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那么伤》花落人间

34、第三十四回

　　他说周年纪念？。
　　那天，他们谁也没打算庆祝的。天知道他们有什么好庆祝的。
　　原本一切都很正常，平淡如往日。
　　晚上他准时回了家，一如既往地钻进书房做他自己的事。
　　就在她准备晚饭时，丁瑞南和丁爸丁妈来了。三个人喜气洋洋地说是要给他们庆祝周年纪念日。那段时间他和温晓晓的事在公司里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她知道，他们是想安抚她，因为每到这种时候，她都有责任有义务挽着他的胳膊在公众视线里带着笑容走一走。
　　丁妈把丁瑞轩推进厨房，警告他乖乖儿帮忙，之后便去客厅跟丁爸、丁瑞南看电视聊天而去了。
　　丁妈前脚走，江雨辰转身就把厨房门轻轻关上了。她指了指角落的凳子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坐会儿吧。”
　　他倒是配合，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坐了过去。
　　那天的对话，她还记得。因为此前他们从没有好好儿说过几句话。
　　“一直没问过，你怎么会做这些事？”
　　“我妈不会做饭。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会做吧，所以慢慢的就会了。”
　　“我喜欢你做的鸡蛋肉丝炒面。”
　　“看得出来。”她淡淡地说，“以后想吃的话告诉我一声。其他的也可以。”
　　“辛苦吗？”他说完又补道，“我是说，以前。”
　　“挺好的。”
　　“杜宇寒——你喜欢他？。”
　　“他是我哥。”她的声音冷淡而疏离。
　　“哦？是吗？这个我倒是忘了。”

　　看她忙活了好一会儿，他似乎终于坐不住了。犹豫着凑过来，左看看，又看看，最后拿起刀开始切菜，一下一下，笨拙而费力。她一边炒菜还得一边担心他切到手。
　　虽然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出事，结果没切两下他真的切到了手。
　　丁瑞轩懊恼地骂了一句“shit”。
　　江雨辰心说他怎么这么不文明，完了还纳罕一中国人整什么洋词儿。但想归想，人却条件反射似的一把关掉火抓起了他的手，慌张地问：“不是说了让你小心点儿吗？有事儿没？我去找药箱。”完了不等他给任何反应她就推开门跑了出去。
　　丁家人都精活得要命，等她找到药箱，客厅里的三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他一直没说什么，只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晚上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儿。”处理好伤口她松了一口气，边收拾药箱边嘱咐他。
　　他还是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没听到——”她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事情发生得看上去很自然。
　　那次，他一开始的动作比往常似乎轻柔些。她太紧张，整个人都是绷着的，所以感觉并不那么确切。那是她第一次朦胧地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似乎并不只有痛。可就在她刚觉出一点美好的时候，他低吼着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晓晓。

　　她怎么也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五年，现在他竟然拿这件事来质问她是不是有过愉悦？！她想笑，可就是笑不出来。
　　那天，当那两个字一出口，两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最后是她先开的口，她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他则什么话也没有说，翻身下床，穿上衣服走了。
　　那天晚上……他好像没有回来。

　　他说的第二次是什么来着？结婚后第二年的新年夜吗？
　　江雨辰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渐渐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那次比上次好点儿吗？她微眯着眼努力回想着。
　　那晚他们住在丁父丁母那边。结婚那几年里，每年新年他们都要回那边住几天。
　　那天他们做了些什么？
　　江雨辰努力回想着。第一件跳进脑子里的事是他吃着年夜饭的时候因为一个电话擅自离了场。该怎么说呢，跟结婚那天是一个情节。他走了，又留下她跟他的家人。丁瑞南其实还算个好孩子吧。当时所有人都很尴尬。丁爸气得怕了桌子，一边拍一边安慰她不要搭理“那臭小子”。丁妈坐到她身边也是轻声细语地劝她不要所想。丁妈是个好脾气的人，跟自己的妈妈一样，一辈子为了别人而活。不过不同的是，丁妈一直保有一个家，但自己的妈妈却一个人在疗养院。她对所有人都笑着摇头说没事儿。丁瑞南当时对在场的努力维持表面平和的人表示了极大的嘲讽。
　　“都是一家人，还装什么装？什么有重要的事？你们谁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伪君子！”说完这话不等爸妈来骂他站起来拉起江雨辰，说，“雨辰，走，咱们去楼上打怪兽去。你就当丁瑞轩就是那怪兽，咱们合伙儿打死他。”
　　她不是会打怪兽的人，她也不喜欢游戏。而且即便没有这两个理由，她也不会因为自己丈夫跑了就跟个小叔子混到一起去，即便压根儿就没什么事。
　　那天陪着其他人一起看了会儿电视，她便称累回了房。丁瑞南来敲过两次门，力邀她去打怪兽，她都推掉了。
　　新年夜，一个人，偌大一个房间。
　　给妈妈打去一个电话。她说自己在疗养院过得很好，还说不让她去看她。自从她嫁给丁瑞轩，妈妈总是找各种理由拒绝跟她见面。
　　洗了澡，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她便窝进被子里翻起了书。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因为喝了酒，不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手机响了起来。她闷哼一声，也不睁眼，抬手在床上一通乱摸。
　　电话是杜宇寒打来的。他跟她说新年好，然后问她晚上吃了什么，现在在做什么，明天打算做什么，最后他低声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她没有睁眼，嘴角努力上扬，和煦地笑着，一一作答。最后，她礼貌地总结说，哥，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杜宇寒还想跟她多说会儿话，她打了个哈欠说，哥，我困了，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聊好吗？说完不待他说话她便挂断了电话。
　　随心的电话随后便到了。她把电话放到耳边，仍旧闭着眼睛。
　　听出对方的声音，她笑了，说，新年快乐，随心。
　　新年快乐。说完这话余随心轻声问，睡了是吗？
　　嗯。她点点头说，可能是因为喝了酒，所以刚才看着书看着书就睡着了。
　　丁瑞轩呢？她问。
　　出去了。她答。
　　雨辰，何必呢？她说。
　　呵呵，不用担心我。我才不在意那臭男人呢。男人都是混蛋，我早就知道了。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自己想得开就好。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过得太委屈。她说。
　　不委屈。她呵呵地笑着，本来谁也不是谁的。放心吧，我没事儿。等哪天真觉得委屈了，我绝不会留恋的。
　　……好。

　　挂上电话，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江雨辰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丁瑞轩正坐在床的另一头定定地看着她，手里还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烟。
　　江雨辰皱了皱眉，说了句“麻烦出去抽烟”便将头转到了另一侧，仍旧闭上眼睛，准备再度入眠。
　　“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去哪儿了？”
　　“……”
　　“问你话呢，江雨辰。”
　　“脚长在你腿上，你去哪儿跟我有关系吗？”
　　“既然觉得我混蛋，为什么不哭不闹？”
　　“没意思，也不值得。”她淡淡地说道。
　　“从来，都没有觉得委屈过吗？”
　　“……没有。”
　　“突然发觉我还真有价值。在杜宇寒那里觉得委屈了，你就嫁了我；然后又打算等哪天在我这里觉得委屈了再一脚踢了我。江雨辰，你好样儿的。”
　　“我从来也没说过我是好人哪。不过，”她转过身看着他无所谓地笑，“总好过某人脚踩两条船吧。”
　　“江雨辰，结婚以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俯身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知道。”她点点头，笑道，“身体上嘛。你说过。”说完这话她又点了点头，说，“我相信。”接着又问，“然后呢？”
　　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就在江雨辰快要再次睡过去时，丁瑞轩突然压了上来。她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抬手便要打。
　　丁瑞轩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奋力挣扎的两手。
　　“人总有需求，男人更是如此。你说然后该怎么办？”他嘴角邪魅地向上勾起，眼里闪着摄人的光。
　　“你混蛋！放开我！”江雨辰挣扎着，怒视着他低吼道。
　　“我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他低头啃上她的锁骨，边用力吸吮边含糊道，“江雨辰，我有没有说过，你有一个好身体。”
　　“滚！”
　　“刚不是还跟你‘哥’说自己过得很好吗？光嘴上说说有什么用？”他抬起头，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挑挑眉，俯视着身下的人，“刚在酒吧还看到他跟那个叫什么美雯的在一块儿呢。他们，很开心；他们……也很般配。江雨辰，何必‘委屈’自己呢？”

　　那次，自己真的感觉好吗？江雨辰努力回想着。她记不清楚了，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跟他的感觉不一样。男人的心跟身体是分开的，心的愉悦是愉悦，身体的愉悦，也是愉悦。女人不一样。老公去外面密会女友，回来在自己身上满足需求，还告诉她杜宇寒活得很甜蜜，她该从哪儿谈甜蜜，该跟谁谈？
　　丁瑞轩，你他妈混蛋！
　　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特别来气。她低骂了一声，死命咬着手指。

　　电话突然响起来。是丁瑞轩。
　　她直接按了挂断。混蛋！
　　他再打。她又按。
　　他发来短信：在想以前的事吧。我也是。雨辰，我好像，从来没吻过你。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