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那么伤》花落人间

14、第十四回

　　张业成走的时候余随心还睡着。
　　他亲了亲她的嘴角，拍拍她的头发，弯腰俯身附到她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醒着。下周我会挤时间再过来。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不忙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

　　尽管睡得很晚，江雨辰照例六点半起了床。
　　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在凉水下冲了很久意识才渐渐回复清明。
　　随心？对，随心怎么样了？想到这个，她捞起浴巾胡乱擦了擦，套上睡衣就往客厅里跑。
　　“雨辰，这么早就起来了？”余随心喑哑的声音隔着听筒撞进江雨辰心里了。
　　“你……没事儿吧？”
　　“没事，挺好的。”余随心清了清嗓子，转而问她，“昨天几点回的家啊？喝了多少酒，是不是头又疼了？声音听着就不对劲。”
　　“今天你休息吧，我去公司。”江雨辰说完又问她，“要不要我把你接回家？”
　　“不用了。我让人打扫过了，这会儿这儿很干净。雨辰，……我很困。”
　　“好好儿睡一天。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呢。”
　　“……好。”

　　脸色真得很难看。江雨辰边灌咖啡边皱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叹口气，坐下来化了个妆。
　　换鞋，开门。
　　“嗵”地一声，倒进来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
　　“你开门前不能打个招呼啊？”
　　江雨辰、丁瑞南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一个站着，一个躺着。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在外面蹲了一夜你能不能让我先进去坐坐啊？”丁瑞南的脸上泛起一阵可疑的红。
　　“不行！”江雨辰这会儿简直要被他气疯了，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的视线都落在哪儿了。
　　“不让就不让你吼我干嘛？……喂，你也太狠了吧？你说你要锁门我会出去用得着来踢的吗？”
　　“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我说你说话前能不能过过脑子？刚不是你踢我来着吗？”
　　“你拽我干嘛？滚开！”
　　“你开玩笑呢吧？！不拽你我怎么起得来？”
　　“你有完没完了？”
　　“我腿麻死了，不扶着你我怎么走得了？”
　　“……”
　　“你走慢点儿，我跟不上！”
　　“……”
　　“我饿了。”
　　“……”
　　“我饿了！”
　　“……”
　　“江雨辰，我饿了！！！”
　　“……”
　　“你不听我说话给谁打电话呢？”
　　“丁瑞南在我家楼下，他说他饿了。你看着办。还有，告诉他，以后别来烦我！”
　　“江雨辰！”丁瑞南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沉着脸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我的事跟你没关系”就把手机狠狠摔到了地上。
　　“知道我最讨厌你们姓丁的什么吗？”江雨辰面无表情地看看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抬头一脸沉静地直视着丁瑞南，说，“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中心，从来不会为别人想。”
　　“我——，我改还不行吗？”
　　“骨子里带来的，改不了。”江雨辰冷笑一声，叹口气说，“你们是如此优越，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世界就是你们的。”
　　“谁改不掉谁是孙子！”丁瑞南急了。
　　“可别，那样辈分就乱了。丁瑞南，别没事儿找事儿，回去吧。”
　　“雨辰，我他妈是认真的。”
　　“我也是。”

　　江雨辰到公司时前台接待说齐总刚走，说完这个又小心翼翼地加了句：“齐总精神看上去——不是很好。”
　　“她没说去哪儿了？”江雨辰问。
　　“没有。她是边接电话边往外走的。”
　　“知道了。”
　　刚出电梯，还没走出两步，秘书赵佳就抱着文件夹迎了过来。
　　“江总，斯媛小姐的经纪人来电话跟我们确认了广告的具体拍摄事宜。这是日程安排，您看一下。”
　　“这是您今天的日程表。余总、齐总的日程我已经跟她们的秘书做了协调。”
　　“这是财务部刚提交过来的上季度的财务报表。
　　“这是人事部拟招聘人员名单及相关材料，需要您过目审批。”
　　“这是今天的电话备忘。另外，宜修定制和易•力那边都来过电话。您今天可能得过去一趟。”
　　“还有就是宏源地产的董事长叶先生来过电话，说是要跟咱们谈合作项目，还指明只跟您谈。哦，还有，丁氏那边也有动向。大boss在派人调查您，二当家丁瑞南已经跟市场部发来了合作意向——”
　　“等等。”江雨辰抬手止住赵佳的话，不解地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您指哪件？”赵佳疑惑地看着江雨辰。
　　“丁瑞南。”江雨辰说。
　　“就刚刚。”赵佳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江雨辰，“这是传真。”

　　又是马不停蹄的一上午。忙完梅歌的事已是十一点钟了。
　　江雨辰又灌了一杯咖啡，拿起电话把赵佳叫了进来。
　　“我手机丢了。你等会儿去给我买一个一样的回来，号码不变。”
　　“好的。”赵佳点头答应。
　　“这些我都看过了，麻烦你发到各部门。”余随心将右手边的一摞文件递给赵佳，“宏源地产和丁氏那边如果来电话你就说明天给他们回复。”
　　“好的。”
　　“下午的会议后延半小时，我们三个都会到场。你通知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
　　“行。那先这样。我出去一趟。”江雨辰边收拾包边说道，“下午我会先去宜修和易•力那边。三点左右回来。”
　　“嗯。好。”临近尾声赵佳脸上终于有点破了功，“雨辰姐，”她嘻嘻笑着，“新发型很好看哦，特干练，特帅。大家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咂摸了。”
　　江雨辰挑挑眉，笑问她：“怎么不说‘好的’了？”
　　“嘿嘿。”赵佳抬手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这不一直憋着来着吗？雨辰姐，你和随心姐、乐宁姐现在就是俺们的偶像，是俺们骄傲的资本。你不知道咱们公司那些男职——”
　　“行了啊，废话那么多。”江雨辰笑着打断她，“我还得去趟幼儿园，没工夫听你闲扯。”

　　还没出园门俩孩子就瞅着了江雨辰。下一秒就见他们撒丫子狂奔啊，那眼睛亮得能掉出星星来。
　　“妈妈——”
　　“妈妈——”
　　小孩子的尖叫声极富穿透力，引得无数路人回头。
　　照旧。俩孩子一人抱一条腿。
　　“妈妈妈妈，你头发怎么变短了？”小毅傻呵呵地看着江雨辰直乐，“妈妈，你蹲下来，我要摸摸。”
　　“妈妈，你短头发也好看。”然然仰起小脸儿眯着眼直直地看着江雨辰，欢呼道，“妈妈最漂亮。”
　　“小毅、然然真乖！”江雨辰被俩孩子捧得芳心大悦，她笑呵呵地蹲下身，拍拍俩孩子的小肩膀，大方道，“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小毅趁着这机会抬手抓了抓江雨辰的头发，哇哈哈道：“真滑。”
　　然然也学着抓了一把，点点头说：“嗯。”

　　当看到江雨辰新换的路虎时，俩孩子尖叫着上车，又大大地激动了一把。
　　“妈妈妈妈，这车好！”小毅在后座上边跳边洋洋得意道，“我能在车里跳，还能爬到后面去。”
　　“小毅喜欢就好。”江雨辰说完笑着摸摸副驾上然然的头问，“然然喜欢妈妈的车吗？”
　　“喜欢。”然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的空间，边看边认真地点了点头。
　　车子刚要起步，丁瑞南站在车外敲了敲窗。
　　循着声音看过去，俩孩子又激动了，高喊着：“叔叔！”“是小叔叔！”
　　江雨辰降下车窗问：“什么事？”
　　丁瑞南笑笑，抬手打开车门径直上了车。
　　“小鬼，叔叔跟你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丁瑞南根本不打算问江雨辰意见。
　　“好啊好啊！”
　　俩孩子乐疯了。小孩子都喜欢热闹，更何况丁瑞南一直把他们哄得滴溜转。

　　江雨辰不说话，直接发动了车子。
　　听孩子嚷嚷着想吃小包子，丁瑞南当即拍胸脯道：“好说。叔叔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我已经订好桌了。”江雨辰淡淡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丁瑞南瞪大眼睛看着江雨辰，感叹道：“你也太神了吧？你怎么知道他们想吃小笼包？”
　　江雨辰没搭理他。
　　“因为是妈妈。”小毅挥着手欢呼道，“妈妈最厉害。”
　　跟小毅相比，然然是个安静的孩子。也闹，但如果每天只是见一次的话，每次见到江雨辰他喜欢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让她哄，让她喂。此时然然安静地窝在副驾上，看着江雨辰笑。
　　江雨辰自然了解自己的孩子，侧头看着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把孩子送进幼儿园，丁瑞南拿给江雨辰一个手机。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了个一摸一样的。”他说，“卡已经装好了。”
　　“不用。我已经买了。”江雨辰没接。
　　丁瑞南看着她不说话，手机就那么举在半空。
　　“你拿回去吧。”江雨辰说着就要转身。
　　“是我摔坏的，我给你买一个怎么了？”他拽住她的胳膊问。
　　“对了。”江雨辰回头指指手机，“既然把卡捡起来了，给我吧。至于手机，我已经买了。你自己留着用吧。”