楼。
　　“还是不想回来吗？”他问。
　　“嗯。”江雨辰有些累。
　　开门，进屋。
　　杜宇寒换好鞋就进了厨房。
　　“想吃什么？”他问。
　　江雨辰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倚在厨房门口说：“你不用忙了。我不饿。”
　　“不行。”杜宇寒说着走出来去冰箱里翻东西，边翻边问，“雨辰，你又不好好儿吃饭了是不是？怎么全是这些东西？”
　　他指的大概是方便面、面包和那些垃圾食品吧。
　　“还有半袋饺子，今天就吃这个吧。明天我给你送些东西来。”杜宇寒叹口气，拿着那半袋饺子进了厨房。
　　江雨辰不理他，径自进了卧室。
　　杜宇寒喊了好几次江雨辰才出来。她已经洗了澡换了睡衣。
　　“过来吃饭。”杜宇寒冲她招了招手。
　　“都九点多了。哥你先走吧。我会吃。”江雨辰边擦头发边走了过来。
　　“我看着你吃。”杜宇寒说完指指桌上的那晚蛋花汤说，“把这个也喝了。”
　　江雨辰将毛巾扔到桌上，叹口气坐了下去。
　　“哥，我真的会吃完的。你先走吧。完了美雯会担心的。”江雨辰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填进了嘴里。
　　“凉了没？要不要再热热？”杜宇寒问。
　　“不用。挺好的。”江雨辰说。
　　她吃的很专注。整个视线全在面前的盘子上。
　　“别光吃那个，喝口汤。”杜宇寒说着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嗯。”江雨辰放下筷子，将碗移到面前，拿起勺子开始专注地喝汤。
　　“雨辰。”
　　“嗯。”江雨辰抬头看着他。
　　“没事儿，你吃吧。”杜宇寒说着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抬手给她擦了擦嘴角。
　　江雨辰愣了一下，低头将视线又转到了那个碗上。
　　“小辰。”
　　这回江雨辰没抬头，手无意识地拨弄着碗里的小勺。
　　“杜家那边又找——”
　　“他们说什么了？”江雨辰猛地将脸转过来急切地问。
　　杜宇寒笑得难过。
　　“小辰，你明明很在意我的事，为什么这么对我呢？”他苦笑地看着江雨辰，“你明明知道杜家那边早没什么人了，却还这么担心我。雨辰，别对我这么冷淡好不好？”
　　“哥，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玩儿这种游戏呢？”江雨辰的神色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